“没什么大事。”简寻春脸上难得染了两分羞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指腹捻着布纹。
轻轻开口说:“只是青梧书院的考试成绩出来了,我过线了,特来给您说一声。”
“这么快就出来了?”
莫禧春闻言微微讶异,眉梢轻挑,抬眸看向简寻春时眼底带着赞赏。
她近来被医馆、医学院的琐事缠得脚不沾地,竟半点没留意到放榜的时日。
简寻春轻轻颔首,声线软了些:“嗯。”
“不错,着实争气。”莫禧春眼中漾开真切的欢喜,笑意染了眉眼。
她抬手一拍桌沿便干脆拍板:“明日我就让人去最好的酒楼订两桌席面,咱们保和堂上上下下都聚在一起吃顿热热闹闹的饭,好好给小简你庆功。”
“不、不用这般麻烦的。”简寻春连忙摆手,神色愈发羞赧局促,连连拒绝:“不过是过了书院的考核,实在不必劳师动众。”
“这有什么麻烦的。”莫禧春笑着摆手。
她的语气笃定又爽朗,半点不容推辞:“优秀本就该明明白白地庆祝,这既是对你连日苦读的嘉奖,也能让其他人瞧瞧,好好用功便能得这份荣光,给大伙添些上进的劲头,岂不是两全其美。”
简寻春知晓夫人的性子,素来赏罚分明、行事磊落,知晓自己若是执意推辞,反倒显得生分矫情。
他便抿唇应下,躬身行礼的模样带着难掩的雀跃:“多谢夫人。”
话音落,心底的欢喜便如煮沸的蜜糖,咕嘟咕嘟冒着甜丝丝的泡泡,一股脑溢了满心满眼。
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被这滚烫的甜意裹得暖洋洋的,连指尖都透着轻快。
他忽而想起临行前师娘的嘱托,忙敛了几分喜色,抬眸轻声道:“夫人,师娘还托我问您,何时得空,想请您带着麦穗姑娘、萱萱姑娘一同上山吃顿便饭。”
“邹姨?”
莫禧春眸光微顿。
细细一想,倒真是许久未曾上山,与书院院长和邹姨闲话叙旧了。
正好印刷铺子近日要出新一批书籍,可以趁机跟院长提一下这事,倒也算恰逢其时。
她略一思忖,便定下时日:“明天晌午过后,等你和小元忙完,咱们一同上山拜访,正好陪着邹姨和院长吃顿晚饭。”
“行。”两人齐声应下。
简寻春心底盘算着,明日一早去书院时,正好将这话回禀给师娘。
莫禧春起身,抬脚往饭厅的方向走,路过麦穗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温声道:“麦穗,去叫萱萱出来吃饭。”
饭吃到一半,外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张婶提着食盒进来,身后跟着的小厮手里还捧着一方烫金红帖,一并恭敬地送了上来。
张婶手脚麻利地将食盒里的菜碟摆上桌,莫禧春伸手捻起那帖子拆开,扫过几行字迹,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徐家二公子徐行远的生辰宴?
待她看完将帖子搁在桌角,张婶才压低了声音,把方才打听来的消息细细禀上:“夫人,奴婢方才碰见覃管家,听他说徐府这回没打算大办生辰宴,就只请些亲近的亲戚故友,摆几桌小型家宴罢了。”
莫禧春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眉峰微蹙,心底愈发琢磨不透徐家的行事作风。
这些日子,她与徐家虽多有往来,可彼此的交情始终浮于表面,算不得真正亲近,更谈不上能入他们“至亲好友”的小型宴会。
徐家这般主动将她划入小宴的名单里,这份刻意示好的举动,来得太过突兀,反倒让她心底隐隐发毛。
可纵使心里存着几分疑虑,这宴,终究是要赴的。
莫禧春抬眸看向张婶,语气干脆利落,已然拿定主意:“张婶,这事交给你盯着,按着府里赴宴的礼规备好贺礼,再往上添三成。”
先前他们乔迁新居,徐家便备了丰厚的贺礼送来,如今恰逢徐家公子生辰,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这份人情稳稳当当还回去。
莫禧春处理好思绪,动筷时就见几个孩子看着她。
她勾唇轻笑:“都看着我做什么?赶紧吃饭,待会儿还得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