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冯俊落地翻滚，发足狂奔的瞬间，那头巨大的黑瞎子再也扒不住洞口。
“轰隆！”
一声巨响，从两米多高的树干上直挺挺地砸了下来，整个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王建军的准星死死锁着它，手指已经压下了半个扳机。
可就在这时，那个黑洞洞的树洞里，又一个稍小一号的黑色头颅闪电般探了出来。
第二只！
这只黑瞎子根本没有停留，直接从洞里滚了出来，“噗通”一声砸在第一头熊的身上。
王建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来不及细瞄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对着那只刚爬起来，正甩着脑袋辨认方向的大熊，扣动了扳机。
“砰！”
五六半步枪发出愤怒的咆哮。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那头大熊的胸口，炸开一蓬黑色的长毛。
那畜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却像没事人一样，血红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三十米外，趴在雪地里的王建军。
它根本没管另一侧的冯俊。
“嗷——！”
它人立而起，两只蒲扇般巨大的熊掌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紧接着，它四肢落地，像一辆失控的黑色火车头，朝着王建军直冲而来！
大地都在震动！
“砰！”
另一侧，冯俊的双管猎枪也响了。
独头弹狠狠地轰在了大熊的侧腰上，打得它一个趔趄，可也仅仅是让它趔趄了一下。
它甚至没回头，所有的暴怒都集中在了王建军身上。
王建军的血都冲上了头顶，一股死亡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跑？
来不及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开枪！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对着那张越来越近的狰狞熊脸，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颗灼热的子弹，接连不断地钻进了黑瞎子的脑袋。
“砰！砰！”
冯俊那边，也再次打响了两枪。
那头狂奔的黑瞎子，身中七枪，巨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冲了好几米。
最后，“轰”的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
溅起的雪沫，甚至打在了王建军的脸上。
它距离王建军，只有不到五米。
王建军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小山似的黑色肉山。
直到冯俊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别动！还没死透！”
王建军这才看见，那头黑瞎子的四条腿还在雪地里轻微地抽搐着。
冯俊端着枪，小心翼翼地绕了过来，走到那头大熊的脑袋旁，黑洞洞的枪口抵住它的太阳穴。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大熊的脑袋猛地一震，彻底没了动静。
他又走到另一头稍小些的熊跟前，同样补了一枪。
山林，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王建军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里的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冯俊走过来，一脚踢开王建军脚边的五六半，把他从雪地里拽了起来。
“好小子！没尿裤子吧！”
冯俊的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王建军腿肚子还在发软，他看着地上那两头庞然大物，心里只剩下后怕。
“姑父，这玩意儿……也太他妈禁打了。”
他声音都在发颤。
他上辈子跟人对枪，别说七枪，就是一枪，打中要害，人也废了。
可这黑瞎子，脑袋上挨了两枪，竟然还能往前冲！
这根本不是打猎。
这就是玩命。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单枪匹马打死那头土豹子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胆大，那是无知。
要是当时那豹子没被自己一枪打中要害，而是扭头扑过来，自己现在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发啥愣呢！”
冯俊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赶紧干活！熊胆得趁热乎取，凉了就不好说了！”
王建军被这一巴掌拍回了神。
他看着冯俊已经抽出刀，走向那头最大的黑瞎子，也赶紧捡起自己的开山刀，跟了过去。
冯俊的手法又快又稳，一刀划开大熊厚实的肚皮。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他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内脏里翻找着，很快，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捧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像个紫黑色的猪腰子，外面包着一层黄色的油脂。
可当冯俊用刀尖，轻轻刮开那层油脂后，一抹璀璨的金色，瞬间就晃了王建军的眼。
金胆！
整个熊胆，通体金黄，晶莹剔透，像一块成色最好的黄玉。
在灰暗的林子里，它甚至在微微发光。
冯俊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小心地系住胆管的口子，生怕漏出一滴胆汁。
他把金胆放进一个小布袋里，扎紧了袋口，贴身收好。
“发了！”
他拍了拍胸口，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两人又走到另一头稍小的熊尸旁。
王建军学着冯俊的样子，一刀剖开。
可当他找到那颗熊胆时，却愣住了。
这颗熊胆，也是个头不小，可颜色却是墨绿色的，像块深色的翡翠。
草胆。
王建军心里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疑惑。
他抬头看向冯俊。
“姑父，这不对啊。”
“咋不对了？”
冯俊正沉浸在得到金胆的喜悦里。
“这只小的，死之前也让咱们给惹毛了，气血上涌，按理说也该是个金胆，咋是个草胆呢？”
冯俊愣了一下，也凑过来看了看。
他也想不明白。
他挠了挠头，看着一脸求知欲的王建军，没好气地一摆手。
“我咋知道！”
“你那么能耐，你自个儿问黑瞎子去！”
王建军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