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看似是专业的“好心建议”。
实则每一个字都透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动声色的碾压。
不仅暗讽了林菲菲的婚纱是过季款,还顺便定义了她的“眼光不错”,是因为碰巧和“我”看齐。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抬眸看向苏晚星,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的婚纱,移到了她的脸上。
“别人的,有什么好看的。”他声线平稳,“明天我们也去挑婚纱。”
……
第二天一早,当苏晚星坐上傅夜沉的车,前往那家只在时尚杂志上见过的顶级婚纱会所时,还有种不真切的漂浮感。
两人一进门,首席设计师便亲自迎了上来,躬敬地将他们引至室。
苏晚星在一排排精美绝伦的婚纱前看花了眼。
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其中一件缀满星钻的鱼尾纱上,多停留了几秒。
傅夜沉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后,此刻忽然对设计师开口:“把那件拿给她试。”
他指的,正是苏晚星心里的那件。
当苏晚星换好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镜中的女孩,身姿玲胧,裙摆上的星钻流光溢彩,象是将整条银河穿在了身上。
傅夜沉靠在不远处的墙边,黑眸深邃地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低声说:“很适合你。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傅夜沉接起电话,只是听了几句,脸色便沉了下来。
苏晚星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象是被针尖轻轻戳了一下,有点泄气,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那你快去吧,工作要紧。”
“抱歉,”傅夜沉似乎看出了她的失落,“本来想今天都陪着你的。”
“我让景然过来,陪陪你。”
傅夜沉说着,已经拨通了陆景然的电话。
“你先在这里等他,或者叫你朋友过来陪你也行。”
“好,那我叫知遥过来帮我看看。”
傅夜沉交代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苏晚星给闺蜜夏知遥发了条消息,对方回得很快,说马上就到。
等着也无聊,她穿着这身不方便的婚纱,只好在室里来回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女人的说笑声。
“哎呀楚楚,你帮我看看,这个角度会不会显得我脸大?”
是林菲菲的声音,原来她和傅明轩今天就在这里拍照。
门被推开,林菲菲和沉楚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沉楚楚是傅明轩的青梅竹马,一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千金大小姐,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轻易就被林菲菲当枪使。
两人一进来,就看到了如众星捧月般站在中央的苏晚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苏晚星?”沉楚楚率先叫出声,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双手抱胸,一脸鄙夷。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样,想干嘛?”
林菲菲的脸色更是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精彩纷呈。
她紧紧攥着手心,昨天才被那条信息内函到半死,今天就撞见正主穿着比她更耀眼的婚纱,这让她感觉自己象个拼命模仿正品的滑稽膺品。
“楚楚,别这么说,”林菲菲柔柔弱弱地开了口。
“晚星她……大概是太羡慕我了吧。所以才学着我们的样子,也跑到这里来感受一下气氛吧。”
“没关系的晚星,就算你被明轩哥甩了,也还是可以对婚姻抱有幻想的嘛。”
苏晚星看着她那副白莲花的嘴脸,只觉得可笑,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可以让一下吗?”她淡淡开口,“你们挡到镜子了。”
“你!”沉楚楚气得跺脚,“你得意什么!一个没人要的女人!”
会所的客户经理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两位小姐,傅太太这边……”
“傅什么傅?”林菲菲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打断她,眼神轻篾地上下扫视苏晚星。
“我怎么不知道明轩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姓傅的太太?这位小姐,你可别搞错了,正主在这儿呢!”
她扭着腰走过来,端起旁边助理刚送来的咖啡。
“苏晚星,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被明轩甩了,就只能来这种地方租一件过过干瘾?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看似不经意,整杯滚烫的咖啡就朝着苏晚星泼了过去!
“啊——!”林菲菲自己先夸张地叫了一声,眼底却闪着恶毒的快意。
苏晚星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冲过来,将她往后一拽,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哗啦——”褐色的液体泼洒而出,在昂贵的白色西装上,晕开一大片狼借又刺目的污渍。
苏晚星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宽阔后背,是傅明轩。
他……竟然下意识地护住了她?
林菲菲脸上的得意笑容僵在嘴角,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设想过一百种苏晚星狼狈不堪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最后关头,护住苏晚星的,竟然会是傅明轩!
“明轩哥!你……”沉楚楚也傻眼了,她指着傅明轩,又看看苏晚星,脑子一片混乱。
傅明轩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刺目的污渍,眉头紧锁,表情复杂。
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身体会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
当他看到咖啡泼向苏晚星的那一刻,他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
他抬起头,看向安然无恙的苏晚星,眼神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庆幸。
“你没事吧?”他下意识地问。
就是这句关心,让林菲菲更加心寒。
“傅明轩!”她没再尖叫,反而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你居然为了她……明轩,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她?是我……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傅明轩被她哭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想起出门前家里人的警告。
若是再和苏晚星不清不楚,惹林菲菲不快,他名下所有的卡都会被停掉。
他刚升起的那点底气瞬间就蔫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眼看一场闹剧就要升级,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门口传来。
“哟,这么热闹?”
众人寻声望去。
只见陆景然斜倚在门框上,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双手插在裤袋里。
那双招牌的桃花眼,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傅明轩看到他,脸色一变:“景然哥?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