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东脸色铁青，握枪的手似乎因为愤怒而在微微颤抖。
“你这是要硬抢？”
“哎，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赵光头摆了摆手，一副吃定了周卫东的模样。
“见者有份嘛。”
“这老山参，咱俩一人一半。”
“至于这小子嘴里的金条……”
他指了指昏迷不醒的王建军，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谁问出来，归谁。”
周卫东咬着牙，内心正激烈斗争。
良久，他颓然地垂下枪口，叹了口气。
“行。”
“你赵老大势大，我认栽。”
“但这人是个硬骨头，我审了半天，他只吐了金条的大概方位。”
“你有本事，你自己审。”
示弱了。
赵光头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随着周卫东的低头而烟消云散。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周老板，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我的！”
他把铁胆往兜里一揣，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大步走到王建军面前。
看着这个曾经让黑老三折戟沉沙、在道上名声大噪的狠人，如今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一种变态的快感油然而生。
“小子，别装死！”
赵光头伸出手，啪啪两下，拍在王建军满是血污的脸上。
“醒醒！给爷说说，那五根大黄鱼埋哪了？”
王建军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涣散。
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赵光头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不对劲！
本能的直觉让他想要后退。
晚了。
就在他伸手拍打王建军脸颊的。
王建军的手腕一抖。
“崩！”
那根早就被割断了大半的麻绳，马上崩断。
王建军的身体骤然弹起。
他没有用手里的刀片。
距离太近了。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攻击方式。
头槌！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响。
王建军那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脑门，狠狠地砸在了赵光头的鼻梁上。
“咔嚓！”
鼻骨粉碎。
鲜血狂喷。
“啊——！”
赵光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这一记重击砸得向后仰倒，眼冒金星，鼻涕眼泪混着血糊了一脸。
“动手！”
王建军一声暴喝。
他顺势抄起桌上的那个玻璃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就是死神的号角。
信号发出。
原本空荡荡的仓库顶棚上，突然翻下来十几道黑影。
那是阿虎埋伏好的精锐枪手。
他们手里端着五连发猎枪和改装过的火药枪，居高临下，枪口喷出火舌。
“砰！砰！砰！”
枪声大作。
与此同时，周卫东和他身后的那十几个“残兵败将”，也一下子撕下了伪装。
他们从破烂的衣服下掏出早就上好膛的家伙，对着大门口就是一通乱射。
仓库外，赵光头的那帮手下还在等着老大发信号冲锋。
结果等来的，是密集的弹雨。
“哒哒哒！”
“轰！”
措手不及。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登时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有埋伏！快撤！”
“妈的！周卫东阴咱们！”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惨叫声、咒骂声、枪声混成一片。
仓库内。
赵光头捂着烂掉的鼻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他还没死。
但他已经被吓破了胆。
陷阱！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周卫东和王建军是一伙的！
“救我！来人救我！”
他凄厉地嘶吼着。
几个对他还算忠心的心腹，冒着弹雨冲了进来，想要把老大拖出去。
“砰！”
一颗子弹打在赵光头耳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吓得他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缩。
“往那边走！那边没人！”
混乱中，赵光头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突然发现仓库侧面有一扇半掩的小铁门。
那里通往后巷的排水沟。
也是整个包围圈唯一的缺口。
那是生的希望。
“快！扶我起来！往那边跑！”
赵光头拽着手下的裤腿，歇斯底里地吼道。
两个心腹架起他，跌跌撞撞地朝着那扇小铁门冲去。
至于其他的兄弟？
管他们去死！
只要自己能活，死多少人都值！
赵光头在心腹的掩护下，撞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冷风灌入。
他一头扎进了黑暗的夜色中。
身后，仓库里的枪声和喊杀声依旧震天。
但他顾不上回头。
他只想跑。
跑得越远越好。
殊不知。
他选的这条路，不是生路。
而是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排水沟。
这是一条废弃多年的排污渠，宽约三米，深两米。
两侧是滑腻腻的青苔石壁，脚下是没过脚踝的冰冷淤泥和污水。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恶臭的味道。
“呼哧……呼哧……”
赵光头在两个心腹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泥里狂奔。
他的鼻子还在流血，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疼痛难忍。
“大哥，前面就是出口了！”
一个心腹指着前方百米处的一个涵洞口，兴奋地喊道。
只要钻出那个涵洞，就是北关的一片棚户区。
地形复杂，正好藏身。
赵光头眼里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快！快走！”
“等老子回去召集人马，非把周卫东剁成肉泥不可！”
他咬牙切齿地发着狠，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然而。
就在他们距离涵洞口还有五十米的时候。
那个心腹突然停下了脚步。
“大……大哥……”
声音颤抖，带着极度的惊恐。
“怎么了？跑啊！”
赵光头骂了一句，抬头看去。
这一看，他的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涵洞口。
那个唯一的出口处。
立着一道黑影。
那人穿着一件单薄的军绿色背心，手里夹着一根明明灭灭的香烟。
火光在黑暗中闪烁，映照出一张冷峻如铁的脸庞。
王建军。
他俨然来自地狱的判官，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
赵光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刚才不是还在仓库里吗？
“鬼……鬼啊！”
赵光头身边的两个心腹已经被吓破了胆。
刚才王建军那记头槌和随后爆发的杀气，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上！给我干掉他！”
赵光头推了一把身边的心腹，自己却本能地往后缩。
那两个心腹互相对视一眼，看着那个静静抽烟的男人，谁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