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1 / 1)

林晚与阿昭是在黎明前的薄雾里出发的。

两人背着简单的行囊,阿昭的短刀挂在腰间,刀鞘上的云纹被晨露浸得发亮。林晚腕间的银戒印记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总在触碰到风时泛起一丝暖意——那是所有守夜人残魂的余温,是她与“钥匙”最亲密的联结。

“矿区在北边三十里。”阿昭翻出从镇东铁匠铺顺来的旧地图,用炭笔在上面圈了个红圈,“老矿工说,最近半个月,矿洞深处总传来‘咚咚’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敲石头。”

林晚望着地图上标注的“青石矿”,想起昨夜铁匠铺汉子说的话:“那响动邪性得很,半夜三更能震得矿灯摇晃。有回我儿子下井送饭,说看见岩壁上渗出红水,像血……”

“可能是地脉异动。”林晚轻声说,“也可能是……‘祂’的力量在修复什么。”她想起云缈峰祭坛上,清虚真人说过的话:“‘祂’的孤独,是守护的代价;‘祂’的愤怒,是被背叛的委屈。”或许,这矿洞的响动,正是“祂”在尝试与世界重新建立联结?

两人沿着山径走了两个时辰,晨雾渐渐散去,露出青灰色的山体。矿区的入口立着两根褪色的木柱,柱上“青石矿”三个大字被风雨剥蚀得只剩半截。林晚刚踏进矿区,便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咚咚”声,像有人在用木槌敲打厚重的石门。

“阿昭,你听。”她侧耳,“声音是从矿洞深处传来的。”

阿昭眯起眼,短刀的刀鞘突然泛起青光:“不止是敲打声……还有哭声。”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顺着矿道往里走,霉湿的空气里混着铁锈味,岩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越往深处,哭声越清晰——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像是在呼唤什么。

“阿姐……阿姐……”

林晚的脚步顿住。这声音太熟悉了——是老妇的声音!那个在冰洞中为救孙儿被黑袍人掳走的守夜人后裔,小豆子的奶奶!

“阿昭!”她转身,“是老妇的声音!”

两人加快脚步,矿道的岩壁上开始出现斑驳的血痕。那些血痕呈暗紫色,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液体浸泡过,顺着岩缝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潭。林晚蹲下身,用指尖蘸了点血痕,指尖传来灼痛——那是“祂”的力量残留的痕迹。

“快到了。”阿昭的声音发紧。她握住林晚的手腕,短刀的青光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层薄雾,隔绝了矿道里的阴寒。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矿洞的最深处,有一个用粗铁链锁住的石笼。石笼里锁着一个穿黑裙的女人,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布满抓痕,正拼命拍打着铁栏杆,嘴里发出嘶哑的哭喊:“阿姐!阿姐!放我出去!”

而在石笼上方,悬浮着一枚破碎的黑色令牌。令牌的裂痕与林晚在云缈峰见过的完全一致,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丝丝缕缕的黑雾,正是之前腐蚀冰面的那种毒液!

“是……是小豆子的奶奶!”林晚脱口而出。她认得那枚令牌——正是老妇临终前塞给她的黑色令牌的本体!

“怎么会在这里?”阿昭握紧短刀,刀鞘的青光更盛,“那些黑袍人没抓走她?”

“不。”林晚望着石笼里的女人,突然想起在冰狱中看到的守门人。守门人说,“钥匙”的力量需要“自愿”的牺牲,而清虚真人用谎言强迫守夜人后裔成为“燃料”。或许,这个女人……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阿姐!”石笼里的女人突然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锁住林晚,“是你!是你拿到了‘钥匙’!”

林晚浑身一震。女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快!用‘钥匙’打开笼子!‘祂’在等我!”

“‘祂’?”林晚皱眉,“‘祂’是谁?”

“是……是我的孩子。”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三百年前,我为了救他,自愿成为守夜人。可他们骗了我……说只要我守着这枚令牌,他就能活过来。可现在……”她指着石笼外的岩壁,“岩壁里的红水,是他的血!他在哭!他在喊‘妈妈’!”

林晚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岩壁上果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却带着诡异的荧光。那些液体顺着岩缝流进石笼,在地上积成小潭,潭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孩童的轮廓——是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浑身湿漉漉的,正伸出手,朝女人的方向哭喊。

“阿娘!阿娘!”

女人突然疯了一般拍打铁栏杆:“放我出去!我要抱他!我要救他!”

林晚的指尖颤抖。她能感觉到,女人的灵魂正在与石笼外的“红水”共鸣,而那“红水”,正是“祂”的力量具象化的产物。清虚真人说过,“祂”是被人类背叛的守护者,或许……这个女人的孩子,就是“祂”的一部分?

“阿昭,”林晚转向同伴,“用短刀切开铁链。”

“不行!”阿昭摇头,“这铁链上有‘祂’的诅咒,强行切割会被反噬!”

“但如果不救她……”林晚望着石笼里的女人,她的眼泪滴在铁栏杆上,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她会崩溃的。‘祂’的力量会因为她失控而暴走,到时候整个矿区都会被淹没!”

阿昭咬了咬牙,抽出短刀。刀鞘上的云纹突然亮起刺目的青光,与林晚腕间的银戒印记共鸣。两人同时将力量注入短刀——林晚的“无垢之心”,阿昭的“守护之志”,在刀刃上交织成一道温暖的金光。

“斩!”

短刀劈下的瞬间,铁链发出刺耳的尖啸。诅咒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阿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林晚的银戒印记灼痛,指尖渗出细密的血珠。但金光终究还是劈断了铁链!

“阿姐!”

女人尖叫着扑向石笼外的“红水”。林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小心!那是‘祂’的力量!”

“不!”女人甩开她的手,整个人扑进“红水”中。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阿娘来陪你了……”

“不要!”林晚想抓住她,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推开。她摔倒在地,看着女人的身影逐渐融入“红水”,而“红水”中的孩童轮廓却越来越清晰——他睁开了眼睛,是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有着和女人一样的泪痣,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阿娘……”

男孩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林晚突然想起,在栖云镇的广场上,小豆子喊她“小晚姐姐”时的模样。或许,所有的“钥匙”,都是为了守护这样的羁绊?

“阿昭!”她大喊,“看看那孩子!”

阿昭已经冲了过来。她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碰男孩的脸颊。男孩没有躲闪,反而抓住了她的手指,眼泪滴在她手背上,瞬间蒸发成淡蓝色的雾气。

“他……他在哭。”阿昭的声音发颤,“可是……他的眼泪是暖的。”

林晚突然明白了。男人的眼泪是冷的,是因为他被仇恨与绝望吞噬;而这个男孩的眼泪是暖的,是因为他还保留着对母亲的爱,对世界的期待。这,就是“无垢之心”——不是没有痛苦,而是不被痛苦淹没,依然愿意相信爱。

“阿娘……阿姐……”

男孩的声音越来越轻。林晚能感觉到,他正在与“红水”融合,与“祂”的力量和解。女人的灵魂在他的体内重新凝聚,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温柔地包裹住男孩。

“谢谢你……”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男孩体内传来。林晚抬头,看见女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男孩身边,她的眼睛里没有了疯狂,只剩下温柔的笑意:“我终于……能好好抱抱他了。”

“阿姐……”

男孩扑进女人怀里,哭出了声。女人的眼泪滴在他头顶,却没有腐蚀,反而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的发梢。

林晚与阿昭相视一笑。她们知道,这场“救赎”,不是用力量去压制,而是用理解去治愈。所谓“钥匙”,从来不是某件物品,而是那些愿意相信爱、传递爱、守护爱的人。

矿道外的晨光透过入口洒进来,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男孩抬起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林晚:“姐姐,你身上的味道,像阿娘煮的桂花粥。”

林晚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以后,我带你和阿娘去看更多的风景,好不好?”

男孩用力点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阿昭收起短刀,刀鞘上的云纹渐渐隐去。她望着这对母子,轻声说:“该回去了。镇里的小豆子还在等我们。”

林晚站起身,腕间的银戒印记泛起温暖的金光。她知道,这次的“救赎”,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钥匙”需要传递,更多的“光”需要点亮。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终于明白,所谓“英雄”,从来不是站在云端的人,而是那些弯下腰,牵起他人手的普通人。

而她,林晚,愿意做这样的人。

山风掠过矿洞的入口,将男孩的笑声送到很远的地方。在那里,栖云镇的茶棚正飘着桂花粥的香气,小豆子正踮着脚,朝她们的方向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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