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看出张昊状态不好,露出关心地神情。
“怎么着?最近仕途有点不顺?”
张昊没有和大爷对视,视线转到其他地方。
用不在意地语气回道:“说好的那个副省长,吹了。”
说完,张昊的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大爷见状,安慰道:“看开一点吧,这官当多大才是大呀。”
“当年,你不过就是个缉毒队长,现在都当上公安厅长了。”
张昊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屋顶,自嘲地说道:
“当初要不是您救了我,我这小命儿早没了。”
“哪还来的什么省长、厅长。”
张昊的语气除了自嘲,还带着对大爷救命之恩的真诚。
众人联想到他此时的处境,却又听出里面还夹杂着无尽的悲凉。
当年的那三枪,救了他的命,却没守住他的心。
代表着荣耀的身份,最后成为他在权利诱惑中偏离轨道的阶梯。
孤鹰岭见证了他当年战斗的英勇,这次即将见证他最后的挣扎。
张昊和大爷聊着曾经的过往。
突然,他听到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孤鹰岭响起。
张昊眼底的淡笑,随着巨大的声响渐渐消散。
众人很明显地感觉到,此刻的张昊已经从过往的回忆抽离,回到已经溃败的现实。
他整个人的状态多了一丝紧绷感。
但大家知道,这不是张昊对死亡的害怕,而是对即将到来的对峙产生的慎重。
哪怕在生命最后一刻,他也要证明自己没有做错。
所以,他回到这个承载尊严的地方。
张昊抬头,看到越来越近的飞机。
眼神里有无奈、不甘,还有一丝愤怒。
张昊面无表情地转身把大门关紧。
动作利落地将八仙桌搬到窗台边上,快速架起狙击步枪。
椅子“啪”的一声立在桌前,坐上去。
“咔咔”两声。
大狙和手枪的保险栓被打开。
张昊将手枪放到桌上,扛起大狙,用瞄准镜对准半空中盘旋的直升机。
整个行动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好像每一步都已经在心里设想过千百遍。
老人看到这幕,心里涌上一股不安感。
看着张昊一脸担忧。
“同伟,你是干啥呢,你这……”
“他们找到我了。”
张昊的声音依旧冷静,似乎带着某种决绝。
直升机还没降落,陆绎的声音就从对讲机的喇叭里传出来。
“老学长,我来接你回家了。”
陆绎连着喊了两遍。
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学弟即将见到学长的热情。
陆绎明显劝降的姿态,没能让张昊的眼睛离开瞄准镜。
他只是松了下握住握把的手指,旋即又抓紧。
在场的群演虽然还没看到两人当面对上。
但已经从张昊的动作中,感觉到气氛逐渐变得紧张。
大家更是从双方的态度中,看出张昊已经被胜负欲和尊严执念裹挟着。
但没人怀疑张昊对祁同伟这个角色的诠释。
胜天半子四个字。
就足以说明他的心里,从没有认输二字!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虽然手握大狙,但绝不会轻易开枪。
这不过是他的一种姿态,更是为了给这场对峙增加筹码。
就在这时,陆绎在直升机上放起了一首歌——《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张昊神色一顿,脸微微抽离了瞄准镜。
他的眼神变得温和了些。
大爷叹了口气,“别犟了啊,回家吧。”
张昊微微抬头,看向窗外。
低声回道:“我做梦都想回去。”
“但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大爷不忍心看到张昊落到被击毙的下场,劝道:“不管怎么说,你当年是缉毒英雄啊。”
张昊转头看了大爷一眼,神情坚定。
“我犯的罪,什么样的英雄都抵偿不了。”
说完,张昊笑了笑。
里面既有对大爷天真的苦笑,也有对自己可能被击毙的淡然。
张昊转头,再次对上瞄准镜。
他看到陆绎已经脱下外套,赤手空拳地走进院子。
也看到特警已经把院子重重包围。
他的视线离开瞄准镜,先是让老人赶紧离开,然后朝陆绎大喊。
“侯亮平,别开枪,我放个人出来!”
老人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张昊,重重叹了口气,开门离开。
至此,第一场戏结束。
但发出叹息的,不止是剧情中的这位老演员,还有片场看到这一幕的工作人员。
“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张昊的原因,为什么他演的反派,总是让人恨不起来。”
“反而把本来代表着正义的侯亮平,突显得更加让人讨厌。”
“你们说的都太片面,准确的说法应是张昊理解到人物精髓。”
“人性是复杂的,是张昊把屠龙少年被现实变成恶龙的经历演得太过鲜活,让我们从中找到共鸣。”
“我昊哥这演技能跟老戏骨同台飙戏!你们以为。”
不少因为这部戏路转粉的工作人员,在听到别人夸张昊后,露出得意扬扬的表情。
如果说第一场戏演绎的是,祁同伟对人生中过去荣光的回忆。
那第二场演的就是,祁同伟“胜天半子”的赌徒心态。
休息片刻后,第二场正式开拍。
在场务各就各位的提示声中,场记板发出“咔”的声响。
张昊和陆绎的对峙与辩论,正式拉开序幕。
张昊看着院子里一袭白衬衫的陆绎。
“侯亮平,你不知道我最想杀的人就是你吗?”
张昊语气平淡,却隐隐透着杀机。
陆绎没有回答张昊的话,而是紧紧地看着大狙后的张昊。
“你今天回到这里,说明你的人性没有泯灭。”
“你的内心还有是非曲直。”
“所以呢,我也愿意和你谈谈心。”
张昊听到这话,轻轻闭了闭眼。
此刻的他,仿佛触碰到祁同伟这个虚拟角色的真正内心。
侯亮平现在坚守的正义,何尝不曾是他的初心。
夹杂的这种恨意,除了藏着被追到无路可退的愤怒,还有活成对方对立面的不甘。
而这样的不甘与愤怒,也传递给现场的每个人。
“真正被践踏过、侮辱过的人,一生都只会想要绝地反击。”
“哪怕到这一刻,我还是站祁厅长。”
“因为他演出了我们底层出身的影子与心酸!”
“张昊的演技,就是有种踏实感,让祁厅的魅力很接地气!”
“话说回来,如果机会真的公平均等,他侯亮平混的指不定连程度都不如!”
大家被张昊的演技带入片场,感同身受,对侯亮平道貌岸然的虚伪带着不屑。
片场里,对峙依旧在继续。
陆绎提到陈海的车祸,气愤填膺。
“你等于是当着我的面,谋害了陈海!”
“你换位思考,你能允许一个谋害你兄弟的人,逃过法网吗?”
面对陆绎的质问,张昊的情绪有了明显的波动。
大声地朝着陆绎,连着说了两次,“我没办法”。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透着被逼绝路后只能反击的无力感。
陆绎见状,指着张昊质问。
“你的内心恐惧吗?”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面对陈海?!”
张昊听到这句,瞪大了眼睛看着陆绎。
嘶吼道:“什么他妈是恐惧!”
“左右不就是一个死吗!”
“不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