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半月剑侍之期,转眼已近尾声。
这半月来,陆凛心无旁骛,沉浸于剑阁之中。
每日擦拭古剑,感悟剑意,聆听霓鸢仙子偶尔的提点,自身对剑道的理解可谓一日千里。
更难得的是,在剑阁无处不在的凌厉剑气淬炼下,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似乎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进。
霓鸢仙子大多数时间在更高层闭关,气息缥缈,但每次现身,对陆凛的指点都恰到好处,令其茅塞顿开。
陆凛心中对这位清冷而强大的长老,充满了感激与敬重。
只觉得此番机缘,实在是意外之喜。
离开剑阁后,陆凛仍在剑庐继续修行,同时他也会每日用玉符联络慕容萱。
学宫有元婴大能坐镇,只要她还在学宫里,陆凛就不担心她有什么事,得以继续安心修炼。
这天,就在他全神贯注的练剑之际。
一名身着淡青色侍女服饰,修为在筑基初期的少女款步走近。
此女是霓鸢长老身边伺候起居的侍女,名唤青茗。
“陆道友。”青茗走到近前,盈盈一礼,声音清脆。
陆凛收剑回礼:“青茗仙子因何而来,可是霓鸢长老有何吩咐?”
青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长老她言道陆师兄在剑阁时兢兢业业,将剑器养护得极好。”
“所以特命我前来,请师兄往凝剑居一趟,长老有几柄随身佩剑,也想请道友定期帮忙擦拭养护一番。”
陆凛闻言,略有些疑惑。
但想到霓鸢长老近来的指点,便也没有推辞。
他压下心中一丝讶异,连忙道:“长老有命,敢不从之?请仙子带路。”
“请随我来。”青茗微微一笑,转身引路。
两人离开此处练剑之地,穿过几片幽静的竹林,来到一座位于山崖边的精致小院前。
院门匾额上写着“凝剑居”三字,笔力苍劲,隐含剑意。
此处灵气氤氲,环境清幽,在剑庐里相当难得。
“长老就在院内,师兄自行进去便可。”青茗在院门外停下脚步,躬身道。
“有劳仙子了。”陆凛拱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入凝剑居。
院内陈设简洁,一株古松下摆着石桌石凳,角落有一方小池,几尾灵鲤游弋其中。
主屋的门虚掩着。
陆凛走到门前,恭敬道:“在下陆凛,奉长老之命前来。”
“进来吧。”屋内传来霓鸢长老依旧清冷的声音。
陆凛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柔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冷香。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陆凛呼吸一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只见霓鸢仙子并未如往常般身着严谨的长老服饰,而是仅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色绡纱长裙!
纱裙质地轻柔,几乎透明,将其窈窕成熟的丰腴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
胸前饱满的弧度、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在朦胧纱衣下展露出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她青丝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脸上依旧不施粉黛,但那清冷的气质与此刻近乎半裸的装束形成强烈对比,散发出足以让任何男子血脉贲张的魅惑!
陆凛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他强自镇定心神,躬身道:“见过长老。”
霓鸢仙子似乎并未在意他的目光,或者说,这本就在她意料之中。
她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玉臂支颐,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紫檀木架子上悬挂着的三柄连鞘长剑。
此时她的声音更显慵懒:“那几柄剑,是本长老平日所用,你仔细擦拭一番,方法与擦拭剑阁那些藏剑相同。”
“是,长老。”陆凛不敢怠慢,走到剑架前。
架上三剑,一柄细长如柳叶,寒气逼人。
一柄宽厚沉稳,剑鞘上刻有山河纹路。
最后一柄则造型古朴,剑格处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
皆非凡品,剑气内敛,灵性十足。
他取过玉瓶和软布,收敛心神,开始小心翼翼地为第一柄细剑擦拭。
动作轻柔专注,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知道,这不仅是工作,更是一次难得的修炼机会,能如此近距离感受结丹修士的佩剑气息。
霓鸢仙子并未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软布擦拭剑鞘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冷香,混合着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营造出一种暧昧而诡异的氛围。
陆凛心无杂念,全力感受着剑器中蕴含的冰寒剑意,与自身初步领悟的剑气相互印证,获益良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三柄剑皆已擦拭完毕,光华内蕴,剑气流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
“好了。”霓鸢仙子淡淡开口,打破了寂静。
陆凛停手,将工具放回原处,躬身道:“长老,剑已擦拭完毕。”
“嗯,手艺不错。”霓鸢仙子微微颔首,似乎颇为满意。
她目光转向一旁的石桌,桌上摆着一盘灵果。
其中一枚通体晶莹如红玉,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果子尤为醒目。
她伸出纤纤玉指,捻起那枚红玉般的果子,递向陆凛,语气随意道:“这枚朱玉果,有温养经脉、增益气血之效,算是本座予你的谢礼,坐下用了再走吧。”
长老赐,不敢辞。
更何况是这灵果看着相当不错。
陆凛心中感激,并未多想,双手接过:“多谢长老赏赐!”
他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手中这枚灵气盎然的果子,只觉得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动。
他再次谢过,便将朱玉果送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甘甜的汁液顺喉而下,化作精纯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果然感觉浑身舒泰,气血都活跃了几分。
“果然是好东西!”陆凛心中暗赞,对霓鸢长老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但突然间,他又心神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但好在他的反应一闪而逝,因此并未被霓鸢长老察觉。
陆凛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此刻歪鼎底部沉积了几抹剧毒粉末!
正常情况下,歪鼎肯定是干干净净的,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他刚才吃的果子里有毒!
他凝神内视,歪鼎上关于此毒的介绍。
这还不是一般的毒,而是一种名为阎王泪的三阶上品剧毒。
此毒不会轻易害人性命,但却会定期发作,发作后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然,必有解药与之对应,但这东西的解药居然是更大剂量的阎王泪。
换言之,中了这毒以后,每次发作都将因为体内沉积的毒素而加剧,由此进入一个恶性循环,十分歹毒!
此时的陆凛再无来时的淡定,完全是如坐针毡。
但他又不敢表露丝毫,免得被霓鸢长老察觉,再次陷入被动。
他稍坐片刻,见霓鸢长老再无吩咐,便起身告辞:“长老若无其他吩咐,在下便告退了。”
霓鸢仙子慵懒地挥了挥手:“去吧,十日后你再来。”
“好!”陆凛点头应下,随后立即离开了凝剑居。
直到走出院门,被外面的山风一吹,他才感觉自己冷静了几分。
原以为自己机缘不错,得前辈指点修行。
结果这霓鸢长老,表面和善,背地里却如此歹毒。
其真实目的,竟是想用这种隐蔽的毒药来控制自己?
不过这又是为何?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陪读,有何值得她这位结丹中期长老如此大费周章,甚至还苦心孤诣的取得他的信赖后再下毒。
“莫非……”他立马想到前段时间慕容萱被埋伏,险些遭难的事。
“同乐会?这霓鸢长老莫非也是同乐会的反贼?”他暗自心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事不明之前,绝不能声张,必须装作若无其事!
撕破脸皮是下下之策,既然对方想控制他,那他不妨将计就计,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