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傅夜沉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他。
福伯立刻噤声,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苏晚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福伯说的头疼?难道傅夜沉平时睡眠不好吗?
就在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的时候,傅夜沉忽然伸出手,揽住了苏晚星的肩膀。
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向大家宣布:
“以后,家里所有人的健康问题,都由太太负责。”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听她的,然后学。”
“都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着。
苏晚星受宠若惊地僵在他怀里,整个人都懵了。
她……她就治了个小伤口,怎么就忽然成了这个家的“家庭医生”了?
仆人们面面相觑,最后在福伯的带领下,齐刷刷地朝着苏晚星,躬敬地鞠了一躬。
“是,先生。我们听太太的。”
当天下午,苏晚星就被“赶鸭子上架”,在客厅里给全家的仆人开了个小型的精油入门沙龙。
她虽然有些紧张,但一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还是很快进入了状态。
她从最基础的“什么是精油”讲起。
讲如何用柠檬精油净化空气,如何用熏衣草精油助眠,如何用薄荷精油提神醒脑……
傅夜沉就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档,看似在看。
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那个站在人群中,侃侃而谈的小女人身上。
大部分仆人都听得很认真,毕竟是先生的命令。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和谐的声音,在角落里悄悄响起。
“搞什么啊……神神叨叨的,一瓶油而已,真有那么神?”
一个年轻的女仆撇着嘴,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
“就是啊,刚新来,就想立威风。这要是用出问题了,先生怪罪下来,倒楣的还不是我们?”
“小声点!没看见先生在那儿坐着呢吗?我看啊,先生就是被这女人给迷住了,她说东,先生绝不往西。”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刚进门就想把家里的规矩全改了,真当自己是女主人了……”
这些窃窃私语虽然声音极小,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还是有几缕飘进了苏晚星的耳朵里。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吧,豪门果然是豪门,连家里的仆人都是人均八百个心眼子,堪比宫斗剧预备役。
她不是没想过反驳,但跟一群嚼舌根的人争论,只会拉低自己的格调,显得自己跟她们一样上不了台面。
信任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而是靠实力做出来的。
苏晚星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解着如何用精油调配出舒缓肌肉酸痛的按摩油,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不远处的沙发上,傅夜沉看似在看文档,眼角的馀光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年轻的女仆大概是听得有些走神,在给众人续茶的时候,手一抖。
滚烫的热水不偏不倚地浇在了另一个女仆的手背上!
“啊——!”
被烫到的女仆发出一声惨叫,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
闯了祸的女仆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小兰!你怎么样?”
“快快快!用冷水冲!”
“不行啊,福伯说烫伤不能随便冲水,会起泡的!”
“那怎么办?快去拿烫伤膏啊!”
客厅里瞬间乱成一团。
福伯也闻声赶来,看到这情景,当即就要派人去翻那个刚被下了“死刑”的医药柜。
“都别动!”
苏晚星一声清喝,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她快步走到那个疼得眼泪直流的女仆小兰面前,沉声问道:
“除了烫,还有哪里不舒服?”
小兰抽泣着摇头。
苏晚星立刻对旁边吓傻了的另一个女仆吩咐道:
“去打一盆干净的冷水来,要快!”
然后,她转身跑向二楼的工作室,几秒后又飞速跑了下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棕色瓶子。
此时,冷水已经端到。
苏晚星没有丝毫尤豫,直接将手里那瓶熏衣草精油,一滴、两滴、三滴……
不要钱似的往小兰通红的手背上滴了5-6滴,然后用指腹飞快地涂抹开。
“太太,这……这是什么?”福伯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熏衣草。”苏晚星头也不回,语气冷静而专业。
“能处理烧烫伤,镇痛。”
那几个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女仆,此刻都伸长了脖子看着,眼神里充满了质疑。
“开玩笑吧?就这香香的油,能治烫伤?”
之前那个撇嘴的女仆,小翠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
“她当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啊?小兰的手都红成那样了!”
“就是啊,”旁边的另一个女仆,小红也急得直跺脚。
“我奶奶说过,烫伤了最忌讳抹油了,会烂得更快!这太太是想毁了小兰的手吗?”
她话音未落,一道冰冷如刀的视线便从单人沙发处射了过来。
傅夜沉缓缓抬起眼,目光里不带一丝温度。
“闭嘴。”
小翠瞬间脸色惨白,浑身一僵,不敢再说话。
苏晚星心中一暖,回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冲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这时,小兰的哭声竟然渐渐停止了。
“怎么样?还疼吗?”苏晚星柔声问道。
小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抽了抽鼻子:
“好……好象真的不那么痛了……”
苏晚星点点头,接着将她的手整个浸入到那盆冷水里。
“泡十五分钟。福伯,麻烦您看着点时间。”
说完,她才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目定口呆的女仆,淡淡地开口:
“现在,还有谁觉得,这些只是‘神神叨叨的油’吗?”
那几个女仆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十五分钟后,当小兰从水里拿出自己的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片原本恐怖的红色,竟然已经消退了大半,最重要的是,一个水泡都没有起!
“天哪!真的好了!”
“太神奇了!比烫伤膏还管用!”
在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声中,傅夜沉放下了手中的文档,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到刚才多嘴的小翠面前,看向在一旁的福伯。
“福伯。把她辞了,立刻赶出去。傅家不需要在背后议论主人的下人。”
“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她膝行着想去抓傅夜沉的裤脚,哭着求饶:
“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傅夜沉只是漠然地移开脚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几个同样吓傻的女仆。
“至于你们,”他声音更冷了几分,“这个月奖金全扣。再有下次,一起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