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的事,很快就传了出来。
次日,独孤破月看着眼前引她入宫的贴身太监,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
太安殿,檀香烧得只剩一截灰烬。
一道隐隐含怒意的话响起,
“你有种,再说一遍?”
独孤破月抬眼,声音掷地有声,
“儿臣说了,儿臣不愿娶国师的男儿,儿臣已有心上人。”
武皇拍案而起,龙案上的玉盏哐当响,呵斥道,
“住口。你当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你真以为你私下那些小动作,朕就看不见吗?蠢货。”
独孤破月双膝跪地,额头死死抵在金砖上,一语不发。
武皇冷眼看她,向来懒散,却主动揽下捉拿姬白鹤的差事,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她倒是逍遥,窝在那小院醉生梦死,还闹出那么大动静。”
武皇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轻篾,
“你说的也不全错,以那谢惊鸿的身世,许你做正夫确实抬举了,那就降一档,让他以侧夫的名分入你宫中。至于你正夫位置,就让给你心上人。”
旁边的心腹大气不敢出,皇子啊,陛下已经给你递台阶了,快顺着下吧。
独孤破月抬头,着急道,
“母皇,儿臣真不能娶谢惊鸿,他是,他是”
武皇眉目沉了下去,嘴角扯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若是朕偏要将他赐给你呢?”
独孤破月却陡然平静下来,肩膀微垂,直言开口,
“母皇,你英明神武,我敬重你。但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牵扯到我们这一辈身上,强求,只会让所有人痛苦。”
“若是母皇执意如此,请恕儿臣拒不奉诏。”
武皇象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她猛地抽出身旁侍卫佩剑,一步步向独孤破月逼近,骂道,
“逆子,真是逆子!不过是个男人罢了,难不成她还真能反了不成。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谢惊鸿,你娶是不娶?”
殿外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瑞王急匆匆踏进来,扑通跪下求情,,
“母皇!母皇息怒。”
“儿臣愿意,儿臣愿意娶谢家公子为侧夫。”
拱门外石阶上,风卷着落叶打旋。
独孤破月盯着瑞王的侧脸,半晌开口,
“三姐,你真打算娶国师的儿子?”
瑞王拢了拢锦袍,“有何不可,国师在朝中的根基,你我都清楚。与她联姻,既可稳定朝局,又可壮我势力。一举两得”
瑞王意味不明瞥她,“母皇向来最疼你,可你自己既然无心那位置,也不要拦着其他人的路。”
“可是,你明知道母皇为什么会突然”
独孤破月急声开口,被瑞王抬手打断,
“没什么可是的。”
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我一父同胞,无论结局如何,我自会护着你。你今日实在太过莽撞,不该顶撞母皇。”
独孤破月偏过头,“可她就是做得不对,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一句话不说?”
瑞王收回手,“轮不到你说。战神的死,是母皇心中的疙瘩,只要母皇能顺心,一个男人而已,娶了便娶了,有何不可?”
“那姬白鹤呢?”独孤破月冷眼看她,
“你不可能不清楚姬白鹤对他”
“那又如何?”瑞王打断她,
“别说她如今已经被墨姥带离武国,就算她还在,难不成还真会为了一个男人,跑我面前送死?”
独孤破月张了张嘴,手指无意识扣着
这这也很难说吧?
可转念一想,再怎么喜欢,也不至于拿性命来赌。
瑞王看她神色松动,语气放缓,
“你也别太担心,我知道你与那馀孽有几分交情。可自古以来,美人不过江山的点缀。大不了,本王日后再寻几个绝色美人送她,还怕她不念旧情。”
独孤破月点破她,
“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瑞王嗤笑道,
“一个叛国逃窜的馀孽,沉迷美色的废物。本王凭什么要正眼看她?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提她都嫌晦气。至于那苟合的谢家男儿,”
女子眼中闪过不喜,顿了顿,
“若不是沾了国师府的光,别说侧夫,就是进我府中做个洒扫小厮,我都嫌他脏。”
独孤破月受不了她,转身快步离开。
“三姐,你太傲慢了,你会后悔的。”
瑞王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