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领着几位宗门执事从远处御剑而来，落地时还特意理了理衣袍，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架子。
他先是扫了一眼秘境入口的崩塌痕迹，又把目光落在林缺手里的那片翠绿叶脉上，眼神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换上笑容：
“林缺贤侄，辛苦辛苦。此番秘境之行，宗门上下都颇为担忧，你能平安归来，实乃宗门之幸啊。”
林缺心里门儿清，嘴上却装糊涂：“大长老客气了，我这不还活着嘛，连一根头发都没少。倒是大长老，来的时间点掐得挺准，秘境一塌，您就出现了，是算准了我会活着出来，还是算准了我会带点东西出来？”
大长老干笑两声：“自然是担心你的安危。秘境崩塌，我等在外面感应到能量波动异常，便立刻赶来了。对了，方才远远见你手中似乎有一片异宝叶子，可否让老夫瞧瞧？也好多长点见识。”
王胖子在旁边小声嘀咕：“还说不是来分好处的……”
林缺把叶脉往袖子里一藏，笑眯眯地看着大长老：“大长老，您这话说得可真委婉。想看就直说嘛，干嘛绕这么大个圈子？您这演技，比刚才秘境里那个假丹尊还差一截，至少人家还会装个虚影，您这一开口，眼神就出卖了您。”
大长老老脸一红，硬着头皮道：“老夫身为宗门长老，关心宗门机缘，有何不妥？那秘境本就与我青云宗颇有渊源，里面的任何机缘，理当有宗门一份。你如今虽已元婴，但终究是我青云宗弟子，总不能吃独食吧？”
“哦？理当有宗门一份？”林缺挑眉，“大长老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秘境机缘，向来是有缘者得之。我在里面九死一生，被假传承骗，被邪魂追，被守护兽揍，好不容易才拿到这玩意儿，您现在轻飘飘一句‘理当有宗门一份’，就想分一杯羹？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青云宗专门干‘事后分赃’的勾当呢。”
大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林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宗门培养你一场，难道你就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将机缘上交宗门，由宗门统一分配，这是规矩！”
“规矩？”林缺嗤笑，“大长老又开始跟我讲规矩了。当年我是废柴的时候，规矩怎么不见您提？我被人抢灵草，被人诬陷，被关思过崖，怎么不见您出来说句公道话？现在我有了机缘，您倒想起规矩来了？您这规矩，是不是只对我这种‘有好处可图’的人有效？”
旁边一位老执事忍不住开口：“林缺，话不能这么说。大长老也是为宗门着想……”
“为宗门着想，我能理解。”林缺打断他，“但为宗门着想，不等于把弟子当苦力，把机缘当公款。真正为宗门着想，是培养更多像我这样能从秘境活着出来的弟子，而不是等别人九死一生拿到东西，再出来伸手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再说了，这传承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他把叶脉从袖子里拿出来，轻轻一晃，一股清新的生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草木都仿佛精神了不少。
“这是青木长生诀的传承，讲究的是与自然共生，与灵宠相伴。它认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胸前这块‘青云宗弟子’的牌子。就算我把它交出去，宗门里谁能继承？谁能让它真正发挥作用？”
大长老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缺继续吐槽：“大长老，您连秘境里有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着‘分一杯羹’。您这不是为宗门着想，是为自己的脸面和口袋着想。您要是真关心宗门，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改善一下外门弟子的修炼环境，怎么让那些天赋一般的弟子也有出头之日，而不是站在这儿跟我谈‘规矩’。”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好了，都少说两句。”
李玄清宗主御空而来，落在众人面前，目光在林缺和大长老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叹了口气：
“林缺，大长老的方式或许有欠妥当，但他的确是为宗门考虑。大长老，林缺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机缘之事，强求不得。”
他看向林缺，语气诚恳：“这传承既然认你为主，那便是你的机缘。不过，你若愿意，不妨将其中适合宗门的部分整理出来，传于后辈弟子，也算你对宗门的一份回馈，如何？”
林缺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可以有。适合大家修炼的，我自然不会藏私。但核心部分，只能我自己来。不然的话，传个半吊子出去，到时候练出一堆‘伪长生’，走火入魔了，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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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轻咳一声，勉强开口：“既然如此，那……那便依你所言。老夫刚才，确实有些急躁了。”
林缺摆摆手：“大长老，您也别往心里去。您年纪大了，贪点、急点都正常，就是以后别把心思写在脸上，容易被人吐槽。”
李玄清看了看天色，道：“秘境之事暂且告一段落。林缺，你刚从秘境出来，先回宗门休整几日。三日后，宗门将举行一次小型论道会，你也来参加，给弟子们讲一讲这次秘境之行的见闻和感悟。”
“论道会？”林缺眼睛一亮，“这个好！我正愁没地方展示我的吐槽大道呢。到时候我给他们好好讲讲，什么叫‘靠吐槽也能逆袭成仙帝’。”
大长老忍不住提醒：“论道会是讲道，不是让你去说相声。”
“放心，我讲的都是干货。”林缺拍着胸脯保证，“比如——如何用三句话把邪魂说崩，如何用一段吐槽让守护兽心甘情愿认主，如何在秘境崩塌的时候顺便吐槽追兵……这些，都是实战经验！”
众人：“……”
三日后，青云宗演武场再次人山人海。
高台之上，林缺盘膝而坐，身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灵茶，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台下弟子们挤得满满当当，连不少外门弟子都翻墙进来了。
李玄清和几位长老坐在侧面，大长老嘴上嫌麻烦，身体却坐得笔直，显然也想听听林缺到底要讲什么。
林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各位师弟师妹们，今天我不讲那些枯燥的功法理论，我给你们讲一讲——如何用吐槽，改变自己的命运。”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哄笑声。
“林缺师兄，你这是要开相声专场吗？”
“吐槽还能改变命运？那我天天在宿舍吐槽，岂不是早就成仙了？”
林缺笑眯眯地抬手压了压：“别急着笑。你们以为的吐槽，是骂人；我讲的吐槽，是看清本质，一针见血。”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修仙，修的是心和眼。你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问题，你就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机缘。”
他开始讲起秘境中的经历——
“比如那个假丹尊，你们第一眼看到，是不是觉得‘哇，上古传承！’？但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不对劲——”
“第一，他出场太刻意，跟戏台子上的老戏骨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重要角色’；”
“第二，他一开口就说‘倾囊相授’，真正的大能，哪会这么随便把传承送人？”
“第三，他的灵魂波动虚浮，黑气缠身，明显是邪魂夺舍。”
林缺摊手：“所以我一句吐槽——‘你这老鬼演得也太假了吧’，就把他的伪装戳破了。你们看，吐槽，其实就是一种破妄的能力。”
他又讲起青目紫岩蛟：
“守护兽为什么认我为主？不是因为我打得过它，而是因为我一句话——‘你这三千年守护，守护了个寂寞’。”
“这句话，看似是吐槽，其实是点醒。它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三千年只是在混日子，却一直不敢承认。我帮它说了出来，它才真正醒过来。”
“修仙之人，最怕的不是别人骂你，而是自己骗自己。”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连大长老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林缺越讲越起劲，从秘境讲到宗门，从宗门讲到个人：
“你们在宗门修炼，是不是经常觉得——”
“‘我天赋不好，肯定成不了仙’；”
“‘我出身普通，没有背景，再努力也没用’；”
“‘大家都这么说，那肯定是我不行’。”
他冷笑一声：“这些话，听着像是在安慰自己，其实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天赋不好？我当年灵根纯度三十，被人叫了多少年‘废柴’？”
“出身普通？我刚入门的时候，连一套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别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信不信这些废话。”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靠的是什么？不是天赋，不是背景，是——我不服。”
“我不服被人一句话定性，不服被命运安排，不服被所谓的‘规矩’捆死。”
“吐槽，就是我表达‘不服’的方式。”
台下有弟子忍不住问道：“林缺师兄，那我们该怎么学你这种‘吐槽大道’？”
林缺笑了笑：“很简单——”
“第一，多问一句‘真的是这样吗？’；”
“第二，多想一想‘有没有别的可能？’；”
“第三，遇到不公和错误，敢说一句‘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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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习惯用脑子看问题，而不是用耳朵听问题，你就已经走上了‘吐槽大道’的第一步。”
李玄清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头。大长老也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这小子，倒真有几分当师父的样子。”
林缺讲了足足一个时辰，从秘境趣事讲到修行心得，从吐槽邪祟讲到吐槽自己，台下时而哄笑，时而安静，时而掌声雷动。
最后，他站起身，抱拳道：
“今日就讲到这里。记住——吐槽不是为了骂人，而是为了活得更清醒，修得更明白。”
“等哪天，你们能靠一句吐槽点醒自己，靠一句吐槽点醒别人，那时候，你们就真正懂了什么叫——。”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不少弟子激动地喊道：
“林缺师兄，再讲一段！”
“我们要听你怎么吐槽混沌魔神！”
林缺笑着摆摆手：“下次吧。再讲下去，大长老就要吐槽我‘耽误弟子修炼’了。”
大长老脸一黑，却又忍不住笑了。
论道会结束后，林缺刚走下台，就被王胖子一把拉住：
“林缺，你太牛了！你这一讲，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废了！”
林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本来就不废，只是以前懒得动脑。以后多吐槽，多思考，少跟风，少自我否定。”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云海，心里默默道：
“宗门这边，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接下来，该好好琢磨琢磨这青木长生诀，还有——那些混沌余孽。”
远处天际，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悄然掠过，很快消失不见。
林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
“混沌余孽……看来，又有新的槽点可以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