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忙……”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是啊,他在忙。
忙着和他的青梅竹马在一起。
而自己这个只会叫他“傅先生”的妻子,此刻的打扰是多么不合时宜。
她想起自己总是客气又疏离地叫他“傅先生”,而顾妍,却能那么自然地喊他“阿沉”。
是啊,他们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的天之骄女。
怎么看都比自己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契约妻子更适合站在他身边。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坠入冰冷刺骨的深海。
原来,白天顾妍说的那些话,并不全是谎言。
傅夜沉讨厌雪松的味道……或许是真的。
他每次表现出的喜欢,都只是逢场作戏的伪装吗?
那他对自己所有的宠溺和温柔,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苏晚星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她想起傅夜沉说“我养你”时理所当然的话语。
想起他把自己捞进怀里时,温暖的胸膛,想起他低沉的笑声……
那些让她心跳漏拍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原来,自作多情的,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情愫。
原来,都只是她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头,眼底只剩下一片平静。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傅家的私人律师,也是当初帮他们拟定婚前协议的李律师。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李律师的声音:
“傅太太,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李律师,麻烦您,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律师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惊讶和试探:
“傅太太,您和傅先生是……发生什么误会了吗?要不要我……”
“没有误会。”苏晚星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决绝。
“这是我的决定。麻烦您了。”
李律师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坚定,叹了口气,没再多劝:
“好的,傅……苏小姐,我明白了。协议明天一早我会准备好。”
“谢谢。”
挂了电话,她拉开衣柜,拿出行李箱,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多,只有几件常穿的衣服,和她的精油箱。
这个不属于她的梦,该醒了。
她提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他气息的房间,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
当她走到床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摆着一个相框,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结婚照。
照片里,她笑得璨烂,而身旁的男人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有着难得的柔和。
她伸出手,指腹在相框上男人的脸上,轻轻划过。
片刻后,她将相框面朝下,无声地扣在了桌面上。
她拉开别墅大门,毫不尤豫地走了出去。
门被她带上,一声轻响,将所有的温暖与心动,彻底关在了身后。
夜色深沉,一辆的士恰好经过,她招手拦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激活,导入城市的车流,窗外的别墅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第二天清晨,君悦酒店总统套房。
本该昏睡不醒的傅夜沉,手指却猛地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宿醉后的昏沉感象是潮水般涌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记得昨晚的宴会,记得顾妍敬的那杯酒,也记得后来那阵不同寻常的眩晕……
该死,他被人算计了。
傅夜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掀开被子下床。
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西裤,只是有些褶皱,扣子也解开了两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女士香水味,闻着让他心烦。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傅夜沉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磨砂玻璃门。
水汽氤氲中,顾妍正裹着浴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看到他,她象是受惊的小鹿,手里的毛巾“啪”地掉在地上,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阿……阿沉,你醒了?”
她咬着唇,眼神躲闪,一副羞怯又无措的样子。
“昨晚,你喝多了,我……”
“昨晚发生了什么?”傅夜沉打断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顾妍被他看得心头发怵,但还是按照早就演练好的剧本,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吟:
“你……你都忘了吗?你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后来……我们就……”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副欲语还休、默认一切的样子,比任何直白的语言都更具暗示性。
傅夜沉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昨晚确实断片了,但以他的自制力,就算被下药,也不可能……
他抬手,正想给助理陈默打电话查清楚。
顾妍却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
“阿沉,你别这样,”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更不会让你为难。”
“昨晚的事……就当是个意外,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这番“通情达理”的话,反而象是在坐实什么。
傅夜沉甩开她的手,拿起自己的外套,一言不发地向外走。
“阿沉!”顾妍在他身后急急地喊道,“你去哪儿?”
傅夜沉脚步未停,只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和一句毫无感情的话。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顾妍瞬间变得怨毒的眼神。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完美”的表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苏晚星,就算傅夜沉不爱我,你也休想得到他。
男人嘛,只要心里种下了一根怀疑的刺,就永远也拔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