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宗门讲法堂。
今日轮值讲授《清心咒》的，正是大师兄凌绝。他端坐于上首蒲团，面容俊朗，气质卓然，在一众外门和内门弟子眼中，是仅次于师尊清虚子的天之骄子。
然而，凝璆燕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赤红。
“心浮气躁，灵台不稳。”她垂眸，心中冷笑。
看来，她昨夜刻意引导扩散的厄运气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凌绝本就卡在金丹中期瓶颈多年，急于突破，心境早已出现裂痕。
讲法过程中，凌绝几次念错口诀，语气也失了往日的平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台下弟子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质疑。
轮到答疑环节，一名新入门的弟子怯生生地提出一个关于灵力运转的问题。
这本是基础，凌绝却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一拍案几：“如此蠢笨，也配入我玄天宗？自行去戒律堂领十鞭！”
那弟子吓得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堂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感到大师兄今日有些反常。
凝璆燕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仿佛也被吓到了，肩膀微微颤抖。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极力压制差点溢出唇边的讥讽。
就在凌绝呵斥那名弟子时，一股无形的厄运之力，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心神。
他只觉得心头一阵无名火起，识海中杂念丛生，往日修炼时遇到的滞涩之处，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仿佛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噗——”
气血翻涌间，他竟喉头一甜，强行将一口逆血压了下去。虽然动作极快，但坐在前排的几名精锐弟子还是察觉到了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那一闪而逝的血腥气。
凌绝心中骇然，强行镇定下来，草草结束了讲法，拂袖而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众人议论纷纷，都道大师兄或许是修炼遇到了关隘。
唯有凝璆燕，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第一颗种子，已经种下。”她轻声自语。
当晚，传来消息，大师兄凌绝闭关了。理由是感悟到了突破契机。
凝璆燕得到消息时，正在给窗台上那盆蔫头耷脑的凤燎“本体”——一株据说能吸收火灵气的凤凰花——浇水。
“突破？”她指尖轻轻拂过娇嫩的花瓣，感受到其中微弱的生机和温暖，语气平淡无波，“是自寻死路才对。”
她能感觉到，那股属于凌绝的“厄运”，正在闭关的密室内急剧膨胀。
他的心魔，在厄难毒体的催化下，将以远超他想象的速度滋生、壮大。
凤燎所化的少年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后，好奇地看着那盆花：“你倒是宝贝它。”
“因为它不会害我。”凝璆燕意有所指。
凤燎嗤笑一声，凑近她，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我也不会。而且，我比它有用多了。”
凝璆燕没有躲闪，只是侧头看他：“比如？”
“比如……”
凤燎眼中闪过一抹桀骜的红光，“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你烧掉一些碍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