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璃选择的路线很偏僻,尽量避开已知的部族哨站和活跃的火兽区域,时常需要穿梭于浓厚的火山烟云、灼热的上升气流,甚至偶尔从那些翻涌着金红色熔岩的火山口边缘险险掠过。
张凌云稳坐飞骑背上,金丹自行运转,不断汲取着沿途浓郁的火灵补充消耗,同时他的神识保持着高度警惕,与炎璃的火灵之誓联系也让两人能无声地传递简单的警示与意图。
飞行途中,张凌云能明显感觉到,随着不断深入东南,火灵的性质在发生微妙变化。
如果说炎黎族圣地附近的火灵是“沉厚”与“纯净”,那么此地的火灵则更加“古老”与“灵性”。
空气中偶尔会飘过一缕缕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这片大地深处沉睡着比地心火莲更加久远的存在。
第三天傍晚,他们抵达了预定的汇合点——“熔火隘口”。
这是一条狭窄的火山岩峡谷,两侧是高达千仞、不断流淌着岩浆的峭壁,谷底热浪蒸腾,光线昏暗。
在这里,他们与三名早已等候在此的炎黎族接应者汇合。
没有多余交谈,接应者递上一个储物皮囊,里面是备用的丹药、净水和一张更加精确的、标注了最后一段隐秘路径的兽皮地图,随后便无声地消失在隘口另一侧的阴影中。
“前面就是‘栖霞山’势力范围了。”炎璃摊开新地图,指尖划过一条曲折的线路,“凤族不喜外人打扰,外围设有迷阵与禁制。我们需按照地图所示,在明日日出时分,抵达‘赤霞川’的指定方位,那里会有凤族接引使等候。”
最后一段路程,飞骑不再适用,过于显眼。
两人收起飞骑,由一名战士驾驭返回,凭借身法与《敛火诀》对环境的适应,在崎岖险恶的火山地貌中徒步穿行。
这里的危险不仅来自环境。
张凌云察觉到,一些看似平静的熔岩池或火焰灌木丛中,潜伏着强大火兽令人心悸的气息。
两人依靠地图指引和自身对火灵的感知,小心翼翼地绕行。
一夜跋涉,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标注的终点——赤霞川。
眼前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暗红色细沙铺就的“川地”。
细沙在脚下流动,散发出温润的热力。
川地尽头,天际已泛起一抹金红色霞光,绚烂夺目。
“就是这里。”
炎璃低声道,取出那枚赤玉令牌,向其中注入一丝精纯的火灵之力。
令牌微微发亮,与川地某处产生了共鸣。
下一刻,前方流动的赤霞川沙地中央,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着淡金色羽衣、背生虚幻光翼、容颜秀美的少女身影,缓缓浮现。
她目光扫过炎璃手中的令牌,又落在张凌云身上,微微颔首道:
“奉炎曦尊者之命,前来接引。请随我来。”
她转身,羽翼轻拍,踏入那荡漾的空间波纹之中。
张凌云与炎璃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踏入波纹。
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过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眼前是一片宛如仙境的景象。
奇峰耸立,流泉飞瀑,但所有的山石、水流、乃至草木,都染着深浅不一的金红霞光。
远方云霞深处,隐约可见巍峨宫殿的轮廓,有清越凤鸣不时传来,涤荡心神。
这里,便是凤族在南离的栖霞山驻地。
接引使一言不发,引二人穿行于霞光掩映的回廊殿阁。
沿途偶遇三两凤族,或人形,或半显羽翼,皆气息纯净强大。
最终,三人停在一座通体由暗红色暖玉砌成的圆形大殿前。
殿门紧闭,门楣之上,以古朴凤篆铭刻四字——“栖霞静庐”。
“尊者已在内等候。”
接引使微微躬身,随即化作一缕霞光消散。
殿门无声滑开,温暖精纯的灵风扑面而来。
殿内中央暖玉云床上头,炎曦尊者端坐其上,周身流淌着淡淡的金红光晕,气息沉凝如渊,比幽冥岛时更显深不可测。
她身旁,侍立着一位面容与她有五六分相似的金衣少女,眼眸亦是赤金色,好奇地打量着进来的两人。
“晚辈张凌云(炎璃),拜见炎曦尊者。”两人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炎曦微微一笑,目光在张凌云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最终,眼底掠过一丝怅然与释然,“金丹涅盘,实属罕见,你此番收获,远超预期。”
“全赖前辈赐令引路,圣地及炎黎族成全。”张凌云恭敬道,“前辈当年留言提及‘故友气息’,晚辈一直心存疑惑……”
炎曦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询问,目光转向他腰间的千壑纳灵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小白……也跟你来了吧?”
灵兽袋中,小白微微一动,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张凌云点头道:“小白很好,只是此刻不便现身。”
“无妨,让它好生待着便是。”
炎曦看向有些不明所以的炎璃,解释道:“炎璃圣女,张凌云小友与我凤族,确切地说,与我本人,确有一段旧日因果。此事关乎上古,暂且不提。你炎黎族此番鼎力相助,引他入圣地,助他涅盘,此情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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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璃压下心中惊讶,恭敬道:“持南离令者,便是我族贵客,此乃祖训,亦是本分。”
炎曦微微颔首,目光重新回到张凌云身上,神色转为郑重:“‘凰炎焚天殿’遗迹的波动愈发清晰,开启之期就在这三五日之内。此番开启,与以往不同,动静恐难完全遮掩。除我凤族部分符合条件的子弟将入内历练寻缘外,南离火山群深处一些感应敏锐的古老火灵、乃至少数得了消息的异类,恐怕也会闻风而动,试图闯入。”
她看向张凌云与炎璃:“遗迹之内,虽是传承试炼之地,但争夺机缘,从无温情。你二人既决定前往,需有心理准备。尤其是凌云小友,你非凤族血脉,身负灵炎印记与南离令,在遗迹中可能既是钥匙,也会成为某些存在觊觎或针对的目标。”
张凌云面色平静:“晚辈明白。机缘险中求,晚辈自当谨慎应对。”
炎璃亦道:“炎璃必当与张道友相互照应。”
“好。”炎曦点头,翻手取出两枚形似翎羽、晶莹剔透的金红色玉符。
“此乃‘栖霞引’,滴血认主后佩戴。在遗迹外围,可相互感应方位,于一定范围内传递简短讯息。进入核心区域后,空间紊乱,此符效力大减,但聊胜于无。遗迹之内,空间层层叠叠,环境变幻莫测,有火灵幻境,亦有真实杀阵,更可能有沉眠的古老火灵或守卫被激活,务必小心。”
两人接过玉符,依言滴血认主。
玉符微热,融入掌心,在手腕处形成一道淡淡的金红色翎羽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