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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在边境守关卡(1 / 1)

短篇小说

我在边境守关卡

界碑冰凉。

程阳的指尖从“中国”那两个深凿的凹槽上划过,带走一丝沁入肌理的寒意。这是57号界碑,他军旅生涯中需要日夜守护的众多坐标之一。远处,绵亘的群山在暮色中只剩下黝黑的剪影,如同沉睡的巨兽。风穿过原始森林的层层密叶,带来潮湿的腐殖质气息和某种不知名夜枭的啼叫。

“阳哥,回吧,这天瞅着要变。”新兵李锐紧了紧手中的95式,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这片位于西南边陲的亚热带雨林,白昼与夜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旦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各种危险便会悄然滋生——有毒的蚊虫、神出鬼没的毒蛇,还有那些利用复杂地形企图蒙混过关的偷渡客、走私贩。

程阳没回头,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那片逐渐被黑暗吞噬的丛林。他的巡逻区域,包括这条沿着山脊开辟的小路,以及路旁那条作为天然国境线的界河。河水在下方轰鸣奔腾,水汽升腾,让傍晚的空气更添几分粘稠。“急什么,再看看。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有‘客人’上门。”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老兵特有的沉稳。三年了,他守着这短短的几公里边境线,熟悉这里每一处可能藏人的石缝,每一棵歪脖子的老树。他见过试图用轮胎泅渡的,见过在背包里夹带违禁品的,也见过拖家带口、眼神茫然的难民。他处理过突发疾病,抓捕过亡命之徒,也曾在暴雨中救起过差点被洪水冲走的采药人。边境线像一把冰冷的尺子,划开了两个世界,而他,就是站在尺子边缘的那个人。

回到前哨班驻地,一间孤零零矗立在半山腰的砖石小屋时,天已经完全黑透。发电机嗡嗡作响,为这小小的据点提供着有限的电力。班长王铁在擦拭武器,老兵马建军在整理巡逻日志,李锐则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饭。一切如常,除了窗外淅淅沥沥开始落下的雨点,以及远处天边隐隐滚过的闷雷。

“妈的,这鬼天气。”王铁骂了一句,把擦好的枪小心放回枪柜,“程阳,明天你带李锐,重点查一下‘猴子岩’那边。上次巡逻好像看到那边有新鲜的脚印,雨一下,别给冲没了。”

“明白。”程阳点头。猴子岩,那片区域乱石嶙峋,植被异常茂密,确实是个容易出纰漏的地方。

夜里,程阳睡得并不踏实。雨点敲打着铁皮屋顶,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他做了个混乱的梦,梦里自己在一条漆黑的河里挣扎,河水冰冷刺骨,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把他往下拉,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二天清晨,雨势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山林间弥漫着厚重的白色雾气。程阳带着李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猴子岩。雨水将山路泡得泥泞不堪,每一步都格外费力。空气湿冷,吸入肺里带着股铁锈味。

“阳哥,这地方真邪性,”李锐喘着气,一边拨开挡路的藤蔓,“感觉走半天都一个样。”

“跟紧点,别掉队。”程阳头也不回地叮嘱,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仔细检视着经过的每一处可疑痕迹。多年的经验让他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在接近一片异常浓密的蕨类植物丛时,程阳猛地停下了脚步,举手示意。他蹲下身,拨开几片被踩踏过的叶片,泥土里,半个模糊的脚印清晰可见,尺寸不大,朝向密林深处。

“新鲜的。”程阳低声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示意李锐警戒侧翼,自己则端起枪,沿着那几乎难以辨认的痕迹,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

痕迹在一面爬满青苔和藤蔓的石壁前消失了。

程阳没有轻易放弃。他贴近石壁,仔细嗅了嗅,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片森林的气味——像是汗味,又夹杂着某种廉价香皂的味道。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一丛茂密的爬山虎。

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洞口幽深,里面漆黑一片,往外透着森森的寒气。

“洞?!这里怎么会有洞?”李锐惊讶地低呼。

程阳的心脏也是猛地一沉。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可以确定,上次巡逻时,这里绝无此洞!要么是近期地质活动导致,要么……就是人为开凿或伪装的。无论是哪种,一个未知的洞穴出现在边境线上,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他再次打出警戒的手势,从战术背心上取下强光手电,深吸一口气,侧身闪入了洞口。李锐紧随其后,枪口对准外侧,承担掩护。

洞内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但依旧阴暗潮湿。手电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凹凸不平的岩壁和地上散落的碎石。空气中那股陌生的气味更加明显了。

光柱猛地定格。

在洞穴最深处,一个蜷缩着的身影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而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一个年轻男人,衣衫褴褛,脸上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只有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背包,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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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动!举起手来!”程阳用通用语和几种可能的方言厉声喝道,枪口稳稳对准了目标。李锐也迅速移动位置,封锁了对方的退路。

那偷渡客吓得浑身一哆嗦,僵在原地,双手下意识地举过头顶,怀里的背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程阳一步步逼近,手电光毫不留情地打在对方脸上,确认他没有武器。就在这时,他的脚踢到了洞穴角落的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发出沉闷的响声,滚落在地。

出于本能,程阳的手电光柱下意识地向下扫去。

下一刻,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块石头。一块被打磨得相对规整的灰色石头。

石头的正面,清晰地刻着几行字——

程 阳

1999 — 2023

为救五名偷渡者牺牲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扎进程阳的眼底,捅进他的大脑,将他所有的思维搅得粉碎。1999,那是他的出生年份。2023,就是今年!为救五名偷渡者牺牲?!

荒谬!绝不可能!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的手指僵硬,几乎握不住枪。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个抖得像秋风里落叶一样的偷渡客。是这个人?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眼神惊恐万状的家伙,立的这块该死的墓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诅咒?预谋?还是……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匪夷所思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的混乱。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微颤,枪口却依旧顽强地指向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你……是谁?这……怎么回事?!”他用脚尖踢了踢那块冰冷的石头,“为什么会有这个?!”

那偷渡客被他近乎狰狞的表情吓得往后缩了缩,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程阳逼近一步,强光再次打在对方脸上,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那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不经的猜测:“你,来自……未来?”

这句话问出口,洞穴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李锐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阳,又看看那块石头,最后目光落在那偷渡客身上,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和茫然。

偷渡客的颤抖奇异地停止了。他缓缓抬起头,脏污的脸上,那双眼睛里之前的恐惧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有悲哀,有认命,还有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看着程阳,看着那黑洞洞的、微微颤抖的枪口,喉咙滚动了一下,用极其沙哑、带着浓重异域口音的中文,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是……也不是……”

“我来自……那条河……下游……”

“下游?”

程阳的思维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界河下游?那条划分国境、水流湍急、通往邻国腹地的河?这和“未来”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在下游的某个地方,听到了关于自己的……死讯?然后刻了这块碑,逆流而上送到这里?这逻辑根本不通!

他的枪口依旧指着对方,但那股支撑着他做出凌厉战术动作的力量,正从指尖一点点流失。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为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找到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恶作剧?某个极端组织的心理战术?可这成本太高,意义何在?就为了吓唬一个普通的边防士兵?

“说清楚!”程阳的声音压抑着翻腾的情绪,比刚才更加沙哑,“下游怎么回事?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石头上的字,是什么意思?!”

那偷渡客——或者,此刻更准确的称呼,是这个立碑者——蜷缩在那里,双手依旧举着,但姿态不再完全是恐惧,更像是一种疲惫到极点的顺从。他看了看程阳,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震惊、枪口都有些歪斜的李锐,最后目光落回那块灰色的石头上,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缅怀的哀伤。

“我……没有恶意。”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中文磕磕绊绊,但意思勉强能懂,“我来自……很多年以后……的下游。”

“很多年?”程阳逼问,心脏狂跳,“多少年?”

立碑者茫然地摇了摇头,脏兮兮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时间对他而言是个模糊的概念。“记不清了……很久。雨……一直下,下了很多年……洪水……到处都是水……”

他的话语零碎,像是梦呓。程阳和李锐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和越来越浓重的不安。气象异常?大洪水?这听起来更像是灾难片的设定。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立这块碑?”程阳强迫自己回到最关键的问题上,他用枪口虚点了了一下墓碑,“你怎么知道我会……我会死?还知道具体时间,甚至原因?”

立碑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一直举着的双手,这个动作让李锐瞬间紧张起来,枪口立刻重新对准了他。但立碑者只是将手伸向掉在地上的那个破旧背包。

“别动!”程阳厉声警告。

立碑者的动作停住,他看着程阳,眼神平静得可怕:“证据……里面有……证据。”

程阳死死盯着他,几秒后,对李锐使了个眼色。李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用枪口抵住立碑者的后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个背包。背包很轻,里面似乎没什么硬物。

李锐将背包扔到程阳脚边。程阳蹲下身,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用枪管挑开背包的扣带。里面只有几样东西:一个用某种柔性材料制成的、看不出用途的扁平水壶;几块用银色包装纸包裹着的、像是高能量压缩食品的东西;还有一本……笔记本。

一本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纸质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程阳用戴着手套的手,拿起了那本笔记本。触感正常。他看了一眼立碑者,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他翻开了笔记本。

第一页,用和他墓碑上相似的、略显稚拙却清晰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记录者:阿杰。关于‘边境雨灾’及哨所救援事件的民间记忆。”

程阳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快速向后翻动。笔记本的内页有些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同样是那种中文,夹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简笔画。字迹的颜色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在同一个时期写就。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上。那里画着一幅简单的地图,线条粗糙,但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这里!57号界碑周边区域的地形!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用醒目的红色画了一个叉,旁边写着:“程阳班长牺牲处”。

牺牲处……

他的指尖有些发凉,继续翻页。

另一页上,记录着一段话:“根据幸存者口述整理:公元2023年10月下旬(旧历),边境地区持续强降雨,界河水位暴涨。前哨班战士程阳,为救援五名因山体滑坡被困于河滩的偷渡者(据信为来自k地区的难民),在泅渡运送最后一名幸存者时,因体力不支及水流过于湍急,被卷入漩涡,不幸牺牲,年仅24岁。其遗体三日后在下游回水湾被发现。”

2023年10月……就是下个月!

程阳猛地抬头,看向洞外。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打在洞口藤蔓上,声音清晰可闻。界河奔腾的轰鸣声,似乎也比往常更加响亮了一些。

“幸存者……”程阳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落到立碑者阿杰身上,“那五个人里……有你?”

阿杰缓缓地点了点头,脏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面的哀伤几乎要溢出来。“我……是其中一个。当时……我还很小……是你……把我推上了岸……”

洞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声、河水声,以及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李锐张大了嘴巴,看看阿杰,又看看程阳,最后看向那本笔记,世界观显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喃喃道:“阳哥……这……这他妈是真的还是假的?穿越?未来人?”

程阳没有回答。他的大脑一片混乱。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诞了,时间旅行根本是无稽之谈。可能是精心策划的骗局,可能是对方精神有问题产生的幻觉,然后不知用什么方法搞到了自己的基本信息。

但是……那本笔记。里面描绘的地形细节,甚至包括前哨班驻地旁边那棵歪脖子树,都准确无误。还有那块墓碑,石料是本地常见的青石,但刻字的工具和风格,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最重要的是,阿杰的眼神,那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和确凿,不像是在演戏。

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来自许多年后,来自一个似乎经历了巨大灾难的未来?如果他真的是当年被自己救下的孩子之一?如果他千辛万苦、逆着时间之河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给自己立一块墓碑?

那么,自己的命运,难道真的已经注定?在一个月后,为了救包括他在内的五个人,死在冰冷的河水里?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攫住了程阳。他坚守的国境线,他熟悉的丛林,甚至他手中这把代表着秩序和力量的钢枪,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虚幻起来。

他盯着阿杰,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死定了?”

阿杰用力地摇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指了指程阳手中的笔记本,又指了指洞穴深处,那里似乎还有一些他带来的、用防水布包裹着的东西。

“我……我想改变……”他艰难地说,“但……时间……时间像河一样……只能顺流……不能逆流……我试过……警告你……但会发生更坏的事……”

他的话语依旧零碎,却透露出令人心惊的信息。改变?他试过改变?发生了什么更坏的事?

程阳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冰冷的岩壁,深吸了几口潮湿沉闷的空气。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他需要时间消化。但现实不等人,他们不能一直待在这个诡异的洞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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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李锐,新兵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知所措。

“看好他。”程阳对李锐下令,声音恢复了部分冷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是何等的波涛汹涌。他需要立刻向班长汇报。无论这是什么,一个身份不明的偷渡客,一块预言死亡的墓碑,以及那些关于未来灾难的呓语,都远远超出了他一个士兵能处理的范畴。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军用联络终端,试图接通前哨班。然而,屏幕上只显示着一片雪花,信号格空空如也。

“妈的,天气原因,信号断了。”程阳咒骂一声,抬头看向洞外越来越密的雨帘。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他的心脏。

这场雨,和笔记本里提到的“边境雨灾”,有没有关系?

他的命运,难道真的如同阿杰所说,像这条奔流的界河一样,无法逆转地冲向那个名为“牺牲”的瀑布?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丝现实感。他再次看向阿杰,那个来自“下游”、为他立起墓碑的偷渡客。

“你,跟我回前哨班。”程阳的声音不容置疑,“把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我的上级。”

他弯腰,捡起了那块刻着他名字和死期的石头,入手沉重冰凉。然后,他将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小心地塞进了自己的战术口袋。

无论面对的是什么,他必须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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