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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结局篇:逍遥四梦,八十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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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逍遥大陆的东洲边境,有个小村子。

村尾最破的茅草屋里住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别的孩子玩竹马、丢石子、笑闹着追跑。

他就只是看天。

看云怎么飘,看鸟怎么飞,看风怎么把尘土卷起来又撒下去。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干脆就叫小石头了。

十六岁那年春,村里来了个比他更脏的老道士。

袍子破得露出了棉絮,赤着脚。

手里还攥着一柄削得歪歪扭扭的木剑。

老道士在村口的槐树下,颤巍巍地舞着那柄木剑。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甚至没什么章法。

就是很慢地,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和空气博弈,又像是故意做给谁看。

村里的顽童围了过来,起哄、捡石子丢他。

“老疯子!”

“装什么剑仙!”

石子打在老道士身上,他像是没感觉般,依旧舞着那柄木剑。

小石头蹲在土坡上,远远看着。

他看着老道士的眼睛。

浑浊,但很静。

第二天,老道士还在那儿舞剑。

孩子们知道他不会生气,所以丢的石子更多了。

小石头看了很久,忽然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走了过去。

他没说话,就站在老道士身前半步,挡住了几颗飞来的石子。

老道士停下动作,低头看他。

看了很久。

然后,把那柄被虫蛀的笔直木剑,递了过来。

“送你。”

小石头接过了木剑。

很轻,木质粗糙,剑身还有着不少的虫蛀痕迹,他握得很紧。

老道士转身走了,赤脚踩在泥地里,一步一步,消失在村外的土路上。

再也没回来

他攥着木剑,低头看了很久

他给它起了个名字

拾肆

重新拾起的,十四岁时已经死了的、那个想做剑客的梦。

那之后,小石头离开了村子。

他背着那柄木剑,开始流浪。

饿了摘野果,渴了溪水,困了睡树下。

虽然因为不认识野外果实,所以拉过很多次肚子。

但主打一个自在。

他偶尔帮路过的商队搬点东西,换几枚铜板,买两个包子。

他每天都会练剑。

就用那柄拾肆

没有功法,没有师父

他模仿记忆中老道士那样,很慢地,一下,又一下

对着风劈,对着雨刺,对着月光月下天冲!

十年过去了

他成功引气入体,很微弱,但确实有了对灵气的感觉。

二十年过去了

他突破炼气三层。

木剑挥舞时,有了细微的破风声。

五十年

他总算强制突破,筑基了。

在某个荒山的雷雨夜,他握着拾肆,对着漫天闪电疯狂劈砍。

雨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流下,他却在笑。

笑得很畅快。

筑基之后,路反而更难走了。

他是接近绝脉的资质,灵气入体如泥牛入海。

别人一年能突破的境界,他要卡十年。

资源、功法、指点……

他都没有。

只有一柄木剑,和一个模糊的、想继续往前走的念头

他走过很多地方

见过宗门弟子御剑飞天的潇洒,见过散修为了一株灵草生死相搏的狰狞,见过凡人王朝更迭,血流成河。

他大多只是看着,然后离开,偶尔出手,也是随性而为。

救过一个被山贼劫掠的货郎,帮过一个被同门欺凌的小修士,杀过一个以虐杀凡人为乐的魔修。

打不过就跑,打的过也不张扬。

事后从不留名,也不求回报。

他只是觉得,那样做,心里会舒服一点

就像当年接过那柄木剑时一样

第一百五十年。

他卡在筑基十层,整整三十年

筑基小圆满的灵力已经满溢到经脉发胀,境界壁垒却坚如磐石。

他知道,是他的资质到头了。

绝脉之体,筑基已是逆天。

哪怕已经十层的极限,也无法突破那层桎梏。

金丹?

痴人说梦。

那一年冬天,他回到了东洲,找到了当年那个村子。

村子早就没了,变成了一片长满荒草的土坡。

他站在土坡上,看着夕阳西下。

然后躺了下来,枕着胳膊,看着天空渐渐暗下去,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老道士

七岁的他,脏兮兮地蹲在村口,看着别的孩子玩闹

然后,他捡起一根树枝,学着想象中剑客的样子,笨拙地挥舞。

孩子们围过来,丢石子,笑骂。

“垃圾小石头也想当剑仙?”

他挥舞树枝,毫无章法,一下,又一下。

就像那个不存在的“老道士”一样。

梦醒了

一梦十年……

他睁开了眼睛,忽然笑了。

笑出了眼泪。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老道士。

那个被丢石子的,始终是他自己。

那个在绝境中,仍旧固执地挥舞着剑的,是他自己。

那柄木剑“拾肆”,是他送给自己的一场梦。

一场关于“或许我也能成为剑客”的、荒唐又珍贵的梦。

就在他明悟这一点的瞬间

体内停滞了三十年的灵力,轰然转动

逐渐消散……

那些苦苦积累、试图冲开境界壁垒的灵力,如春雪消融,散入四肢百骸,散入天地之间。

他感觉自己在变“空”。

资质的枷锁、境界的执念、百年修行……

都在消散。

然后,在绝对的“空”之中。

一点微光,自虚无里诞生。

不是灵力凝聚的金丹。

而是法则烙印雏形的种子。

这是他百年流浪、随心而行、不滞于物的生命轨迹。

在天地间留下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它自然凝结,圆融自在。

形成了一个气旋金丹。

金丹名

【逍遥之种】

他领悟了

【无牵无挂,方定乾坤】

他坐起身,擦掉了眼角的泪,又笑了,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

笑得轻松、笑得释然

他拿起了枕边的木剑“拾肆”。

百年温养,它依旧质朴,但木质早已温润,隐有光华。

“老伙计。”

他轻声道。

“原来道,一直都在我自己心里。”

突破金丹后,他的修行之路反而“慢”了下来。

不再刻意积累灵力,不再寻求突破契机

他只是带着拾肆,继续流浪

观山看水,饮酒喝茶。

遇到不平事,依旧随性管一管。

遇到有趣的人,就聊上几句。

他的剑,越来越“淡”。

淡到有时甚至感觉不到剑意。

但当他需要时。

木剑轻挥,便有清风自来,化解千钧。

金丹第五年。

在一处古战场遗迹的月夜,拾肆第一次发出了朦胧的意识波动。

很微弱,像初生婴儿的呓语。

肆很惊喜,每日以自身逍遥剑意温养,与它说话。

告诉它什么是风,什么是雨,什么是山河辽阔,什么是人心冷暖。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疯子。

不过他知道。

虽然它还不能回应,但它在听。

金丹二十年

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陨星雨中。

他为了护住山下的一个小镇,以木剑引动天地清风,硬撼天火

“拾肆”第一次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但也是那一夜,裂痕中溢出了纯净的灵光。

那是【生】的气息。

一个模糊、小女孩的身影,从光中开始显现,又缩回了剑内。

金丹第五十年。

他带着拾肆,无意间闯入了一处上古“逍遥剑仙”的坐化洞府。

洞府无禁制,只有石壁上寥寥几行刻字。

剑非剑,道非道。

执则滞,忘则通。

逍遥游,少年归。

他在洞府中静坐三月。

拾肆悬于身前,与他一同沐浴在那位上古剑仙残留的逍遥道韵之中。

出关那日,木剑光华大作。

剑身裂痕彻底弥合,转而化作一道天然纹路。

一个约莫人类十四五岁模样的女童虚影,彻底从剑身上站了起来。

身段纤细玲珑,却已初具少女的窈窕曲线。

她穿着一身颇为奇特的裙袍。

仿佛由无数翠绿嫩叶与树皮的天然纹路编织而成,带着草木的清新气。

淡绿色的长发如同垂柳般柔顺地披散肩头,发梢还点缀着几片模样可爱的叶片

她的脸蛋精致的像瓷娃娃,肌肤白皙通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又大又圆的棕黄色瞳眸。

她眨了眨清澈无比的瞳眸看着他,歪了歪头

开口第一句话,声音清脆。

“你……是我的剑主吗?”

看着这个由自己百年剑意与心血孕育出的小小剑灵。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笑着点头,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暂时还是虚影的小手。

“嗯,以后,就叫我肆。”

“你叫拾肆,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小拾肆似懂非懂,但本能地感到亲近和欢喜。

虚影飘过来,蹭了蹭他的脸颊。

虽然没有实体,但给人感觉冰冰凉凉,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化形后的拾肆,心性纯净如白纸。

她对世界充满好奇,问题多得让肆头疼。

“剑主,为什么云会飘?”

“因为风在吹。”

“风为什么吹?”

“因为……天地在呼吸。”

“天地为什么会呼吸?”

肆通常回答到第三个为什么,就会转移话题,避免小拾肆再问下去。

“等拾肆再长大一点,自己去看,去感受。”

拾肆的成长速度,与她的心智一样缓慢。

十年,二十年。

她的虚影才凝实些许,能短暂离开剑身,在肆身边飘来飘去。

她最喜欢趴在肆的头顶,看沿途的风景。

肆也习惯了

喝酒时,会倒一点点在杯盖里让她尝尝。

练剑时,会特意放慢动作,讲每一式随心所欲背后的“意”。

睡觉时,她会缩回剑里,而肆会把木剑抱在怀中。

而关系的变质。

始于一次意外。

肆在某处山谷温泉沐浴。

(简单说一下剧情,就是小拾肆……然后……最后被肆说教了)

肆头大。

他知道拾肆早晚要懂这些,但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形下,由自己来教。

看着她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他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开始蠢蠢欲动。

有一个声音在说:

她是你的剑灵,是你创造和孕育的,不能算是女儿。

她的一切都属于你,包括……

肆狠狠掐灭了那个念头。

但种子已经埋下。

那之后

肆开始有意无意,给小拾肆“补课”。

教她“人”的常识,身体的结构,男女的差异。

语气尽量平静,就像他不是故意讲的一般。

拾肆学得很认真,小脸时常露出思索的表情。

“所以,是因为肆想……?”

肆:“……”

他感觉自己是在玩火……

小拾肆纯净的求知欲,与他日益难以压抑的邪念,在每一次“教学”中叠加。

终于!

在小拾肆化形满三十年,虚影已几乎与实体无异的那天夜晚。

拾肆趴在他腿上,仰头看着天空,忽然问道。

(已删减)

(以下内容为剑身保养教程,请剑修们理性观看,尤其是司马沈河)

(简单叙述一下内容,总之就是小拾肆什么都学,然后剑身保养了好几次)

从生涩,到熟练。

从被动承受,到主动索求。

(已删减内容,老实了)

他们的关系,从此彻底改变。

既是剑主与剑灵,道途相随的伙伴,也是共享极乐、密不可分的伴侣。

肆的逍遥道,似乎也因此更加圆融。

有所牵挂,方能真正无牵无挂。

有所执迷,方能真正放下执迷。

这就是【无牵无挂,方定乾坤】

后来,通过了某种玄妙的感应。

他得到了一个系统。

系统自动获得了一个名为“群”的模组。

那里有来自不同时间、不同世界的“同道”。

霜月剑尊、长生之主、真君不凡、火光绚烂……

他在群里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只是看。

看他们争吵,互助,分享情报,插科打诨。

他觉得这挺有意思,像看一场永不落幕的戏。

拾肆也很喜欢“群”,尤其喜欢霜月剑尊偶尔发的“虎狼之词”,觉得学到了新东西。

他还在“群”中看到了。

听说了长鸿星域的北极星宫改革,听说了水千愁,听说了“人人吃饱饭”。

肆觉得有趣,他的逍遥是出世,水千愁的担当是入世。

道不同,但未必不能相看。

于是,他带着拾肆通过群,来到了长鸿星域。

在北洲北极星城,他见到了叶无忧,也见到了洛依苋跟压迫感十足的雪莲姐。

肆在北洲待了下来。

帮水千愁做些“不方便”的事。

用他的逍遥剑意,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信、探听、甚至“借”点东西。

有时也只是他和叶无忧喝酒,小拾肆听洛依苋讲故乡的故事。

他和拾肆在北极星城有个小院子。

不大,但很温馨。

拾肆学会了煮茶,学会了做简单的点心。

当然,她只吃材料,这些东西是喜欢做给肆吃的。

夜晚,他们就相拥而眠。

拾肆的体温依旧微凉,但肆早已习惯,甚至觉得这凉意能平息他心中偶尔翻腾的燥火。

他把木剑拾肆保养得很好,每日擦拭,剑身光泽温润如初。

这柄木剑,这个剑灵。

是他孤寂人生中,最珍贵的,是他逍遥道途上,唯一的“执”与“锚”。

他曾以为会这样一直下去。

陪水千愁把改革的路走完,看着叶无忧成长,然后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带着拾肆继续去流浪。

但他忘了。

这是修仙界。

他们,已经被卷入了比死亡更宏大的旋涡。

天道之战降临得比想象中更快。

只是百万年时光。

【秩序】的阴影笼罩星穹,渡劫帝尊的威压碾碎虚空。

肆正带着拾肆,在东洲一片竹林里喝茶。

他感应到了,来自长鸿界域之外那令人心悸的波动。

也感应到了“群”里,叶无忧发出的最后召集。

【最终之战来临】

拾肆放下茶杯,抬头看他。

“肆,我们要去吗?”

肆沉默地喝完杯中茶,看着竹叶在风中摇曳。

他想起了那个脏兮兮的、在土坡上看天的孩子。

想起了那柄歪扭的木剑。

想起了与拾肆相伴的每一个日夜。

他追求的逍遥,是随心而行,不滞于物。

那么此刻,他的心,想做什么?

答案很简单。

他想会一会那个号称拘束万道的【秩序天道】

想看一看自己的【逍遥】,究竟是不是逍遥。

他站起了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去。”

他笑着揉了揉拾肆的头发。

“去看一场最大的热闹。”

“然后,回家。”

他们顺身一闪,来到了【界域之上】

苍茫虚空

法则乱流,帝尊威压。

这里的一切,都与“逍遥”格格不入。

但肆很平静。

他握着木剑拾肆,身旁站着拾肆剑灵。

霍腾在布阵,怜花在潜伏,叶不凡在蓄剑,水千愁与东方雪莲并肩而立。

叶无忧化身的【轮回】,正与那无形容的【秩序天道】对峙。

“真够劲。”

肆啧了一声,对拾肆笑道。

“怕不怕?”

拾肆摇摇头,握住了他的手。

“和肆在一起,不怕。”

战斗爆发了。

肆的剑,第一次挥出了全力。

【逍遥游】。

剑意无形无质,如风,如云,如光。

不追求绝对的杀伤,而是“扰乱”。

扰乱帝尊的法则运转,扰乱虚空的能量流向,扰乱战场上既定的【秩序】。

他游走于战场边缘,每一次出剑都无迹可寻。

拾肆与他心意相通,时而化入剑中,增幅剑意;

时而显化在外,以剑灵之躯引动天地清风,为他掩护。

他们配合得默契无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在山野间练剑嬉戏的日子。

只是周围的景色,从青山绿水,换成了破碎的星辰与沸腾的乱流。

一位掌控【禁锢】的帝尊盯上了他们。

虚空凝结,万法停滞。

肆感觉身体变得沉重,剑意运转晦涩。

拾肆的虚影也晃动起来,几乎要被压回剑内。

“肆……”

“别怕。”

肆深吸一口气,将木剑拾肆竖于胸前。

闭上了双眼

他回想起筑基百年无法突破的绝望。

回想起明悟“老道士即自己”那一刻的空灵。

回想起与拾肆相伴的每一个温暖瞬间。

【无牵无挂,方定乾坤】

他并非无牵无挂。

他有拾肆。

但正因为有这唯一的“牵挂”,他才能清晰地认知到,除此之外,万物皆可“无挂”。

包括生死,包括胜负,包括这漫天帝尊与至高天道。

“拾肆。”

他轻声唤道。

“在。”

“怕死吗?”

“和肆一起的话,不怕。”

肆笑了。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再无丝毫波澜。

手中木剑,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没有玄奥莫测的法则。

只是很寻常的一点。

像当年老道士舞剑时,那慢吞吞的一下。

像七岁孩童挥舞树枝时,那笨拙的一下

但就在这一点之中。

【禁锢】帝尊周围那绝对凝固的虚空,悄然“松动”了一丝。

对于【逍遥】而言,一丝松动,已足够。

肆的身形如烟消散,融入虚空。

再出现时,已在帝尊身后。

木剑拾肆,轻轻搭在了帝尊的后颈。

“道友。”

肆的声音平静。

“你被‘规则’束缚得太紧了。”

“我帮你,松一松。”

剑意渗入。

将对方【禁锢】法则中那严苛、僵化的部分,悄然染上一丝【逍遥】的“随意”与“无常”。

帝尊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不和谐的凝滞。

趁此间隙,霍腾的阵图光芒大盛,将这位帝尊强行拖入了阵法绞杀的范围。

肆抽身而退,回到拾肆身边,微微喘息。

以大乘天尊的修为,硬撼渡劫帝尊,哪怕只是干扰,也消耗巨大。

拾肆扶住了他,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

肆摆手,看向战场中心。

水千愁与东方雪莲,正以冰火交融的辉光,撕开天道的一丝裂缝。

叶无忧的【轮回】光轮,正顺着那裂缝,全力运转【定义死亡】。

“快到尾声了。”

肆轻声道。

他能感觉到,【秩序】的碾压在加剧,叶无忧的气息在减弱。

而周围的帝尊,虽然被他们合力拖住了几十位。

但剩下的……

正逐渐摆脱干扰,向中心合围。

一旦合围完成,叶无忧将再无机会。

还需要……更多的“变量”。

肆低头,看向了手中的木剑,又看向身旁的拾肆。

他忽然明白了,水千愁燃烧自己时的心情。

不是悲壮,而是平静。

是走到了路的尽头,看到了想看的风景,然后自然而然做出的选择。

“拾肆。”

“嗯?”

“我们……可能要提前‘回家’了。”

拾肆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但很快,她明白了。

她看着肆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容纯净如初,一如当年剑灵初生时。

“好呀。”

“肆去哪,我就去哪。”

“这次,也带我一起。”

肆也笑了。

他松开木剑拾肆。

木剑悬浮空中,散发出温润的青色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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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的剑灵之躯,也同时亮起。

剑与灵,光华交融,不分彼此。

然后,他们一起,望向了战场中心,那道正在被天道强行弥合的裂缝。

“还记得我最爱说的那句话吗?”

肆问。

“记得。”

拾肆点头,轻声念道。

“我即是道,道即是我,一念无始,道不成空。”

“对。”

肆牵起拾肆光华凝聚的手。

“现在,我们一起去‘成空’。”

“然后,在‘空’里,继续逍遥。”

两人的身影,开始消散。

木剑拾肆,寸寸化为最本源的青色光点。

拾肆的剑灵之躯,也化作了无数鎏金色的细小光尘。

青与金,交融旋转。

他们的逍遥剑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不攻向敌人,不防御自身。

只是纯粹、自由地“存在”着,扩散着。

所过之处,狂暴的法则乱流,奇异地“平和”了一瞬。

帝尊们精密协作的围剿网,出现了细微、不合理的“空隙”。

正在弥合的天道裂缝,其边缘的规则运转,也染上了一丝不羁的“随意”。

这变化微小,却真实存在。

为叶无忧那倾尽全力的【定义死亡】,也争取了一缕“不确定”。

青金交融的光尘,飘到了裂缝边缘。

在即将彻底消散前,光尘中传来肆最后一声轻笑,和拾肆一声清脆的回应。

笑声洒脱,如少年纵马过长街。

回应温柔,如少女折柳送归人。

然后。

光尘洒入裂缝,如同为那黑暗的虚无,点上了最后几笔写意的青金色彩。

旋即,彻底淡去,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缕萦绕在战场边缘,久久不散的、自由的【风】。

证明着曾有一人一剑,于此世间,真正逍遥走过一遭。

很多很多年后。

新的天道规则缓缓建立。

一处开满野花的山坡上。

一个穿着粗衣裳、约莫七八岁的男童,正趴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他看得很入神,眼睛亮亮的。

远处,村里别的孩子在不远处玩闹,没人叫他。

他也不在意。

看了很久,他坐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然后,从旁边的草丛里,捡起了一根被风吹落的、笔直的树枝。

他握着树枝,学着电视机中剑客的样子,笨拙地挥舞起来。

一下,又一下。

没有章法,却很认真。

这时。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蹲在旁边,托着腮,看他舞树枝。

看了好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清脆:

“你舞得不对。”

男童停下,看向她,有些不服气。

“哪里不对?”

“就是不对。”

女童站起身,也捡起一根树枝。

“要这样。”

她挥舞树枝。

动作同样稚嫩,却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

像风一样自然,像云一样随意。

男童看呆了。

“你……你居然会剑法,难道你是剑神?”

“不会,也不是。”

女童摇头,丢下树枝,拍拍手。

“我随便挥的。”

她看向了男童手里的树枝。

“你这个,能送我吗?”

男童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树枝,又看看女童亮晶晶的眼睛。

他把树枝递了过去。

“给你吧。”

女童接过了树枝,很开心地笑了。

她拿着树枝,在空中划了几下,然后抬头看着男童。

“你叫什么名字?”

男童挠挠头。

“我没名字。村里人都叫我……小石头。”

“小石头?”

女童歪头。

“不好听。我给你起一个吧。”

“啊?”

“就叫……‘四’怎么样?一二三四的四。”

“四?为什么?”

“不知道呢。”

女童笑嘻嘻地说着。

“就觉得,你今生应该叫这个。”

她挥舞着树枝,转身跑开几步,又回头。

“对了,我叫拾四!寓意着我捡到了四!”

“你要记住哦!”

说着,她蹦蹦跳跳地跑远了,消失在山坡另一头。

名叫“四”的男童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好奇怪的人……什么叫她捡到了我?”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女童消失的方向。

忽然,他笑了。

他转身,朝着村里走去。

脚步轻快。

风吹起他额前碎发,也送来了远方隐约的、孩童嬉笑的声音。

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哼着一支没有歌词的、逍遥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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