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计划定在七日之后。
这七日，韩枫需要巩固炼虚后期的修为，也需要处理一件更重要的事——关于苏婉。
自从苏婉将九窍玲珑心的本源传给他，陷入沉眠后，韩枫胸口的净世白莲印记，就一直在微弱的脉动。那不是苏婉要苏醒的征兆，而是她残存的最后一丝真灵，正在逐渐消散。
如果不采取措施，最多三个月，苏婉的真灵将彻底湮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我必须救她。”韩枫站在混沌古城最深处的“净世殿”中，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那朵白莲花苞。
花苞中，苏婉的残魂正在沉睡，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怎么救？”木灵儿忧心忡忡，“苏婉师姐是耗尽本源而沉眠，想要唤醒她，需要补充至少相当于她全盛时期三成的净世之力。可现在混沌海中，除了她本人，还有谁能提供如此纯净的净世之力？”
“而且”风行云皱眉，“她的仙躯早在三万年前就开始崩解，全靠净世白莲温养才维持至今。就算能唤醒她的真灵，没有合适的仙躯承载，她也无法真正‘活过来’。”
陆雪晴则握着青冥剑，沉默不语。
她在天剑神将的记忆中，看到过苏婉当年的风采——那是能与天帝并肩的绝世仙子，净世之力一出，万魔辟易。
可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办法是有的。”韩枫平静道，“只是需要付出代价。”
众人看向他。
“苏婉师姐传给我的九窍玲珑心本源，我只炼化了不到五成。”韩枫看向自己的胸口，“剩下的五成，我打算还给她。”
“什么？！”众人惊呼。
“少主，不可！”木灵儿急道，“那是师姐留给你对抗心魔之主的底牌！你若还给她，你的混沌玲珑心会”
“会破碎，修为会跌落。”韩枫坦然道，“但没关系，我的混沌道体已经大成，根基稳固。就算修为跌落，也能在短时间内重修回来。”
“可现在是关键时刻！”风行云反对，“远征在即，你是我们的最强战力。如果你修为跌落，远征计划怎么办？”
“远征计划照常进行。”韩枫眼神坚定，“我有混沌元神，哪怕本尊修为暂时跌落，也能发挥出炼虚中期的战力。而且”
他看向陆雪晴：“雪晴已经初步掌握了‘一剑破万法’，真实战力不弱于炼虚中期。灵儿有建木神域，影刃有暗影法则，风行云有时空穿梭，你们四人联手，再加上九大碑灵，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情况。”
“最重要的是”韩枫望向白莲花苞，“我不能看着师姐死去。她为我守护了三万年，为我付出了所有。现在，轮到我来救她了。”
众人沉默了。
他们理解韩枫的心情，但依然担忧。
“如果如果你把本源还给她，她还是醒不过来呢？”影刃冷静地问，“或者，就算醒了，仙躯无法重塑，她只能永远困在白莲中呢？”
“那我就想办法为她重塑仙躯。”韩枫毫不犹豫，“混沌海中天材地宝无数，总会有办法。如果找不到我就去抢，去夺，哪怕与诸天万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动容了。
他们知道，韩枫是认真的。
“那我们支持你。”陆雪晴第一个表态，“苏婉师姐也是我们的恩人，救她，义不容辞。”
“我们也支持。”木灵儿、风行云、影刃齐声道。
韩枫笑了：“多谢。”
他不再犹豫，走到白莲花苞前，盘膝坐下。
“诸位，为我护法。”
四人立刻分列四方，布下结界。
韩枫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
在那里，混沌玲珑心正在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混沌与净世交融的光芒。
“师姐，我来还你了。”
韩枫双手结印，施展从《九霄天帝诀》中领悟的“本源分离术”。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
九窍玲珑心的本源，已经与他的混沌之心完全融合，形成了混沌玲珑心。强行分离，就像把已经长在一起的连体婴儿分开，稍有不慎，两者都会崩溃。
但韩枫别无选择。
“分离，开始。”
他引动混沌元神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混沌玲珑心，一分为二。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灵魂最深处传来。
韩枫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在随着混沌玲珑心的分裂，而飞速流逝。
但他的手，没有颤抖。
他的意志，没有动摇。
“师姐等我”
一点一滴，一丝一缕。
灰色的混沌本源，与白色的净世本源，开始缓缓分离。
混沌本源留在了他体内，但失去了净世之力的调和，开始变得狂暴，冲击着他的经脉、丹田、识海。
净世本源则化作一道白色光流，流入白莲花苞中，注入苏婉的残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韩枫的修为，开始跌落。
炼虚后期炼虚中期炼虚初期
最终，跌回了化神巅峰。
而他的混沌玲珑心，也退化回了最初的混沌之心。
但苏婉的白莲花苞，却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花苞缓缓展开，露出了其中沉睡的苏婉。
她的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
她的气息，从微弱变得平稳。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然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睛，带着三万年的沧桑，也带着重获新生的迷茫。
“我还活着？”苏婉轻声问。
“师姐，你醒了。”韩枫虚弱地笑了，但眼中满是喜悦。
苏婉坐起身，看着韩枫，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把本源还给我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嗯。”韩枫点头，“师姐守护了我三万年，现在，轮到我来守护师姐了。”
苏婉眼眶瞬间红了。
她伸手，轻抚韩枫苍白的脸：“傻孩子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如果失败了，你会神魂俱灭的”
“但成功了，不是吗？”韩枫握住她的手，“师姐，欢迎回来。”
苏婉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三万年的孤独守护，三万年的自我牺牲，在这一刻，都值了。
因为她守护的人，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他成长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个懂得感恩、懂得守护、懂得牺牲的真正强者。
“谢谢你韩枫。”苏婉哽咽道。
“该说谢谢的是我。”韩枫认真道，“师姐，从今以后，你不用再一个人承担所有了。有我在，有我们在。”
他看向陆雪晴等人。
四人也走了过来，向苏婉行礼：“拜见苏婉师姐。”
苏婉擦去眼泪，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都起来吧。这些年来，谢谢你们陪在韩枫身边。”
她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股属于净世仙子的气质，已经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师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木灵儿关切地问。
苏婉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苦笑：“真灵已经稳固，但仙躯彻底崩解了。我现在只是依托净世白莲凝聚的灵体，没有真正的肉身。”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我们会为师姐重塑仙躯的。”韩枫郑重道，“等战胜心魔之主后，我们找遍混沌海，也会找到合适的材料。”
“不用那么麻烦。”苏婉却摇头，“我自己的仙躯，我自己最清楚。想要重塑，需要三样东西——”
“第一，混沌本源结晶，作为仙躯的根基。”
“第二，九天息壤，作为仙躯的血肉。”
“第三，净世白莲的莲子，作为仙躯的心脏。”
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是混沌海最顶尖的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
“混沌本源结晶，我这里有。”韩枫取出之前剩余的混沌元石，“虽然不大，但应该够用。”
“九天息壤”陆雪晴想了想，“我在天剑神将的记忆中，好像看到过关于它的记载。据说在混沌海最古老的‘洪荒废墟’中，可能存在。”
“净世白莲的莲子”木灵儿眼睛一亮，“建木传承里提到过，净世白莲每三万年结一次果，每次结果九颗莲子。师姐的那株白莲，应该快结果了吧？”
苏婉点头：“确实，再过三年，我的净世白莲就会结果。但我等不了三年了。”
她看向韩枫：“我感觉得到，心魔之主的力量正在急剧膨胀。最多一年，它就会破封而出。我必须在那之前，恢复至少五成的实力，才能帮到你们。”
一年？
时间太紧了。
“那我们分头行动。”韩枫当机立断，“雪晴，你带人去洪荒废墟，寻找九天息壤。”
“灵儿，你通过建木网络，打听净世白莲莲子的消息。如果有现成的，不惜代价也要弄到手。”
“影刃，你负责情报支持和暗中保护。”
“风行云，你速度最快，负责联络和支援。”
“我留在这里，为师姐稳固灵体，同时尽快恢复修为。”
众人领命，立刻开始行动。
苏婉看着韩枫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眼中满是欣慰。
“你真的长大了。”她轻声道，“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师弟了。”
韩枫笑了：“但在师姐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师弟。”
他扶着苏婉坐下，开始为她输送混沌之力，帮助她稳固灵体。
同时，他也开始全力恢复修为。
虽然跌回了化神巅峰，但他的混沌道体还在，混沌元神还在，九大碑灵还在。
更重要的是，他的境界感悟还在。
重回炼虚，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这一次，他将走得更稳，根基更扎实。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韩枫重新睁开眼睛时，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炼虚初期。
虽然比之前跌落了两重境界，但此刻的他，气息更加内敛，根基更加稳固。
而苏婉的灵体，也已经基本稳定下来，虽然还无法长时间离开净世白莲，但至少不会再消散了。
“感觉怎么样？”韩枫问。
“好多了。”苏婉微笑，“虽然还是灵体，但至少能发挥出化神后期的实力了。等你为我重塑仙躯，应该能恢复到炼虚中期。”
“那就好。”
这时，陆雪晴等人也陆续回来了。
陆雪晴带回了一小撮九天息壤——虽然不多，但足够重塑仙躯用了。
木灵儿则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她在建木网络中，联系到了一个隐居在混沌海边缘的古老种族——“莲族”。他们世代培育各种莲花，手中正好有一颗三万年前保存下来的净世白莲莲子，愿意献给万界联盟。
影刃和风行云则带回了远征路线的详细情报——心魔老巢周围的兵力部署、空间陷阱、法则异常区域等等。
万事俱备。
“那么，远征开始吧。”韩枫站起身，眼中燃烧着战意。
苏婉却叫住了他：“等等。”
她走到韩枫面前，伸手点在他的眉心。
“师姐，你这是”
“我的九窍玲珑心本源，你已经还给我了。”苏婉轻声道，“但我在沉眠的这段时间，将这三万年来积累的所有净世感悟，凝聚成了一枚‘净世道种’。”
“现在，我将它传给你。”
一道纯净的白光，从苏婉指尖流出，注入韩枫识海。
那不是力量，而是感悟。
是苏婉对净世大道三万年的理解，是她对生命、对守护、对牺牲的全部领悟。
这些感悟，与韩枫的混沌大道融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这是”韩枫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混沌之心，虽然没有了净世本源，却多了一种“净世”的意境。
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邪恶的源头，能更精准地净化魔气，能更深入地理解“守护”的真谛。
“我不需要你把力量还给我。”苏婉柔声道，“我只需要你知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师姐都站在你身后。”
“现在，去吧。”
“去完成你的使命。”
“然后回来接我。”
韩枫深深看了苏婉一眼，重重点头。
“师姐，等我。”
他转身，走向大殿之外。
那里，陆雪晴、木灵儿、风行云、影刃，已经在等着他。
更远处，九大碑灵显化真身，百万诛魔军整装待发。
远征，开始！
目标——心魔老巢！
而苏婉站在净世殿中，望着韩枫离去的背影，轻声自语：
“师兄，你看到了吗？”
“你选的传人，比我们想象的更优秀。”
“这一次，我们一定会赢。”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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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