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子车不紧不慢地走着，离杨树屯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淑芬忽然“咦”了一声，回头朝后方看去。
“姑爷儿，你看后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那几个人，是不是从镇上就一直跟着咱们？”
王建军心里一凛，猛地回头。
远处，四匹马不紧不慢地追在后面，保持着一里地左右的距离。
马上是四个男人，看不清长相。
但那四匹马，清一色的枣红马，膘肥体壮，一看就不是本地庄稼户养的牲口。
王建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
在供销社换钱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他。
当时人多眼杂，他没太在意。
现在看来，是被人盯上了！
他卖了那么多山货，换了两千多块钱，这事肯定瞒不住有心人。
这些人一路跟着，不远不近，显然是在踩点。
他们是想等自己回了家，弄清楚住址，然后半夜摸上门！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王建军心底升起。
他最怕的不是被抢，而是怕连累到家人，连累到李秀兰！
他不动声色地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婶儿，没事，那是我几个朋友，顺路。”
李淑芬半信半疑，但看王建军一脸镇定，也稍微放下了心。
李秀兰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到王建军刚才回头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冷光。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她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紧张地抓住了王建军的衣角。
王建军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车子又往前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婶儿，秀兰，你们先赶着车，顺着这条路去杨树屯。”
王建军勒住车，指着左边的路。
“到了屯子口，有棵大杨树，你们就在树底下等我。”
“我跟我朋友说几句话，马上就过去。”
李淑芬没多想，点了点头。
“行。”
王建军跳下车，从车斗里拎起一个不起眼的麻袋。
麻袋里，是他花三百块留下的那把莫辛纳甘步枪。
“我去了。”
他对李秀兰说了一句，没再多看她，转身就朝着右边的岔路口大步走去。
那条路，通往一片茂密的树林。
李秀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出声。
王建军钻进树林，脚步飞快。
他没有走远，而是绕了个圈子，回到了大路旁，找了一处低矮的灌木丛，伏下身子。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清路上的情况。
他拉开麻袋，冰冷的枪身贴在手心。
他拉了一下枪栓，将一颗子弹顶上膛。
没过多久，马蹄声由远及近。
那四个骑马的男人过来了。
他们在岔路口停下，似乎在争论什么。
“大哥，那小子进林子了，咋办？”
“慌个屁！他肯定是回家抄近路。咱们顺着大路去杨树屯，堵他家门口！”
“嘿嘿，大哥说的是！等晚上动了手，钱归咱们，那小子身边那个小妞，长得可真水灵……”
“到时候，让兄弟们也快活快活！”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灌木丛后，王建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狂暴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最看不得她哭。
更听不得任何人，用这种肮脏的话侮辱她！
找死！
他缓缓举起枪，冰冷的准星，套住了最后面那个正在淫笑的男人。
距离，不过十几米。
这个距离，用不着瞄准。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安静的乡间土路上炸开。
最后那个男人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胸口炸开一团血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他前面的那个同伙听到枪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后背一热。
一颗滚烫的子弹，已经从他前胸穿了出来。
他也一头栽下马。
王建军一枪双杀！
剩下的两人惊骇欲绝，吓得魂飞魄散。
“有枪！”
“快跑！”
两人疯狂地抽打着马屁股，拼了命地往前逃。
王建军冷静地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
他没有起身，只是侧耳倾听着马蹄声的方向。
“砰！”
又是一枪！
子弹呼啸而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其中一个逃跑的男人应声落马。
王建军再次拉栓，上膛。
他对着最后一个马蹄声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过后，世界安静了。
王建军从灌木丛里站起身，快步跑到马路上。
三个男人躺在血泊里，已经没了声息。
不远处，第四个男人骑着马，已经跑出了一百多米远。
那马受了惊，跑得飞快，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跑了。
枪声消散，旷野重归死寂。
王建军没有起身。
他侧耳倾听，分辨着最后那阵仓皇逃窜的马蹄声。
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够了。
他冷静地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弹出，新一发子弹顶入枪膛。
对着马蹄声的方向，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远处，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世界，彻底安静了。
他看都没看，径直走向最后一个落马的家伙。
那人没死透，抱着血流如注的大腿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哼唧。
王建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下辈子，管好自己的嘴。”
“砰！”
又是一枪。
那人脑袋一歪，彻底不动了。
王建军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开始处理现场。
他先是将路边受惊的两匹马牵过来，用绳子牢牢拴在树上。
然后，他骑上其中一匹，将另一匹马的缰绳抓在手里，策马来到最后一个被打死的家伙身边。
他解下马鞍上的备用绳索，一头拴在尸体的脚踝上，另一头系在马鞍后。
“驾！”
他一抖缰绳，马儿拖着尸体，在土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朝着另外三具尸体的位置走去。
做完这一切，他把四具尸体一个个拖进路边的灌木丛深处。
他铲起路边的干土，仔细盖住土路上的血迹，来回碾压了几遍，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
接着，他走进树林，砍了两根粗壮的树干，用绳子简单捆扎成一个爬犁。
他将四具尸体扔上爬犁，用两匹马拖着，朝着那片茂密的树林深处走去。
林子里有一道深沟，足有十几米深。
这里就是最好的毁尸灭迹地点。
他开始搜刮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