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飞铁青着脸,带着梅影回到他在学宫安排到的奢华院落。
一进门,他便猛地一脚踹翻了厅中的紫檀木茶几,上等的灵茶具碎了一地。
“陆凛!这个该死的陆凛!”他低吼着,面目狰狞。
“上次坏我好事,如今在这槐阳学宫,又敢挡本世子的路!简直罪该万死!”
梅影静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她知道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说最好。
燕云飞发泄一通后,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盯住了梅影那玲珑有致的娇躯。
一股邪火混合着暴戾的欲望涌上心头。
他一步步逼近梅影,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梅影姑娘,现在本世子心情不好,过来,让世子好好疼疼你……”
说着,他伸手便要去揽梅影的腰肢。
然而,他的手指尚未触及那黑色劲装,梅影周身突然亮起一道细微的暗红色符文,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骤然爆发!
“嘭!”
燕云飞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气血一阵翻涌。
“你……!”燕云飞又惊又怒。
梅影抬起冰冷的眸子,声音毫无波澜:“世子恕罪。”
“王爷在属下身上施了咒法,只要你靠我太近,就会触发禁制反噬。”
“王爷说送你来学宫,也是为了磨炼殿下的心性,望殿下洁身自好,清心寡欲,将心思放在正途。”
“什么?!”燕云飞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异常。
他气得浑身发抖,但很快,一个更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动不了梅影,那就用她来做局,彻底毁了陆凛!
他强压下怒火,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对梅影吩咐道:“好!很好!”
“既然父王如此安排,那本世子还能说什么?”
“你现在去帮我请一个老朋友过来,就是那个汪元,来的时候你也见过的。”
梅影闻言,立马转身离开,将这个也在学宫学习的汪元请来。
此人衣着华丽,但看着面色虚浮,虽是筑基中期,但也似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他也颇有身份,乃是河间郡守之子,虽然不是独子,但一般人见了也得规规矩矩,客客气气。
他是燕云飞的狐朋狗友之一,当初燕云飞对来学宫没有太过抗拒,也是因为知晓有这好兄弟在,到了学宫不会无趣。
“燕兄,你这是怎么了?看着气冲冲的样子。”汪元问道。
燕云飞阴恻恻地说道:“刚来学宫就碰到个不长眼的,而且还跟我有旧仇,着实气人。”
“哦?是谁?”汪元又问。
燕云风:“慕容萱的陪读,那个叫陆凛的。”
“竟是他。”汪元闻言,眉头一皱。
“这家伙不一般,去年学宫的仙道塔开启。”
“他和慕容萱闯到了第五层,拿下第一,在学宫可是出尽风头。”
燕云风眉头一挑:“还有这等事?”
“不过他得罪了本世子,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有关此人,我早有了解,乃是东林郡灵秀镇的镇长。”
“虽然连个官的算不上,但此镇地处要冲,还有官府的传送阵。”
“经查这个地方,是受东林郡守慕容芷罩着的,所以就是本世子也一直不敢擅动。”
“不过眼下他来了学宫当陪读……此地可不是慕容芷的势力范围!”
“燕兄想如何对付他?”汪元问道。
燕云飞阴恻恻地笑道:“你去找到那个陆凛,就说你河间郡守府想和灵秀镇做点生意,约他今晚在飞仙楼一叙。”
“记住,要做得自然点!别让他怀疑。”
汪元立马拍着胸脯答应:“燕兄放心,包在小弟身上!”
………………
翌日傍晚,陆凛正在院中揣摩法术,忽有人前来拜访。
陆凛观其打扮,便知是学宫的学子:“阁下是来找慕容小姐的?”
“非也,是找陆兄你。”汪元一挥折扇,温文尔雅的说道。
“在下汪元,河间郡守汪伦便是家父。”
“我知陆兄来自东林郡,你们东林郡虽被大山环绕,交通不便,人口不兴,但也是个山地资源极为丰富的好地方。”
“而你的灵秀镇,又地处要冲,还有便利的传送阵。”
“我有些药材和妖兽材料的生意,想邀阁下到飞仙楼一叙,不知晚上可否赏光?”
陆凛闻言,上下打量着汪元。
沉吟片刻后,他点头答应下来:“好!”
最后寒暄几句后,汪元就先告辞了。
…………
刚入夜不久,陆凛来到飞仙楼,天字三号包厢。
汪元早已备好一桌酒菜,见到陆凛,热情异常,还主动倒酒。
但当陆凛饮上一杯后,心头一沉,这酒里有毒!
此刻酒中毒素已经在鼎底析出,乃是一些淡色粉末。
此毒名为醉春散,是一种烈性淫毒,几乎无色无味,一旦沾染,便会情欲攻心,令人失态。
陆凛虽知这人没安好心,但此刻却是不动声色,且看后续如何发展,此人有何图谋!
汪元十分热情,不断敬酒。
陆凛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毫不在意,仰头一杯杯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毒素尽皆转析于鼎,但陆凛体表却故意泛起红光,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装作已然中毒的模样。
“陆兄果然好酒量!” 汪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又为他斟满酒杯,“来来来,再走一个!”
两人又喝了几杯,陆凛“醉”得越发厉害,趴在桌上哼哼唧唧。
汪元见状,心中暗喜,起身说道:“陆兄,你喝多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别回学宫了,不如我送你上楼休息吧?”
“好…… 好……” 陆凛含糊地应着,任由汪元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
而此刻,二楼的一间雅间内,燕云飞正透过窗缝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梅影站在他身旁,脸色阴晴不定,内心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梅影,待会儿你进去,该做什么你知道的。” 燕云飞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等会儿我会带着学宫的长老过来,只要留影石拍下你和陆凛苟合的画面,他就百口莫辩!”
“到时候,学宫可不会再留他,在他归途我便有下手的机会!”
“而且本世子也可以趁此机会,先揍他一顿出出气,呵呵。”
“我不答应!” 梅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抗拒。
“我虽是世子的陪读,但也有底线,绝不会用这种手段构陷他人!何况……”
“底线?” 燕云飞嗤笑一声,语气冰冷的看着她。
“你的底线能值几个钱?别忘了,你还有个弟弟在王府的猎妖队里当差!”
“你父母当年欠下王府三百万下品灵石的债务,如今他们都死了,这笔债,可就落在你姐弟俩头上了!”
“你若听话,事成之后,本世子便替你还清债务,放你和你弟弟自由。”
“可你若敢违抗……”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猎妖队常年深入妖兽山脉,死一两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梅影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抗拒渐渐被绝望取代。
弟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当年父母弥留之际,她也答应要照顾好他。
此刻受燕云飞威胁,她也没有其他选择。
半晌,她闭上眼:“我…… 我答应你。”
燕云飞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好替本世子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了你。”
……………
另一边,汪元很快便将醉醺醺的陆凛搀扶进了四楼的客房,自己则迅速离开。
客房内,熏香袅袅,红烛高照,布置得极为暧昧。
陆凛一进门,便感应到屋内有人!
他目光一扫,只见床榻边,梅影正背对着他站立,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但背影却显得有几分僵硬。
她似乎听到了动静,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
陆凛心中恍然,见到梅影之后,他自然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就说自己从未和汪元打过交道,他为何算计自己,原来这背后是燕云飞搞的鬼。
今日之事是燕云飞设的局!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构陷他。
他不动声色,反手关上房门,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
梅影听到关门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身!
她脸颊绯红,眼神挣扎,但更多的是屈辱和决绝。
她竟然开始伸手解自己劲装的扣子,一抖一晃的朝陆凛走来,十分厉害。
陆凛目露邪光,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梅影没有只言片语,只是默默靠近。
但就在她停下脚步,屈辱的闭上眼睛之际。
陆凛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逼近!
星移斗转身法快如闪电,右手并指如剑,瞬间点向梅影胸前几处大穴!
梅影虽是筑基大圆满,但心神激荡,加之完全没料到陆凛根本未曾中毒且身手如此之快,竟被瞬间制住。
她只感觉身子一僵,动弹不得,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没中毒?!”她惊呼道。
陆凛不答,只是顺手将她腰间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撸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他好整以暇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将浑身僵硬,羞愤欲死的梅影扶坐在对面床上,自己则悠闲地倒了一杯冷茶,慢悠悠地品着。
“燕云飞这戏,唱得可不怎么样。”陆凛对着空气,仿佛自言自语。
“我现在给你解开穴道,不过你别乱动,也别瞎嚷嚷。”
“不然我把你扒干净后直接丢出房间。”
他是在等梅影冷静下来,此刻隔空点穴,还给她自由。
梅影默默用脚尖挑起散落的衣裳,窸窸窣窣的重新捯饬好,情绪十分稳定。
她收拾好后,就坐回原位,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没过多久,突然一行人踹门而入,为首者自然是东陵王世子燕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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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还跟着临时招募的其他护卫,以及买通的学宫长老。
“陆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非礼本世子的护卫!”燕云飞指着陆凛厉声喝道。
但刚嚷嚷完,他就直接傻眼了,因为眼前的场景和他想象的全然不同。
没有捉奸在床,而是衣裳平整,又很平静的坐着,甚至陆凛还在喝茶。
陆凛放下茶杯,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讥讽:“看来燕世子眼神不太好,我们坐着聊天还不成?”、
“你……!”燕云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险些气晕过去。
此情此景,他如何不知,计划失败了,自己反而成了一个丢脸的跳梁小丑。
陆凛站起身,拍了拍根本没有灰尘的衣袍,径直离开。
但经过燕云飞身边时,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同时他猛地一拳打在燕云飞的腹部。
“你!!”燕云飞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胆汁都要吐出来。
“大胆!”周围人见状,纷纷想要出手表现。
但此刻,一股结丹期的威压骤然降临,虽不知是何人,但也震慑得这些人不敢动弹。
陆凛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径直向外走去。
经过汪元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淡淡道:“汪公子,多谢款待。”
汪元此刻只敢赔笑,一副怂样,不敢吱声。
陆凛连东陵王世子都敢揍,更别提他了,因此他自然不敢造次。
……………
离开飞仙楼后,陆凛并未返回学宫,而是来到紫魅落脚的客栈。
先前降临的结丹威压,自然是紫魅的,来之前陆凛就跟她通过气了。
今日她帮忙震慑,陆凛自当好好报答,让其遨游九天,忘乎所以。
第二天,回到学宫住处,陆凛这才取出梅影那枚储物戒。
抹去其上微弱的神识印记,神识探入。
戒指空间不大,里面东西也不多。
几套换洗衣物,一些疗伤丹药和灵石,一本薄薄的账本,以及一本更薄的、封面泛黄的日记本。
陆凛先翻开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一笔笔收支:
“永皇三七九年,腊月,得赏两千下品灵石。”
“永皇三八零年,三月,任务报酬三千下品灵石。”
“永皇四百年,四月,阿弟猎妖队得俸,八百下品灵石。”
……………一笔笔,清晰记录着她的收入和以及她弟弟的那部分。
陆凛沉默片刻,又翻开那本日记。
字迹娟秀,却透着沉重,陆凛随意的翻看起来。
至此他对梅影倒也有所了解,此人也是苦命,姐弟二人在王府为奴为仆。
皆因他们父母那辈,为了治病什么的,欠了王府一笔笔的账款。
最后利息越来越多,根本难以偿还,以至于要她们姐弟这些年都得乖乖卖命还债。
陆凛合上日记,目光复杂。
这梅影,也是个身世可怜,被王府掌控的苦命人。
他料想昨晚其所作所为,多半是被燕云飞胁迫。
虽对其有些怜悯,但陆凛也只是感慨一二,他并非救世主,旁人家事与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