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贫僧怎么看你，眼熟呢？”
光头和尚大步上前，看着前方的少女，眼中满是戏谑。
身为返虚修士，哪怕姜月明做了伪装，也被一眼锁定了，直觉不会骗人。
对待猎物就要这样，先给一点希望，然后，一把掐灭！
“晚辈…”
嘴上说着，姜月明正要转身，纤足却轻点地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破空。
化尘泽内修为被封，她是出来后才做出的细微修整，也就是说，这秃驴叫住她，肯定早已经确认了，现在只不过是猫戏老鼠罢了！
她可没那么傻，留下来忽悠一堆返虚强者，都说财帛动人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嗯？”
见此一幕，几位返虚都颇为惊诧，眼中饶有趣味。
空势乃是佛主二弟子，通晓空间之道，尊为空势菩萨，速度在返虚境界也是首屈一指，一个化神小辈，竟敢在对方眼皮子底下逃走？
这岂不是，班门弄斧？
“哼！”
空势和尚冷哼着，向前一步踏出，周身空间如水般漾起涟漪，身影顷刻淹没其中。
“这秃驴没追上来？”
神行加持己身，姜月明心中想着阳明郡城，四周景色飞逝，瞬息数百里闪过。
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心中不禁有点意外，正想回头看一眼，心却突然一紧。
不好！
遵循直觉，她下意识刹停脚步，停在半空中。
下一瞬，前方云层塌陷，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拍击，揉碎。
“空间？该死，忘了这秃驴还精通此道！”
空间无形，望着眼前的景象，姜月明瞬间记了起来，心中暗骂一句。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办法了，能跑就跑，跑不了在做其他！
苏奕雪分身的身份，怕是根本吓不住这些老狐狸，毕竟在化尘泽，她已经成为了独立个体，断了灵魂的关联。
只要能到阳明郡城，在儒家圣人的地盘，料想这些人也不敢放肆。
心中回想阳明书院，姜月明眸光坚定，没有片刻迟疑，再度化作流光，绕过前方空间乱流向南远遁。
“有意思的神通，这是打算，逃去阳明吗？”
涟漪之中，空势和尚踏空而出，漫不经心地望着，丝毫不担心脱离掌控。
虽然神行加持之下，姜月明的速度已经能媲美，甚至超过某些返虚修士，但在他眼中，依旧是稚子学步！
“嗡！”
空间涟漪四散，上苍如海浪翻滚，一只又一只无形大手落下，姜月明险而险之地躲过。
可下一刻，她望着眼前的景象，心头却涌上满是荒诞的错觉，嘴角微扯。
“这秃驴，真给自己当佛祖，给我当成孙猴子了？”
此时她眼前一片云海，只有一物耸立，无它，正是五根雄伟的撑天之柱。
可从形状上看，无疑是只通天巨手。
“不对，这里……”
察觉到周围异常，姜月明只觉得熟悉，转眼就想起了地府世界。
只不过地府世界更加真实，而这里的感觉，更像是世界雏形，无天无地，混混沌沌。
是什么时候着了道的？
要是按照西游记剧情，她应该提笔，写个到此一游吧？
“啊呸！我才不是猴子呢！”
心中啐了一口，姜月明冷下心来，转身仰头看向后方。
果不其然，空势和尚身体占了半边天，佛光照耀天地，正玩味地看着她。
“孙猴子？呵，猴子，上蹿下跳的，倒也形象！”
笑了笑，他笑容依旧和蔼，可语气却让天地一冷。
“只可惜，落入我这掌心世界，任你有翻天的本事，又能如何？不过是蝼蚁而已，交出来吧，本座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哦？空势，你可知道我是谁？”
掌心世界？
姜月明美眸流转，心中故作镇定，开始沟通同心石。
但感知到同心石内以往的浩瀚，如今空空如也，她罕见的慌了神。
也对，那是苏奕雪的力量，她既然已经是独立的个体了，自然无法再用。
可底牌没了，她还得装下去，底气不能丢，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
同时，她看向周围的混混沌沌，心里也有了另一个想法。
“嗯？”
空势和尚轻笑一声，可随着姜月明掀开面纱，散去伪装，露出那张绝世的玉颜。
他瞳孔微缩，身体突然一僵，下意识喃喃道：
“苏奕雪？”
身为返虚强者，他能确定这不是幻化伪装，而是对方的本相。
不过感知到气息的差异，他不禁轻蔑一笑。
“不过一朵相似的花而已，你可不是她，就算本座在这里杀了你，又有谁知道呢？”
没有一句回应，姜月明剑意迸发，寒月剑横在眼前，指尖轻轻拂过。
剑锋倒映着玉颜，金色信念凝练其上，拌着殷红的血珠渲染。
在她眼前闪过的，是姜雪妹妹，苏玲玉，吴莲，也是柳倾仙，韩延…是千千万万个桃源郡百姓。
自从化尘泽出来，没有了那种游戏人间的心态，她的心，更像一个人了！
“秃驴，你说的对，我的确不是她。那你，可敢，接我一剑！”
那股认真的清冷感，空势和尚恍惚间闪过一抹惧意，旋即看着眼前的姜月明，这才回过神来。
“敢，有何不敢？”
他怕的是苏奕雪，区区一个化神后期修士，别说一招，就算是十招百招，又有什么可怕的？
佛门有慈悲心，他就当是完成对方的遗愿了。
“好，那你可接好了！”
离恨幡轻颤，姜月明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手中剑。
同心石虽然没了苏奕雪的力量，可引动之后，却能更加完善地掌控自身力量，也算是意外之喜。
在同心石的控制下，她有把握这一剑将是最完美的一剑，只是可惜了……
“这一剑，名为，尘世万千！”
天地墨染，姜月明如同挥笔泼墨，剑光闪耀混沌，如同开天之光，直直朝着顶天立地的空势和尚斩去。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信念也荡然一空，足足耗尽了九十愿，只剩六愿，瞬间脱力。
虽然气息不一，但她那张脸，还有此刻的神态，在空势眼中，却和当初所见的一幕逐渐重合。
苏奕雪斩仙！
只不过，当初他是旁观者，如今成了剑锋所指，莫名的恐惧席卷心头。
“就是现在！”
剑光斩出之后，姜月明顾不得虚弱，离恨幡出现在手中，猛地挥动。
一方阴森的世界虚影从体内浮现，两方世界冲击，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恐惧在空势心中落下，离恨幡一展现，立刻飞速生根发芽，纵然看出了姜月明的打算，却也无计可施。
只能快速平复禅心，压制这莫名而来的心魔。
“咔！嚓！”
轻微的细响中，掌中世界裂痕蔓延，剑光划过天际，姜月明脸上一喜，赶忙化作流光顺着裂痕遁走。
“啊！”
下一瞬，空势神色痛苦地仰天长啸，飞速收回破碎的掌中世界，望向上苍某处，一抹不染纤尘的裙摆翩然转身。
他脸颊狰狞，被戏弄至此，还破了神通！
“陛下，您看！”
巨大的和尚虚影出现在天际，官道之上，苏宣明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佛祖显灵了！”
“我佛保佑……”
看着争相跪拜的百姓，还有一些随行侍卫，他的眉头深深皱起。
可下一瞬，佛像虚影如同琉璃碎裂，一道剑光闪耀天地，转瞬不见。
“佛门？”
见此一幕，苏宣明轻笑一声，“这里离阳明郡城，还有几日路程？”
“回陛下，还有三日路程！”
“继续赶路，对了，刚刚那几个跪下的，就不用跟着了，从哪来就回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