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真他娘的后怕。”
王建军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点了根烟，手却抖得连火柴都划不着。
试了两次，才把烟点上。
他狠狠吸了一口，转头看着已经完全吓傻的李向阳，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向阳，你给老子记住了。”
“今天这事，不许跟任何人学！”
“再碰上这种情况，宁可不要这头熊，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听见没？！”
“听……听见了。”
李向阳的嘴唇都在哆嗦，脸色煞白。
他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亲眼看着姐夫被熊瞎子撕成碎片了。
那股子虎劲，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敬畏。
他想起前一阵，王建军为了替他出头，一个人单挑麻癞子兄弟俩的场景。
那时候，他觉得姐夫是条好汉。
现在，他觉得姐夫就是个活阎王！
“姐夫……咱……咱下次还是用枪吧？”
他小声地、委婉地建议道。
“用枪安全点。”
王建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废话，老子不知道用枪安全？那不是怕打着狗吗？”
他站起身，踢了一脚那头死透了的熊瞎子。
“行了，别杵着了，干活！”
两人找来一根碗口粗的枯树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头足有六百多斤的大家伙撬动，让它平躺在雪地上。
“向阳，开膛，取胆。”
“好嘞！”
李向阳答应一声，抽出小刀，蹲下身开始干活。
可当他划开熊瞎子那厚厚的肚皮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就冲了出来。
“我操！好臭！”
李向阳被熏得连连后退，差点没吐出来。
王建军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只见熊瞎子的肚子里，内脏已经发炎、化脓，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怪不得它这么虚。”
王建军低声说道。
他看着这具庞大的尸体，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敬佩。
这畜生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
内脏都烂成这样了，还能跟狼群干仗，还能在中了枪之后跑出这么远。
要是让它养好了伤，这片林子里，谁能是它的对手？
李向阳的刀尖，从温热的熊腹里轻轻一挑。
一块金灿灿的东西，滚了出来，在猩红的内脏中格外显眼。
那东西足有成年男人的拳头那么大，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天色下，竟会发光。
“姐夫！”
李向阳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
“金……金胆！是金胆！”
王建军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熊胆夹了起来。
沉甸甸的。
入手温热，至少有三两多重。
“发了……”
李向阳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王建军也忍不住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将金胆仔仔细细地包了三层，又揣进最里层的口袋，贴身放好。
他拍了拍胸口，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行了，别傻乐了。”
王建军站起身。
“干活，把狗喂饱。”
他抽出猎刀，走到熊尸旁，割下几大块带着筋膜的瘦肉，扔给了旁边早就等得望眼欲穿的三条狗。
三只狗立刻扑了上去，大口撕咬起来，吃得满嘴是血。
王建军看着这头巨大的熊尸，心里盘算着怎么处理。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六百多斤，光靠他俩，今天肯定是弄不回去了。
“向阳，你在这儿看着，我先把爬犁赶过来。”
“好嘞！”
李向阳答应得痛快。
王建军转身朝着停放爬犁的山岗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山岗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马嘶！
那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暴躁！
紧接着，就是一阵“砰砰砰”的、沉重急促的蹬踢声！
是大儿马！
王建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二话不说，猛地举起手中的五六半，对着天空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山谷里炸开，回声滚滚。
这是警告，也是震慑！
他甩开大步，疯了一样冲上山岗。
翻过岗梁，眼前的一幕让他双眼赤红。
雪地上，三只青灰色的恶狼，正呈品字形，死死地围着大儿马！
大儿马被逼得连连后退，两只前蹄疯狂地在空中蹬踢，嘴里发出愤怒的嘶鸣。
而在不远处，还有一只狼躺在雪地里，腰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马蹄给踢断了。
正是之前混战中，侥幸逃脱的那四只！
连那头瘸腿的头狼，都在其中！
它们听见了枪声，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那头狼的独眼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王建军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操你妈的！”
他怒吼一声，端起了枪。
枪托稳稳抵住肩窝，准星，瞬间锁定了一只正试图扑咬马后腿的恶狼。
三十多米的距离。
他甚至能看清那畜生嘴角滴落的涎水。
“砰！”
枪声炸响。
那只狼的脑袋，“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只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一愣。
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
“砰！”
又是一枪。
第二只狼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颤，同样的部位，同样的血花四溅。
只剩下那头头狼。
它眼中的轻蔑终于变成了惊恐，夹着尾巴转身就想跑。
王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跑？
晚了！
他枪口微抬，预判了它逃跑的路线。
“砰！”
第三声枪响。
正在狂奔的头狼，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在雪地上翻滚出老远，最后四肢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三枪，三杀，枪枪爆头！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王建军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快步跑到大儿马跟前。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大儿马只是肚皮上被狼爪子划破了点皮，渗出几丝血珠子，连重伤都算不上。
反倒是它，凭着一股子烈性，硬生生踢废了一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