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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鬼屋2(1 / 1)

短篇小说

鬼屋2

山像是墨泼出来的,一重又一重,没有尽头。山坳里挤着几户人家,李老四家就在最深处,三间黄泥夯墙的瓦房,被岁月和雨水啃噬得歪斜破败。这地方,太深了,深得连山外的风都难得吹进来一丝,更别提女人了。

李老四夫妇熬干了心血,也没能给三个儿子讨上媳妇。老大李大山,快四十了,一身力气只能耗在几块薄田上,眼神早已浑浊。老二李二河,性子闷,整天对着山头发呆。最小的李三木,也过了三十,眉宇间还残留着一点年轻人的活气,但也快被这死寂的大山磨光了。

村里人背后嚼舌根:“老李家那三根光棍,怕是要绝后喽。”

绝后,在这山里,是比穷更刻骨的毒咒。

直到那年开春,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捎来口信,说山那边有个女人,愿意嫁,只是……身子不方便。

“啥不方便?”李老四闷声问。

来人搓着手,眼神躲闪:“就是……腿脚不行,不会走道。”

“咋个不会走法?”

“用两手撑着地,爬。”

一阵沉默。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着李老四沟壑纵横的脸。

“爬就爬吧。”他最后说,“总比断了香火强。”

新娘子是用一辆破旧的手扶拖拉机拉回来的。突突的黑烟撕破了山道的宁静,引得村里狗吠鸡飞。车斗里,蜷着一个身影,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半新的红衣裳,低着头,头发枯黄。

车停在李家院门外,李三木在父母兄长的注视下,走上前。他看到了女人的脸,苍白,瘦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大而黑,看人的时候,像是两口深井,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她的下半身盖着一块旧布,但露出来的双手,确实各自套着一只磨得发白的解放鞋。

李三木蹲下身:“我背你。”

女人没说话,只是伸出那双套着鞋的手,撑住车斗边缘,一点点挪动身体。她的动作很慢,腰肢以下完全使不上力,全靠手臂的力量拖动自身。李三木伸手去扶,触到她胳膊,瘦得硌人。

他把她背到背上,轻飘飘的,像一捆干柴。女人安静地伏着,呼吸微弱。在跨过院门槛时,她似乎微微侧过头,望了一眼身后莽莽的群山。

李家穷,酒席也办得简单,几桌粗茶淡饭,来的多是本家亲戚,气氛沉闷。新娘子被安置在里屋的床上,没人去闹洞房。夜深了,宾客散尽,李三木走进屋,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心里五味杂陈。

女人叫阿秀。来自比这里更穷更偏的大山深处,爹娘都没了,跟着哥嫂过,是个拖累。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阿秀话很少,几乎不发出声音。每天,她就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用那双套着鞋的手爬行,料理一些简单的家务。她爬行的姿势很奇特,手臂异常有力,支撑着身体,腰部以下软软地拖着,两只套鞋的手交替前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起初,这声音让李三木心里发毛,久了,也就习惯了。

李三木对她不算坏,只是也没什么话讲。夜里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宽宽的距离。他有时半夜醒来,会听到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借着窗缝透进的月光,看见阿秀爬到窗边,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山影。

一年后,阿秀怀孕了。

这消息让死气沉沉的李家有了一丝活气。李老四夫妇脸上多了点笑容,走路脚步都轻快些。李三木干活也更卖力了。

然而,孩子生下来,没出月子,就没了。悄无声息的,在一个清晨,李三木发现身边的孩子身子已经凉透。阿秀只是睁着眼,看着黑黢黢的屋顶,不哭也不闹。

山里孩子夭折不算稀奇事,但接连两次,都是这样莫名其妙地断了气,就让心里犯嘀咕了。婆娘们私下议论:“怕是那女人身子不干净,带累了孩子。”也有人说:“是不是他家招惹了什么东西?”

李三木心里也堵得慌,看着阿秀那双深井似的眼睛,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第三次怀孕时,李老娘发了话:“这次,得请个镇得住的人来接生。”

他们请来了邻村的张婆。张婆六十多岁,身子硬朗,嗓门洪亮,一口气生了六个儿子,个个健壮如牛,是方圆几十里最有名的“旺气”接生婆。据说她阳气足,能辟邪。

张婆来到李家,屋里屋外转了一圈,眉头就皱了起来。她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准备热水、剪刀、干净的布,又让李三木在门口挂上一面镜子,一把剪刀。

夜深了,阿秀的阵痛越来越密。豆大的汗珠从她额角滚落,她咬着唇,依旧不吭声。油灯的光晕在墙上跳动,屋外山风呼啸,吹得门窗吱呀作响。

张婆守在床边,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产房里的血腥气弥漫开来,混着老屋特有的霉味,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子时刚过,孩子终于露头了。就在张婆准备接生的当口,屋里的油灯灯苗猛地摇曳了几下,差点熄灭。一股没来由的阴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人后颈发凉。

张婆猛地抬头,望向房门方向。

那扇老旧的木门,门缝下,悄无声息地探进来几个影子。不是实实在在的人影,而是更淡、更飘忽的东西,像几缕凝聚不散的黑烟,勉强勾勒出人形的轮廓。它们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却在向屋内“张望”,一种贪婪的、冰冷的意念锁定了床上刚刚脱离母体、尚未发出啼哭的婴儿。

张婆心头一凛。她走南闯北,见过些邪乎事。这不是一般的冲撞,这是被“脏东西”盯上了,而且是惯犯!前面两个孩子的夭折,恐怕就是这些东西作祟!

说时迟那时快,张婆把婴儿往阿秀怀里一塞,猛地站直身体,面对门口,双手叉腰,运足了中气,霹雳般大喝一声:

“滚开!这里不关你们的事!哪来的回哪去!再敢靠近,叫你们魂飞魄散!”

她声音洪钟,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如同炸开一个惊雷,震得屋顶似乎都落下了灰尘。那蕴含着她一生养育六个男丁的旺盛生机与凛然正气,如同无形的火焰骤然腾起。

门口那几道黑影猛地一滞,像是被烫到一般,扭曲着,迅速变淡,眨眼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那股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散去,油灯的火苗恢复了稳定。

几乎同时,“哇——”的一声嘹亮的啼哭,从婴儿口中爆发出来,充满了生命力。

张婆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转身熟练地剪断脐带,处理妥当。

是个男孩。

这个孩子,取名李根,意思是李家的根苗。

他活了下来,健健康康地长着。李根的到来,似乎真的给李家带来了一丝转机。李三木脸上有了笑容,干活更有劲头。他起早贪黑,跟着两个哥哥进山砍柴、采药,一点点攒钱。

李根三岁那年,李三木终于攒够了钱,在老屋旁边,盖起了一间新的红砖瓦房。虽然不大,但在这一片黄泥房子里,也算扎眼了。

进新屋那天,李家请了至亲好友来“旺屋”。几张方桌拼起来,摆上了平时舍不得吃的鱼肉,男人们喝着廉价的散装白酒,女人们围着灶台忙活,孩子们在桌椅间追逐打闹,气氛热闹而喜庆。

李根穿着新衣服,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小脸红扑扑的。

酒过三巡,正是喧闹的时候,李根突然跑到大门口,指着空无一人的门外,脆生生地喊道:

“亚爸回来了!”

热闹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那里只有黑漆漆的夜色,和远处模糊的山影。

李老娘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声音颤抖:“根、根仔,你胡说啥?”

李根回过头,看着满屋子惊疑不定的大人,小脸上满是认真,又伸出手指,更具体地指向门口空地,用一种描述事实的语气说:

“喏,亚爸在那里放车呢。”

“放车?”李三木的大哥李大山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三木他……他哪来的车?”李三木只有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但李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所有虚假的热闹。所有人都想起来了,李三木,这间新房的主人,在房子刚刚盖好、还没粉刷完的时候,一次从镇上买材料回来,在山路上连人带自行车摔下了陡坡,等人发现时,早已没了气息。去世,不过才半个月。

喜庆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窜上脊梁骨。屋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呜咽的山风。几个胆小的女人已经抱在了一起,男人们也面面相觑,汗毛倒竖。那扇敞开的、通往黑暗的大门,此刻仿佛成了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李根似乎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突然都不说话了,还歪着头,看着门口,好像在继续观察着什么。

李三木的死,给这个刚刚有点起色的家蒙上了厚厚的阴影。阿秀更加沉默,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角落里,或者用那双套着鞋的手,在屋里屋外缓慢地爬行,眼神空茫。抚养李根的责任,主要落在了李老四夫妇和两个伯伯身上。

李根渐渐长大,成了一个瘦削、皮肤黝黑的半大小子。他继承了母亲的沉默寡言,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同于山里孩子的沉静和执拗。他知道了自己出生时的诡异,也记得三岁时那句惊呆众人的话。关于他“天眼未闭”能看见不干净东西的传言,一直在村里悄悄流传,这让其他孩子有些怕他,他也越发孤僻。

家里依旧穷。那间父亲用命换来的红砖房,在风雨侵蚀下也渐渐显了旧。

李根十六岁那年夏天的一个深夜,他被尿憋醒,揉着眼睛走到屋外的茅厕。解决完,他迷迷糊糊地往回走,无意中朝新屋旁边那块闲置的空地瞥了一眼。

月光很淡,像一层灰白的纱。空地那头,是山壁下接过来的一个公用水龙头,平时几家共用。

此刻,水龙头旁边,蹲着一个人影。

看背影,是个成年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背对着李根,低着头,正在那哗哗流淌的水龙头下洗脚。动作不紧不慢。

李根愣了一下。这大半夜的,谁在这洗脚?他以为是哪个邻居,也没多想,径直朝自家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又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就这么一瞬间的工夫。

水龙头还在滴着水,发出“嗒…嗒…”的声响。

但刚才那个洗脚的男人,不见了。

空地上空空荡荡,只有月光无声笼罩。

李根浑身的睡意瞬间跑得精光。他确信自己刚才没有看花眼,也没有听到任何离开的脚步声。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眨眼就消失?

他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盯着那空荡荡的水龙头,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一直缠绕着这个家,缠绕着他。

那晚之后,李根对那块空地上了心。他不敢跟奶奶和伯父们说,怕他们担心,也怕他们觉得自己又“看见”了什么。但他自己知道,那里不对劲。

他想起张婆,那个当年救了他的接生婆。几年前张婆已经过世了,但他记得张婆说过,有些东西盘踞不去,多半是有所依凭。

“有所依凭……”李根琢磨着这句话。难道那空地下,有什么东西?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疯长:挖开看看。

他找了个借口,说想在空地那边搭个厨房,方便以后自己开火。李老四夫妇年纪大了,管不了他,两个伯伯也觉得他大了,该有点自己的打算,都没反对。

于是,李根开始一个人,一锄头一锄头地挖。白天干活,晚上挖土。泥土潮湿,带着一股腥气。越往下挖,越是费力。

挖了大概三四天,深度已经超过一人高。这天傍晚,夕阳西下,天色昏黄。李根的锄头碰到了一块硬物,发出“铿”的一声闷响。

不是石头。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潮湿的泥土。一个黑色的、圆肚的瓦罐渐渐显露出来。罐子不大,但口封得严严实实,用某种泥灰和油布缠绕着。

李根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把瓦罐抱出来,放在平地上。犹豫了很久,他终于还是找来铁钎,撬开了封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泥土腐朽和某种特殊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屏住呼吸,借着最后的天光,朝罐子里望去。

里面是几根细长的、已经发黑发脆的骨头。不像是兽骨,那形状……更像是人的指骨和肋骨碎片。骨头中间,还混杂着一些黑乎乎、像是头发一样的东西。

李根手一抖,瓦罐差点脱手。他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人骨!真的是邪物!

李根不敢隐瞒了,把事情告诉了李老四和李大山。一家人看着那瓦罐,都吓得面无人色。最后还是李大山年纪大,经的事多,壮着胆子说:“这东西不能留,得处理掉。”

可怎么处理?随便扔了,怕惹来更大的祸事。

李根想起了老一辈人说过的方法。他第二天去了镇上,买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又买了一扎最好的线香。

傍晚,他带着猪肉和香,还有那个瓦罐,走到了村子后山一个几乎没人去的三岔路口。这里据说以前是乱葬岗。

他找了一棵老槐树,把猪肉恭恭敬敬地放在树下,点燃线香,插在泥土里。然后对着空气,喃喃说道:

“不管你是哪位,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李家无意冒犯。这点供奉请你收下,只求你放过我们家,指引个明路,让你也能得个安身之所,我们一定照办。”

青烟袅袅,在昏暗的岔路口盘旋,然后被风吹散。

他把瓦罐留在树下,转身快步离开,不敢回头。

那天晚上,李根做了一个异常清晰的梦。

梦里,一个穿着旧时短褂、看不清面目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声音飘忽:“后生仔,多谢你的供奉。我乃多年前过路的客商,遭人谋害,尸骨被弃于山涧,仅余几根残骨被野狗叼至你屋场之下,封于罐中。怨气不散,故时常流连。你若能将我这些残骨,葬于南山向阳坡那棵最大的老松树下,让我得见日光,我必保佑你家宅平安,财源广进。”

说完,梦就醒了。窗外天刚蒙蒙亮。

李根坐起身,心跳如鼓。南山向阳坡,那棵老松树,他知道,村里人都知道,那是棵有年头的古树。

李根没有犹豫。他叫上大伯李大山,带上工具,按照梦中指示,来到了南山向阳坡那棵虬枝盘错的老松树下。

他们在那松树根系盘绕、阳光能最早照射到的地方,挖了一个深坑。李根将瓦罐里的残骨小心地取出,用一块新买的红布包好,放入坑中,然后填土,垒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他没有立碑,只是在坟前再次点燃了三炷香。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仿佛一直笼罩在头顶的阴云,透进了一丝光亮。

说来也怪,从那以后,李根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比以前活络了许多。他不再满足于只是种那几块薄田、上山砍柴。他开始留意山外的信息,琢磨着做点小生意。

他先是把山里常见的、品质好的山货、草药收集起来,运到镇上去卖。他为人实在,价格公道,渐渐有了固定的客源。后来,他听说县城的收购价更高,便壮着胆子,租了辆小货车,把货直接送到县城。

他好像总能碰到合适的买主,进的货也总是很快脱手,价格也比别人好上一点。几年下来,竟也攒下了一笔不小的钱。

他用这笔钱,翻修了父亲留下的那间红砖房,盖成了气派的二层小楼。又给年迈的奶奶和伯父们改善了生活。后来,他看到了建材生意的潜力,在镇上开了一家建材店,生意越做越红火。

李家,真的如同梦中那个“人”所许诺的那样,发达了起来。成了山里山外都数得着的富户。

李根成了李老板,在镇上安了家,娶了媳妇,媳妇是镇小学的老师,知书达理,身体健康。生下的孩子,也个个白白胖胖,茁壮成长。

他把母亲阿秀从山里接了出来。阿秀依旧沉默,依旧爬行。但住在儿子宽敞明亮的楼房里,脸上偶尔也会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她那双深井似的眼睛,望着院子里晒太阳的孙子孙女时,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温暖的东西。

村里人谈起李根,无不啧啧称奇。都说他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有人说,是他家祖坟冒了青烟。但更多关于那个瓦罐、那个梦的细节,被李根和李家人刻意模糊了,只留下一些玄乎的传说。

只有李根自己知道,他这一路的顺遂,背后那若有若无的推力是什么。他每年清明、春节,都会独自一人,带上香烛纸钱和丰厚的祭品,去南山向阳坡那棵老松树下,祭拜那个无名的坟茔。

这年清明,李根照例去上坟。仪式完毕,他站在山坡上,眺望脚下那片生他养他的深山。山还是那些山,墨绿,沉寂。

他想起那个用手套着鞋爬行的母亲,那个只在记忆中留下模糊印象的父亲,那个阳气十足的接生婆,那些在门口窥探的黑影,三岁时自己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深夜水龙头旁消失的洗脚男人,以及那个改变命运的瓦罐和梦境……

一切仿佛都很遥远,又仿佛就在昨天。

山风拂过,老松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转过身,准备下山。目光掠过老松树粗壮的树干,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穿着旧时短褂的模糊身影,在树影下一闪而逝。

李根停下脚步,凝神再看,却只有斑驳的树影和晃动的光线。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对着老松树,微微鞠了一躬。

转身,沿着来路,一步步向山下走去。山脚下,是他灯火初上的家,是他蒸蒸日日上的事业,是他挣脱了贫瘠与诡异阴影的、实实在在的人生。

只是背后的深山,依旧沉默地矗立在暮色里,藏着无数已知和未知的秘密。风穿过空无一人的老屋门廊,仿佛还回荡着多年前,一个孩童稚嫩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亚爸又回来了……喏,他正在门口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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