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中的那些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夜风吹动她的暗红长发，袍角火焰纹路在黑暗中隐约发光。
卯时未到，张凌云已站在哨站中央的火塘前。
暗红色的天空低垂，火塘中燃烧的赤红木柴发出噼啪轻响，跃动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面，随火焰摇曳而扭曲变形。
他尝试操控神识，金红色的神念如触须般探出，“捕捉”空气中游离的火灵光点。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光点在他的操控下，绕着火塘缓缓旋转，划出暗红色的轨迹。
“七个。”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凌云回头，看见炎璃不知何时已站在三丈外。
她依然穿着那身暗红祭司袍，赤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双眸平静地看着他操控的光点。
“一夜之间，从入门到同时操控七个游离火灵。”炎璃走近，火焰在她足边自动分开，“砾木说你不同寻常，看来他看人很准。”
张凌云散去神念，光点如星火般逸散:“只是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
“方法不重要，结果才重要。”炎璃停在火塘边，伸手虚按向火焰。
炽烈的火舌温顺地舔舐她的掌心。
“火灵试炼中，圣地会根据试炼者的实力调整难度。你展现的潜力越大，试炼就越危险。”
“危险与机遇并存。”张凌云说。
炎璃转头看他，赤金色的瞳孔映着火光:“你似乎并不怕死。”
“怕。”张凌云坦诚道，“但我更怕什么都做不了就死去。”
短暂的沉默后，炎璃轻轻点头:“好。那么开始今天的训练。”
她伸手从火塘中摄出一缕凝实的火焰，那火焰在她掌心翻滚，最终化作七颗赤红色的火星，悬浮在空中。
“《敛火诀》第二重，‘御火’。”炎璃淡然道，“第一重让你感知火灵、容纳火灵，如同认识一位陌生人。第二重要你驾驭火灵、驱策火灵，如同驯服一匹烈马。”
她心念微动，七颗火星同时动了。
它们在空中排列成复杂的阵型，时而如北斗七星，时而如绽放的花朵，时而如盘旋的飞鸟。
“神识强度决定你能操控多少火灵，神识精度决定你能操控得多好。”炎璃边说边演示，七颗火星突然加速，在极小的空间内高速穿插，却从未相撞，“在试炼中，你需要用这种精度破解‘火灵迷宫’，用这种强度抵御‘心火灼烧’。”
火星忽然散开，悬浮在张凌云面前。
“你的神识很特别。”炎璃看着他，“金红色，蕴含火灵本质，却又比寻常火灵更加凝练。这让你在操控火灵时有天然优势，火灵更愿意服从你。但缺点是，你的总量太少了。”
张凌云苦笑:“伤势所致。”
“所以，今天的目标不是增加总量，而是提升精度。”炎璃指向七颗火星，“从模仿我开始。用你的神识，操控七个游离火灵，重现我刚才的第一个阵型。”
张凌云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金红色的神念再次探出，从空气中捕捉七个相对明亮的光点。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用神念轻柔地包裹每个光点，感受它们的“个性”。
有的活泼好动，有的沉稳厚重，有的暴躁易怒。
神识操控并非强权压制，而是理解与引导。
当七个光点都被安抚后，他开始缓慢移动它们。
第一个光点定位，第二个光点与第一个保持特定距离，第三个与前两个构成三角……
炎璃安静地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外来者学得太快了。不仅快，而且方法正确。
这种细腻的操控手法，通常只有修炼《敛火诀》数年的核心子弟才能掌握。
当七个光点最终排列成北斗七星阵型时，虽然不如她演示的那般完美，间距略有偏差，但整体形态已经很像了。
“用时一刻钟，偏差率约一成半。”炎璃评价道，“合格，但不够好。试炼中的‘火灵迷宫’变化极快，你最多只有三息时间调整阵型。”
“再来。”张凌云没有辩解，直接散去光点，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刻意加快速度，但精度立刻下降。
七个光点歪歪扭扭地聚在一起，根本不成阵型。
“欲速则不达。”炎璃摇头，“你的神识还没习惯这种强度的工作。休息半刻钟，感受火塘火焰的呼吸节奏。”
张凌云依言坐下，将神识沉入火塘中。
在他的感知里，那跳跃的火焰不再仅仅是光和热，而是无数火灵光点的集合。
它们按照某种古老而自然的韵律律动着。
收缩、膨胀、升腾、回落，如同大地的心跳。
他尝试让自己的神念波动与这个韵律同步。
起初很难，两种节奏互相干扰。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逐渐找到感觉。
金红色的神念开始随着火焰的呼吸而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更自然，更和谐。
半刻钟后，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眼中的世界已有所不同。
空气中那些游离的火灵光点不再杂乱无章，他能“看”到它们运动的轨迹，预判它们下一刻的位置。
第三次尝试，七个光点排列成北斗七星阵型只用了之前一半的时间，偏差率降到一成。
第四次，时间再减，偏差率半成。
当第五次完美复现阵型，且用时不足最初的三分之一时，炎璃终于开口:“可以了。现在，第二个阵型。”
整整一上午，张凌云都在重复枯燥的训练。
七个阵型，每个都要做到快速精准。
到后来，他的识海开始隐隐作痛。
“停下。”炎璃突然道，“你的神识快到极限了。强行继续会伤及根本。”
张凌云喘息着坐下，额头已有汗珠渗出。
操控火灵看似轻松，实则对心神的消耗巨大，尤其是还要保持那种精细入微的操控。
炎璃从怀中取出一片赤红色的叶子:“嚼碎咽下，这是‘火心叶’，能温养神识，修复神识损耗。”
张凌云接过叶片放入口中，一股清凉中带着微辣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吞咽后，一股温和的暖流升入识海。
“你的进步速度超出我的预期。”炎璃在他对面坐下，暗红色的袍摆铺在赤褐色地面上，“按照这个进度，三天后你应该能达到‘御火’初成，具备参加试炼的基础资格。”
“只是基础资格？”张凌云问。
“试炼分三层。”炎璃看着火塘，“第一层‘火灵迷宫’，考验神识精度与火灵亲和；第二层‘心火炼狱’，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第三层‘灵炎之路’，真正接近地心灵炎所在。通过前两层，可得圣地认可，自由出入外围。通过第三层……百年来无人做到。”
她顿了顿:“族中记载，最后一位通过第三层的是两百年前的大祭司炎煌。他在灵炎之路的尽头坐化，尸身不腐，化作一尊赤晶雕像，至今仍在圣地深处。”
张凌云沉默片刻:“地心灵炎在第三层尽头？”
“是。”炎璃点头，“但我要提醒你，即使通过第三层，也不一定能获得灵炎认可。灵炎有灵，它选择赐予的对象，从来没有规律可循。”
“总要试试。”
“你倒是固执。”炎璃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隐去，“下面的训练，我们来点实战。”
“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