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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小区保安的深夜电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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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保安的深夜电台

一、无声世界

午夜十二点,四十三岁的程远准时开始他的巡逻。

青枫雅苑小区,十七栋楼,八百二十户人家。程远熟悉这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个转角,甚至每一盏路灯的光晕边缘在何处消散。他尤其熟悉深夜的声音——或者更准确地说,深夜声音的形状。

两年前,程远还是这座城市最受欢迎的深夜电台主持人之一。他的节目《城市夜未眠》在零点至凌晨两点播出,用温暖醇厚的嗓音陪伴无数失眠者。一场车祸改变了一切:声带严重受损,医生宣布他可能再也无法正常说话。

如今,程远的世界是寂静的。但这寂静并非真空,反而充满了他过去从未注意过的“声音的形状”——闪烁的灯光是声音,风吹落叶的轨迹是声音,远处车辆的震动通过脚底传来也是声音。

他腰间挂着的对讲机忽然震动,屏幕亮起绿色光点。

程远拿出对讲机,调到私人频率,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从对讲机的小喇叭里传出来,在空旷的社区道路上回荡。

这不是普通的录音。程远花了三个月时间,精心剪辑、组合了小区深夜的各种声音。婴儿啼哭来自3号楼201室,那对年轻夫妻的第一个孩子,总是在凌晨十二点到十二点半之间醒来一次。哭声短促而有力,持续约三分钟,然后渐渐平息——母亲起床喂奶的声音会接续出现,虽然程远听不见,但他能从灯光变化推测出来。

对讲机里的声音切换了。

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夫妻对话,夹杂着偶尔提高的音调。这是9号楼502室的张老师夫妇,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的组合,他们总在深夜批改完作业后讨论教学方法,有时会演变成争论。程远剪辑的是他们相对平和的片段,声音透过窗户缝隙被他放置的收音设备捕捉到。

最后一段是持续而单调的电视声,来自6号楼101室的独居老人陈伯。央视戏曲频道,每晚播放到凌晨一点自动关闭。陈伯总是在电视声中睡着,呼噜声会在电视关闭后变得清晰。

程远将这三段声音拼接成一首“深夜协奏曲”,每晚巡逻时播放。这是他独特的电台节目,唯一的听众是他自己。通过这些声音,他确认着这个小小世界的正常运转,确认着生活的韵律仍在继续。

至少,他曾经这么认为。

二、拼图异常

事情开始不对劲是在三周前。

程远通常会在巡逻至小区东侧儿童游乐区时,播放剪辑声音的第三部分——陈伯的电视声。但那天晚上,电视声提前了十五分钟停止。

起初程远以为是偶然。老人可能提前关电视睡了。但接下来的几个晚上,同样的异常反复出现:电视声总在十二点四十五分戛然而止,比平常早了十五分钟。

更奇怪的是,程远设置在6号楼附近的录音设备,在电视声停止后,捕捉到了一段从未出现过的声音:一种低沉的摩擦声,持续约两分钟,然后是完全的寂静。

程远开始特别关注6号楼附近的情况。他注意到,每晚十二点半左右,都会有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小区后门——那个本应上锁、仅供紧急使用的入口。车辆没有登记在业主系统中,车牌也被泥泞部分遮盖。

程远试图向保安队长报告这个异常,但他只能指着自己的喉咙摇头,然后在值班日志上写下:“6号楼异常,建议检查。”

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程,别太紧张。陈伯可能最近睡得早,车辆可能是访客。我们小区很安全。”

但程远的不安在加剧。

他将录音设备调整到更敏感的模式,连续三个晚上收集6号楼附近的声音。通过专业音频软件分析(这是他电台工作留下的技能),他发现那些低沉的摩擦声具有某种规律性:每次持续112秒左右,节奏均匀,像是某种机械运作。。这种信号通常来自电子设备。

程远决定采取更直接的行动。他申请调整巡逻路线,将6号楼区域作为每晚的重点。同时,他在陈伯家窗外不易察觉的位置,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这是越权行为,他知道,但某种直觉驱使他这么做。

第四天晚上,异常再次发生。电视声提前停止,摩擦声响起。号楼对面的绿化带后,用夜视望远镜观察。

他看到陈伯家的窗帘缝隙中透出微弱的光,但不是电视的蓝光,而是一种偏黄的光源,移动着。几分钟后,灯光熄灭。

就在这时,程远看到一个人影从6号楼后门匆匆走出,提着一个小型手提箱,快步走向停在阴影处的黑色轿车。那人上车前,似乎朝程远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远屏住呼吸,直到车辆驶离。

第二天,他以检查楼道照明为借口,敲响了陈伯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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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陈伯站在门口,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眼神有些飘忽。

“陈伯,最近还好吗?”程远在便携写字板上写道。

“好,好啊。”陈伯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就是睡得不太好,老毛病了。”

程远注意到陈伯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瘀伤,像是被什么束缚过。

“需要帮忙吗?”程远继续写道。

“不用不用。”陈伯摆摆手,很快关上了门。

程远回到值班室,调出昨晚的监控录像。微型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模糊不清,但能看出陈伯家中有两个身影:陈伯坐在椅子上,另一个较矮的身影在他面前操作着什么设备。

那个矮个子身影离开时,手提箱侧面反射出一个小标志:一个蓝色的三角形,中间有个字母“v”。

程远将这个画面截图,通过网络搜索,发现那是一家名为“维生科技”的医疗设备公司的标志,专门从事家庭医疗监护设备的生产。

一切似乎有了解释:可能是医疗人员上门为陈伯提供服务。

但为什么在深夜?为什么偷偷摸摸?为什么陈伯有瘀伤?

三、声音的线索

接下来的几天,程远扩大了监控范围。他将婴儿啼哭、夫妻夜话和老人电视声的剪辑暂停,转而专注于收集6号楼周围所有的夜间声音。

通过音频分析,他发现了更多异常:

1 每晚十二点半,6号楼地下停车场的通风口会传来持续两分钟的震动声,与摩擦声时间吻合。

2 黑色轿车驶离后,小区后门的电子锁会短暂失效约三十秒,然后自动恢复。

3 陈伯家偶尔会传出一种极低频率的嗡嗡声,持续十分钟左右,每次出现后,陈伯第二天看起来就更虚弱一些。

程远将这些发现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打印出来交给保安队长。队长翻阅后皱起眉头。

“老程,我知道你想帮忙,但这些都是间接证据。”队长说,“没有业主投诉,我们不能擅自调查。而且陈伯的孙女前天来过,说爷爷最近在接受一种新的治疗,让我们不要打扰。”

“治疗需要半夜进行吗?”程远在纸上疾书。

“有些治疗是要在特定时间做的。”队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因为不能说话,所以更注意观察,但有时候我们可能会过度解读一些事情。”

程远感到一阵挫败。但他没有放弃。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潜入6号楼地下停车场,查看通风口附近的情况。

午夜十二点二十分,程远提前开始了巡逻。他避开监控死角,悄悄进入6号楼地下停车场。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通风口位于停车场最西侧,靠近设备间。程远靠近时,手表显示十二点二十九分。

准时在十二点三十分,通风口内部开始传来震动声。程远将耳朵贴近通风口格栅——虽然他听不见声音,但能感觉到金属格栅的细微震动。

震动持续了112秒,然后停止。

程远检查了通风口周围,发现格栅右下角的螺丝有新鲜划痕,似乎最近被拆卸过。他从工具包里取出螺丝刀,小心地拧开四颗螺丝。

格栅移开后,通风管道深处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小型设备,红灯有规律地闪烁着。程远伸手取出设备,那是一个信号中继器,侧面同样印着维生科技的蓝色三角形标志。

就在这时,他听到脚步声从停车场入口处传来。

程远迅速将设备塞进口袋,重新装上格栅,躲到一排配电箱后面。

两个人影走进停车场,径直朝通风口走来。程远认出了其中一个——正是那晚从陈伯家出来的矮个子男人。另一个是个高瘦女性,穿着白大褂。

“中继器信号正常吗?”女性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应该正常,但今晚数据上传有点延迟。”矮个子男人回答,“老头的情况不太稳定,剂量可能需要调整。”

“不能再加了,上次加剂量后他的肾脏指标已经恶化。”女性说,“总部催得紧,需要更多数据支撑新药的审批。”

“那就加快进度,反正他签了同意书。”

两人检查了通风口,矮个子男人突然说:“格栅被动过。”

程远的心跳加速。

女性警觉地环顾四周:“可能是保安例行检查。但这里不安全了,明天换个位置安装。”

两人匆匆离开。程远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从藏身处出来。他手中的中继器还在发烫,红灯持续闪烁。

回到值班室,程远拆开中继器外壳,发现里面有一张微型存储卡。他将存储卡插入读卡器,连接到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

存储卡里是大量的生理数据记录:心率、血压、脑电波、血液成分分析所有数据都关联到一个代号“subject 07”,时间戳显示每晚十二点三十分开始采集,持续约半小时。

程远翻看着数据,发现最近的记录中,多项指标出现异常波动,备注栏标注着:“副作用显现,需监控但继续。”

,!

最后一份文件是一份扫描版的知情同意书,签署者是陈伯,日期是三个月前。同意书内容模糊地写着“参与新型居家医疗监护系统的临床试验”,但具体风险描述含糊不清。

程远想起陈伯手腕上的瘀伤和日渐虚弱的状态。这根本不是治疗,这是人体实验。

四、沉默的警告

第二天,程远请了病假,带着所有证据前往市公安局。由于无法说话,他只能通过写字和展示证据来沟通。

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警察,刚开始还耐心阅读程远递上的材料,但看到涉及医疗公司和临床试验时,他皱起了眉头。

“先生,您是说这家公司在非法进行人体试验?”警察问道,“但这些同意书看起来是合法的,虽然条款可能不够明确。”

程远急切地在纸上写道:“他们在深夜秘密进行,业主身体状况明显恶化,设备隐藏在不该在的地方。”

“我们会记录您的举报,并派人了解情况。”警察说,但语气中透露出程式化的敷衍,“不过如果没有更多直接证据,或者当事人自己不提出控告,我们能做的有限。”

程远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感。当他还能说话时,他的声音能够打动人心,能够引起关注。现在,他只是一张纸上的沉默文字。

离开警局后,程远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市立图书馆。他查阅了维生科技的相关信息,发现这是一家新兴的生物科技公司,主要研究方向是老年认知功能改善。公司创始人陆维生是本地知名的企业家和慈善家,经常出现在媒体上。

一篇三个月前的新闻报道引起了程远的注意:“维生科技宣布启动‘晨曦计划’,招募早期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参与创新疗法临床试验,承诺显着改善认知功能且无副作用。”

文章配图中,陆维生正与一位老人握手,那位老人赫然就是陈伯。

程远心中一震。陈伯确实有时会忘记关煤气,多次被邻居提醒,这可能就是早期症状。但所谓的“无副作用”显然与事实不符。

当天晚上,程远提前两小时来到小区。他没有穿保安制服,而是穿着便装,躲在6号楼对面的咖啡厅里观察。

八点整,黑色轿车再次出现。这一次,车辆没有停在阴影处,而是直接停在6号楼前。矮个子男人和白衣女性下车,手里提着一个比平时更大的箱子。

程远注意到,陈伯家的窗帘今晚完全拉上了,密不透光。

他必须采取行动。但怎么做?直接冲进去?他一个人对付不了两个可能还有同伙的人。再次报警?警方已经表现出不重视。

程远突然想到了他的“电台”。

他跑回值班室,换上制服,开始当晚的巡逻。十一点五十分,他像往常一样开始播放剪辑的“深夜协奏曲”,但今晚他做了调整:婴儿啼哭和夫妻夜话的部分缩短,陈伯的电视声部分提前播放。

当对讲机传出电视戏曲声时,程远已经站在6号楼前。他调大音量,让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几分钟后,陈伯家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矮个子男人的脸出现在窗前,朝外张望。

程远继续播放电视声,同时走向6号楼入口。他故意让对讲机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陈伯家的门突然打开了。白衣女性走了出来,看到程远,明显愣了一下。

“有什么事吗?”她试图保持镇定,“我们是维生科技的医疗团队,正在为陈先生进行治疗。”

程远举起写字板:“治疗需要在深夜进行吗?为什么窗帘全拉上?”

“这是治疗的需要,避免光线干扰。”女性解释,“陈先生签了同意书的,如果你不信,可以问他本人。”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白衣女性脸色一变,转身要回屋,但程远比她更快,侧身挤进门内。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紧:陈伯瘫倒在客厅地板上,四肢微微抽搐,额头冒着冷汗。矮个子男人正在匆忙收拾设备,地上散落着各种导线和针剂。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程远在写字板上疾书,手在颤抖。

“这是治疗过程中的正常反应!”矮个子男人厉声道,“你擅自闯入私人住宅,我们可以告你!”

程远跪在陈伯身边,发现老人手腕上的瘀伤比上次更多,颈侧还有一个新鲜的针孔。他抬头怒视两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衣女性悄悄向门口移动,似乎想逃跑。

程远站起来,挡在门前。他指着陈伯,在写字板上写:“叫救护车,现在!”

“让开!”矮个子男人突然从箱子里抽出一支注射器,针尖闪着寒光,“这不关你的事!”

程远没有退缩。他拿出对讲机,按下紧急呼叫按钮——这是直接连通保安队长和小区所有保安的频率。

“放下武器!”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程远愣住了。声音是从他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嘶哑、破碎,但确实是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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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子男人也怔住了。趁这机会,程远扑上去,夺下注射器,两人扭打在一起。白衣女性尖叫着试图开门逃跑,但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保安队长和另外两名保安冲了进来。

“老程?你”队长看到程远正压住矮个子男人,震惊不已。

程远自己也处在震惊中。他能说话了?虽然声音沙哑难听,但他确实发出了声音。

“报警叫救护车”程远艰难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沙纸摩擦喉咙。

队长立刻反应过来,指挥手下控制住两人,同时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

五、声音回归

三天后,程远坐在市立医院的语音康复室里,面对着一面镜子。

“再试一次,‘啊——’。”语言治疗师鼓励道。

程远深吸一口气,发出声音:“啊——”

声音依然沙哑,但比三天前清晰了一些。医生解释说,这可能是一种“心因性声带功能部分恢复”,在极度紧张和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大脑重新建立了部分声带控制通路。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长期的康复训练。

“已经很了不起了。”治疗师微笑道,“从完全失声到能说话,这是巨大的进步。”

程远点点头。他想起了那个晚上的情景,当他面对危险,决心保护陈伯时,声音突然冲破了阻碍。虽然现在说话还很费力,但每一个字都是珍贵的。

离开康复室,程远前往住院部看望陈伯。

老人躺在病床上,看起来仍然虚弱,但比那晚好多了。看到程远,他露出了笑容。

“小程,谢谢你。”陈伯的声音很轻,“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程远坐在床边,用尚不流畅的声音说:“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陈伯叹了口气,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三个月前,他被诊断出早期阿尔茨海默症,正在焦虑时,维生科技的工作人员找上门,推荐他参加“晨曦计划”。他们承诺这是一种创新疗法,只需每晚接受半小时的“神经调节治疗”,就能显着改善认知功能。

“他们给了我五千块钱的‘参与费’,说后续还有更多。”陈伯说,“我儿子在国外,我一个人住,这笔钱很诱人。同意书上写得很模糊,他们说这是标准格式”

治疗开始后,陈伯确实感觉记忆有所改善,但身体却越来越差。当他提出想退出时,对方威胁说如果中途退出,不仅需要退还所有钱款,还要支付违约金。

“他们开始晚上来,说治疗时间调整了。”陈伯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后来我发现他们在给我注射一些不明药物,但我已经太虚弱,无法反抗”

程远握住老人的手:“现在安全了。警察说,维生科技用类似手段骗了至少七位老人,所谓的‘新药’根本没有通过正式审批。”

“多亏了你,小程。”陈伯感激地说,“听说你为了收集证据,每晚都在小区里巡逻录音?”

程远点点头。他想起了自己的“深夜电台”,那些婴儿啼哭、夫妻夜话和电视声的剪辑。正是这些看似平常的声音,拼凑出了不寻常的图案。

病房门开了,一位年轻女性走进来,是陈伯的孙女陈琳。

“程大哥,太感谢你了。”陈琳眼中含泪,“爷爷都告诉我了。医生说再晚几天发现,可能就”

她递给程远一个信封:“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请你一定收下。”

程远坚决推辞了。离开医院时,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六、新的频率

一个月后,程远重新开始了他的夜班巡逻。

他的声音恢复了大半,虽然不及从前的醇厚,但足够清晰交流。医生说他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医学奇迹,但程远知道,奇迹不是凭空发生的——是决心和勇气重新连接了断裂的神经通路。

小区恢复了平静。6号楼的异常消失了,陈伯搬去和孙女同住,正在接受正规治疗。维生科技被立案调查,主要负责人被逮捕,非法临床试验被曝光后,引起了广泛的社会关注。

程远依然带着对讲机巡逻,但不再播放剪辑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他偶尔通过保安频率说出的温馨提示:“东门有车辆未关窗,请车主前来处理。”“明天有雨,请业主记得收衣服。”“3号楼的小宝贝,你的哭声还是那么有力量。”

业主们惊讶地发现,那个沉默的保安开始说话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特别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天深夜,保安队长找到程远。

“老程,有件事想和你商量。”队长说,“很多业主反映,你的夜间提醒很有帮助。有人提议,能不能在小区里开设一个真正的深夜广播?不是对讲机,是连接到每户的广播系统,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播放一些温馨提醒、天气预报,也许还可以读一小段文章?”

程远愣住了。这个建议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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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试试。”他听到自己说。

一周后,“青枫雅苑深夜广播”正式开播。每晚十一点,程远的声音会通过小区广播系统,传入每一户人家。

他不再谈论失眠或人生哲理,而是分享小区的点滴:今天哪家孩子学会了骑车,园丁新种了什么花,明天垃圾清运的时间调整偶尔,他会读一首短诗,或一段散文。

最受欢迎的是每周五的“社区声音”环节,程远会播放一段小区里的真实声音——不是偷偷录音,而是经业主同意后采集的:孩子们的欢笑声、周末邻里聚会的热闹声、社区合唱团的排练片段。

这些声音拼凑出社区的鲜活图景,让原本陌生的邻居们感到彼此连接。

一个雨夜,程远刚结束广播,准备开始巡逻,对讲机响了。

“程大哥,我是3号楼的林妈妈。”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传来,“宝宝又哭了,但今晚听到你的广播,我突然没那么焦虑了。谢谢你。”

程远微笑,回复道:“孩子的哭声是成长的音乐。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就是想说声谢谢。晚安。”

“晚安。”

程远拿起巡逻手电,走进夜色中。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他经过儿童游乐区,经过6号楼,经过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

对讲机里偶尔传来其他保安的交流声,远处有车辆的微弱引擎声,树叶上的水滴落在地面的滴答声——所有这些声音构成了夜晚的韵律。

程远抬头望向星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曾经是他的全部,然后他失去了它,在寂静中学会了倾听世界的不同频率。现在,声音以一种新的形式回归,不再是他个人的天赋,而是连接他人的桥梁。

深夜电台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从一个孤独者的剪辑拼贴,变成了一个社区的共鸣箱。

程远打开对讲机,调到广播频率,轻声说:

“各位邻居,今夜星空清澈,明日晴。祝大家好梦。”

声音在夜色中传播,融入万家灯火,成为这个小区深夜交响曲中,一个温暖而坚定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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