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答道:
“aan,冷静一点。我只是在飞机上偶遇了她,她叫苏晚星,是个来巴黎旅行的中国女孩。”
“苏……晚星?”
妇人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里的水光更甚。那张脸……怎么会这么像?
“她现在人呢?”妇人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斗,“凯文,带她来见我。”
“她已经坐车离开了。”凯文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我不知道她的具体住址。”
这是谎言,但他必须这么说。
这些年来,母亲因为那件事,早已耗尽了太多的心神。
他不能再让她承受任何一次可能的失望了。
“你怎么能……”
妇人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落,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凯文看着母亲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心中一痛,放缓了语气:
“aan,相信我,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在我联系你之前,好好休息。”
挂断视频,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凯文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将身体靠进柔软的座椅里。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晚星那张脸。
像,实在是太象了。
象极了母亲画室里,那幅从未示人的画作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少爷,”前排的老管家通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他,“夫人她……”
“去查。”凯文睁开眼,眼底一片清冷。
“我要知道这个叫苏晚星的女孩,所有的一切。记住,不要惊动国内的任何人。”
“是,少爷。”
与此同时,一辆的士正穿行在巴黎古老而优雅的街道上。
苏晚星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风景,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她拿出那张质感极佳的名片,指尖摩挲着上面“凯文·格雷森”这个名字。
她摇摇头,将名片妥善地收进钱包里,不再去想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不管怎样,她现在已经身处巴黎,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这里,就是她新生活的起点。
的士最终停在圣日耳曼德佩区,一栋爬满了常春藤的公寓楼前。
这里充满了浓郁的艺术和文化气息,是夏知遥特意为她挑选的。
按照闺蜜发来的邮件,苏晚星找到了钥匙,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属于自己的临时小家。
这是一个小巧而温馨的单身公寓,带着一个能看到街景的小阳台。
阳光通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房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她将行李箱放在墙角,走到沙发旁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安全了。
安顿下来后,苏晚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人发信息。
她不敢打电话,怕自己一听到父母的声音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她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分别发给了父母和哥哥苏慕言:
【爸妈,哥,临时来欧洲出差,勿念。安顿好联系你们。】
她知道这个借口很拙劣,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说辞了。
至于傅夜沉……她没有给他留任何只言片语。
就这样吧,相忘于江湖,或许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
做完这一切,苏晚星关掉手机,将它扔到一边。
她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咖啡馆里悠闲交谈的人们,和街角抱着法棍匆匆走过的行人。
巨大的孤独感和茫然之后,一丝陌生的、名为“自由”的感觉,悄然在心底滋生。
……
国内,a市。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气氛压抑得如同冰窖。
傅夜沉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的沉闷声响如同重锤敲在人心上。
报告上,只有一行冰冷的信息:
【苏晚星小姐于今日凌晨搭乘航班离境,目的地:欧洲。】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跑了。
她竟然真的跑了。
没有一句告别,就这么干脆利落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傅总,”特助陈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但是……查不到苏小姐的具体去向,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
傅夜沉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报告揉成一团,狠狠地砸进垃圾桶。
“夏知遥。”他低沉的声音里淬着冰。
能有这种本事,把一个人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的。
除了苏晚星那个神通广大的闺蜜,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萧索。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停机。
好,很好。
傅夜沉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阴鸷,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他以为她最多只会闹闹脾气,等他去哄。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她就那么相信了那种漏洞百出的照片?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傅总,”他挂断电话,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技术部那边刚刚发现一个异常情况。就在半小时前,有一个来自欧洲的ip地址,正在通过非常规手段,大规模地检索苏小姐的个人信息。”
傅夜沉猛地转过身,黑眸里闪过一丝厉色:“谁?”
“暂时还追踪不到。”
……
巴黎,公寓。
手机“叮”了一声,夏知遥刚好发来消息:
【晚晚,欢迎来到巴黎!看到冰箱里的惊喜了吗?我拜托房东太太准备的,她的电话发你了,叫玛德琳夫人,人超nice,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她。先好好休息,倒完时差我们再聊!】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冲淡了些许身在异乡的孤单。
她拿出一盒牛奶,刚喝上一口,还没咽下去。
“叮咚——”公寓的门铃响了。
苏晚星有些疑惑,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出去,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
脚边放着一个长长的、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木箱。
她打开门,快递员用法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示意她签收。
苏晚星签完字,费力地将那个大木箱拖进屋里。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箱子,找来剪刀,划开了层层包裹的胶带。
是一个黑色的箱子,当她继续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
苏晚星的动作戛然而止,手中的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