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海眼上方的水域微微波动，三道身影悄然浮现，呈三角形将他隐隐围在中心。正是鸣渊真人与另两位元婴老祖。
“夜珩……师弟。”鸣渊真人缓缓开口，“一别多年，没想到再见，已是这般光景。”
夜珩微微抬眼，看向这位如今的万流宗主。
“鸣渊师兄。”夜珩语气平淡，“确实很久了。这归墟海眼，倒是一点没变。”
赤炎老祖厉声道：“夜珩！你擅闯宗门禁地，杀害值守弟子，意欲何为？！莫以为成就元婴，便可在我万流宗撒野！”
夜珩目光转向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赤炎，脾气还是这么暴躁。当年便是你，主张将我永镇海眼，以绝后患，对吧？”
赤炎老祖被他目光一扫，竟感到一阵心悸，但兀自强硬道：“是又如何？当年若非宗主念旧情，你焉有今日！”
“旧情？”夜珩轻笑出声，笑声在海眼中显得格外空洞，“好一个念旧情。那今日，我也念一念旧情。”
他不再看赤炎，目光扫过三人：“孤此番北来，非为叙旧。沧溟国，孤要了。万流宗，孤可以不动。”
鸣渊真人沉声道：“条件？”
“简单。”夜珩伸出两根手指，“一，万流宗封闭山门百年，金丹及以上修士，非经孤许可，不得踏入沧溟国境半步。门下弟子在外，见永夜旗徽，退避三舍。”
“二，交出‘定海珠’，以及三滴‘万载幽冥真水’。”
“什么？！”
“狂妄！”
定海珠乃是万流宗镇宗法宝之一；而万载幽冥真水百年方能凝聚一滴，是修炼宗门至高秘法、淬炼元婴的至宝。
鸣渊真人的脸也沉了下来：“夜珩师弟，你这条件，是否太过？”
“过分吗？”夜珩摇了摇头，“孤若愿意，今日便可引动这归墟海眼积蓄万载的‘墟湮之力’，击垮你这护宗大阵。再以孤之百万魔军，灭你一个万流宗，应该不难吧？！”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届时，玄冰岛、碧凤山，会很乐意来分一杯羹。孤是念在昔日在此修行过，方给尔等一条生路。答应，万流宗传承可续。不答应……”
他没有说下去，但海眼中的虚空暗流骤然变得狂暴起来，仿佛在响应他的情绪。
一股远比在场任何一位元婴都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魔意，缓缓弥漫开来。
三位元婴长老面色剧变，纷纷运功抵挡，心中骇然。
此子竟已能隐隐引动海眼之力？！他对“墟”之力的理解，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鸣渊真人沉默良久。
他身为宗主，考虑得更多。
夜珩的话虽霸道，却并非虚言恫吓。
万流宗虽强，但面对一个熟知己方弱点、实力恐怖、且毫无顾忌的魔君，死战后果难料。
更何况，外有强敌环伺……
“定海珠，乃宗门镇宗之宝，绝无可能。”鸣渊真人终于开口，“万载幽冥真水……可予你一滴。封闭山门之事……我宗需在沧溟国境内保留三处别院……”
夜珩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鸣渊师兄，你还是这般，喜欢讨价还价。”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度凝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红魔元浮现。
“看来，多年不见，你们已经忘了，孤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音落，他掌心魔元猛然炸开。
一股直击神魂的恐怖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三人神魂剧烈震荡，护体灵光明灭不定，齐齐闷哼一声，后退数步，修为稍弱的赤炎长老更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墟魔引！” 那位枯槁老者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竟将魔功与墟力融合？！”
海眼之中，无数幽蓝裂隙被引动，狂暴的暗流疯狂涌动，发出低沉的呜咽，整片禁地仿佛随时要彻底暴走！
夜珩立在风暴中心，玄衣猎猎，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现在，告诉孤，你们的答案。”
鸣渊真人的脸已是一片铁青。
他死死盯着夜珩掌心那缕融合了墟力的魔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阴郁少年。
他对万流宗的了解，尤其是对“墟”之力的掌控，远超预估。真动起手来，代价恐怕无法承受。
“三滴……万载幽冥真水。”鸣渊真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封闭山门……依你。至于，定海珠……”
夜珩收起掌心灵元，海眼的暴动渐渐平息。
“三日之内，”夜珩指着赤炎老祖，“就你，将真水亲自交到孤面前。协议既成，百年之内，万流宗与孤，井水不犯河水。百年之后……再看诸位修为，是否够资格与孤对话。”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身影缓缓变淡，融入周围的海水与暗流，消失不见。
留下三位元婴长老，脸色难看地悬浮在狂暴渐息的海眼中，相顾无言。
夜珩遁出青溟山，于九天之上，俯瞰下方开始崩溃的沧溟国防线。
他的目光，越过烽火，投向那片象征着屈辱与痛苦的宫殿群。
“他低声自语，魔瞳中血光一闪：“欠下的债，该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
沧溟王宫。
往昔庄严肃穆的宫殿，如今被一种死寂的恐慌笼罩。
宫墙上的护卫比平日多了数倍，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惧，握兵器的手微微颤抖，目光不时惊恐地投向南方天空。
那里，象征着永夜魔军的黑色烟尘正缓缓逼近。
金銮殿内，沧溟王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竭力维持着帝王威仪。
殿内两侧，四位皇子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相互交头接耳，人心惶惶。
殿外越来越近的战鼓声，提醒着所有人：末日将至。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踉跄冲入大殿，铠甲破碎，声音嘶哑：“陛下！魔军已突破最后一道防线，距王城不足三十里！段将军……段将军战死，麾下三万将士……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