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星稀,万籁俱寂。
白日里因玄天宗大典而涌入的人潮已然安歇,整个小镇安静了许多。
然而,一道如同融入夜色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滑过天际,落在了客栈主楼的飞檐之上。
来人气息内敛,身着与黑夜同色的宽大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正是连夜横跨数郡之地,追踪而至的石龙真人。
他冰冷的瞳孔中映照着脚下这间普通的客房,神识瞬间穿透并不高明的隔音禁制,清晰地捕捉到房内两道呼吸。
一道悠长平稳,属于筑基后期的李青瑶,正处于深层调息状态。
另一道则略显清浅,属于筑基初期的陆凛,似乎并未沉睡。
“竟敢坏吾大事,今日便叫汝付出代价!”石龙真人心中戾气翻涌。
他苦心培育欧冶青锋数年,眼看那具完美的金土双灵根炉鼎即将成熟,却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陆凛彻底毁去。
数年心血化为泡影,此恨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
但他并非鲁莽之辈,此地已属平阳郡辖境,距离玄天宗山门不算遥远。
玄天宗乃是庞然大物,尤其在此等盛典前夕,若敢闹事便是自讨没趣。
此刻也绝对有玄天宗的强者坐镇,若在此地直接动手,动静稍大便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需得悄无声息,将二人制住,带离此地再慢慢炮制……”石龙真人念头电转,袖中滑出一个寸许高的墨玉小瓶。
此乃他偶得的一味药,幻梦离魂香。
药性极为强烈,他觉得以此迷晕两人绰绰有余。
他指尖逼出一缕精纯丹元,小心翼翼地裹住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烟尘。
如同操控一条无形的丝线,使其化作一缕淡若无物的轻烟,精准地透过窗棂间微不可察的缝隙,悄然向房内飘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只待过会儿溜进屋子里,将这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
……………
房内,陆凛虽和衣躺卧,却并未真正入睡。
方才隔壁那不堪入耳的声响,着实让他难受了很久。
他本就阳火虚盛,可经不得这个。
忽然,就在那缕幻梦离魂香侵入房内的刹那,体内歪鼎微微一震。
“有毒!”陆凛猛地一惊,睡意全无!
他甚至来不及分辨毒源来自何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悄无声息地从床榻上弹起,身形一晃便已穿过那道简陋的屏风。
“师尊,有歹人下毒,快屏息!”陆凛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
他做做样子,一手已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则快速而轻巧地推醒了蒲团上静坐的李青瑶。
李青瑶修为精深,虽也吸入了一丝极淡的毒气,但被陆凛一推,立刻从深沉的入定中惊醒。
她虽未立刻感知到明显异常,但出于对陆凛绝对的信任和多年历练养成的危机意识,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立即用玉手瞬间掩住樱唇,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怒与凛冽的寒光。
“外边有人……”陆凛用眼神示意,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师徒二人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杀机。
李青瑶迅速内视,果然发现灵力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感,神识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若非陆凛预警及时,再晚上片刻,恐怕真会中招昏迷。
她心中后怕不已,对方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在这个节骨眼对玄天宗的客人下手!
屋顶上的石龙真人眉头骤然锁紧。
他感应到房内两人的气息陡然变得急促而充满戒备,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怎么可能?!”石龙真人心中惊疑不定,“这幻梦离魂香无色无味,即便是结丹后期的强者也难以察觉!”
“这小子……有古怪!”他意识到行动已经暴露,对方有了防备,再想无声无息地掳人已不可能。
若强行破窗而入,势必惊动整个客栈,甚至引来巡逻修士。
“该死的!”石龙真人暗骂一声,眼中杀机爆闪,但最终还是被理智压下。
“暂且让你们多活几日……”他深深得看了一眼客房里的陆凛,随后身形再次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此时师徒二人也立刻出门查看,见四下无人,便又返回屋内。
“看来贼人已经溜了。”李青瑶这才缓缓松了口气,但仍不敢大意,依旧保持着警惕。
“师尊,您感觉如何?”陆凛看向她,关切地低声问道,目光仔细扫视着李青瑶的脸色。
李青瑶尝试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秀眉微蹙,轻声道:“无甚大碍,只是吸入些许,识海略有晕眩,灵力运转稍感不畅。”
此刻她脸色略显苍白,显然那吸入的毒气还是带来了影响。
“弟子助您逼毒!”陆凛说道,李青瑶对此也没拒绝。
她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如今对毒道极为精通,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他走到李青瑶身后,盘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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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罪一声后,将掌心轻轻按在李青瑶光滑的背心处。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肌肤的温润与紧致肌理。
陆凛收敛心神,摒弃杂念,全力催动歪鼎。
一股温和而奇异的吸力自他掌心透出,缓缓渗入李青瑶经脉。
李青瑶娇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毒气正被这股力量一点点地从经脉深处剥离净化。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随之蔓延开来,她闭上美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任由陆凛施为,只是白皙的耳垂悄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过了会儿,陆凛才缓缓收回手掌。
“好了,毒素已清,师尊再调息片刻便可无碍。”陆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当然这点活儿不至于让他如此,只是他不想表现得太轻松,不然容易引得师父怀疑。
李青瑶睁开双眼,眸中恢复清明,之前的晕眩感一扫而空,灵力运转圆融如初。
她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衣襟,转身看向陆凛,有感激也有一丝后怕。
“凛儿,此次又多亏了你机警……否则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她轻轻颔首,声音柔和。
“师尊言重了,此乃弟子本分。”陆凛恭敬回答,心中却也是波澜起伏。
方才那一刻的紧张与近距离接触,让他对这位平日里雍容高贵的师尊,有了另一种微妙的感觉。
“只是不知此人究竟为何而来?是冲我,还是冲你?”李青瑶狐疑道,想不通。
她觉得冲她来的概率更大,毕竟对方不似一般人。
这后半夜两人也不敢睡了,也完全没了睡意。
不过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也再无异状发生。
…………
天色大亮,师徒二人即刻离开悦来居,驾驭遁光,直奔前方不远的平阳郡城。
远远望去,平阳郡城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
城墙之高,远超东林郡城,墙体闪烁着玄奥的符文光芒,强大的护城阵法光晕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城门口车水马龙,各色修士,车队排成长龙,接受着守城卫兵的严格盘查。
出示了玄天宗发出的烫金请柬后,守城将领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神态,亲自引二人从贵宾通道入城。
一踏入城内,喧嚣繁华之气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驾马车并行,地面以青罡石铺就,光可鉴人。
两旁楼阁林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商铺招牌琳琅满目,售卖着各种灵草、丹药、法器、符箓。
平阳郡城内的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必是有聚灵大阵,吸上一口都觉神清气爽。
往来行人气息强横者比比皆是,筑基修士远比偏僻的东林郡多,甚至偶尔能感受到结丹高人收敛后依旧不凡的灵压。
玄天宗的山门位于郡城最中央的灵脉核心区域。
并非传统的山峦,而是由数十座悬浮于空中的巨大山峰组成,以虹桥相连,仙云雾绕,霞光万道,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深吸一口都觉修为有所精进。
如此大宗气派,也不禁让陆凛神往。
在迎客弟子恭敬的引领下,师徒二人踏上一条通往主峰的虹桥。
脚下云海翻腾,四周仙鹤翔集,远处传来阵阵梵唱道音,令人心生敬畏。
正当陆凛沉浸于这大宗气象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咦?这不是陆小友吗?”
陆凛循声望去,只见素女派一行数人正从另一条虹桥走来。
为首一位美妇,身着月华般流泻的白色宫装长裙,容貌与白静雯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雍容华贵与不怒自威。
此女正是素女派当代掌门白静璇,一位结丹中期的强者。
而她身旁,那一袭水蓝色衣裙,身姿曼妙婀娜,顾盼间眼波流转,不是白静雯又是谁?
她此刻正笑吟吟地望着陆凛,那目光中带着熟稔,更有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暧昧与深意。
她身边并未见到李心言的身影,这等场合李心言还不够资历来参加。
“原来是白长老,好久不见!”陆凛停下脚步,拱手行礼,态度从容不迫。
白静雯莲步轻移,目光在陆凛和他身旁气质清冷的李青瑶身上流转一圈,最终对李青瑶笑道:“这位仙子气度不凡,想必就是三仙盟的李青瑶长老吧?”
“久闻李长老丹道精湛,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青瑶神色平静如水,微微颔首还礼:“白掌门,白长老,幸会。小徒顽劣,在外游历,承蒙贵派关照了。”
双方简单寒暄几句,便因路线不同,各自分开。
走远一段距离后,李青瑶看似随意地轻声问道:“凛儿,你与那素女派的白静雯长老,似乎交情不浅?”
陆凛心知师尊目光如炬,此事瞒不过,便坦然道:“回师尊,是还可以,因为……心言师姐如今就已改投她的门下。”
李青瑶闻言,若有所思,淡淡道:“原来如此。”
“说起那她……宗门事后亦有所耳闻。”
“血藤教曾向盟内传讯,言其乃教中叛徒,意图挑拨我三仙盟出手清理门户。”
“不过,此等拙劣的借刀杀人之计,盟中高层洞若观火,并未理会。”
陆凛心中了然,他们估计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这才没有深究此事。
玄天宗为来宾准备了盛大的迎宾宴,设在一片开阔的云台之上。
仙果佳酿,珍馐美馔,更有仙娥起舞,丝竹悦耳。
各方势力代表齐聚一堂,俨然一场修仙界的盛会。
就在李青瑶与几位相识道友交谈之际,一位身着华丽锦袍,腰缠蟠龙玉带,眉宇间带有几分骄矜之气的年轻男子径直朝她走来。
此人修为赫然已达筑基后期,正是东陵王世子,燕云飞。
“青瑶仙子!一别经年,仙子风采更胜往昔,真如九天玄女下凡尘!”
“没想到能在此圣地重逢,实乃在下三生有幸!”燕云飞快步上前。
他脸上堆满热情洋溢的笑容,眼神灼热地黏在李青瑶身上,语气夸张而殷勤。
李青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神色依旧清冷,只是微微颔首,语气疏离:“世子殿下,别来无恙。”
燕云飞似乎对她的冷淡早已习惯,依旧自顾自地喋喋不休:“仙子何时来的槐阳?怎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我在平阳郡城内亦有几处清雅别苑,景致宜人,灵气充沛,仙子若不嫌弃,大可移步小住,定然比那喧嚣客栈舒适惬意百倍……”言语间,试图拉近关系的心思昭然若揭。
李青瑶语气淡漠,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不劳世子殿下费心,此行我自有安排,不便叨扰。”
说完,便借口需与远方故友叙旧,对陆凛使了个眼色,转身便向人群另一边走去。
燕云飞看着李青瑶那窈窕清冷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占有欲和势在必得的贪婪,但很快被虚伪的笑容掩盖。
走远之后,陆凛忍不住好奇,低声问道:“师尊,方才那位是……?”
“他似乎对师尊颇为殷勤。”
李青瑶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厌烦道:“东陵王世子,燕云飞。”
“其父乃是燕国册封的异姓王,权势煊赫,王府在隔壁的河间郡,但其势力范围辐射整个槐阳平原。”
“此子乃有名的纨绔,仗着家世胡作非为,你不必理会,避而远之便是。”
“原来是王爷世子,难怪看起来如此娇贵。”陆凛嘀咕道。
随后,李青瑶又遇到一位旧识。
此女名为苏玉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身着锦绣华服,头戴珠翠,风韵犹存。
她是在京城经营多家商会的一位人物,生意遍布槐阳平原,与各方势力都有牵扯。
她见到李青瑶,立刻满脸堆笑,热情地迎了上来,亲昵地拉住李青瑶的手。
“哎呦!我的好妹妹!这可真是他乡遇故知了!”
“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玄天宗盛典!京城一别,怕是有百来年了吧?可想死姐姐了!”苏玉茹声音甜腻,一口一个妹妹,显得极为熟络热切。
“原来是苏姐姐…………”得遇故人,李青瑶也露出一抹笑容。
当年在京城的时候,她和这位苏姐姐关系还可以。
两人见面很有的聊,一旁的陆凛好奇的听着,通过两人的对话,对于师尊的过往也更加有了些了解。
难怪他一直觉得师尊深不可测,原来是从京城来的。
………………
第二天,玄天宗的新掌门接任大典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正式开始。
仪式在宗门主殿前的巨大广场举行,钟鸣鼎沸,仙乐飘飘。
新任掌门是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道人,在宗门宿老和各方来宾的见证下,接过代表宗主权威的玉册与法剑。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展现出玄天宗深厚的底蕴与无上威严,这新掌门修为恐怕达到结丹大圆满!
陆凛置身其中,感受到那磅礴的气象与其强大的灵压,心中震撼不已,真正见识到了大宗门的气派。
典礼结束后,玄天宗果然展现了顶级宗门的豪气。
每位持正式请柬的来宾,都获赠了一个精致的玉盒。
打开之后,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诱人清香与磅礴灵气的果实静静躺在其中。
正是之前李青瑶和他提到过的登仙果!
其蕴含的精纯能量对筑基期修士稳固修为,冲击瓶颈有极大好处,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陆凛小心收好,心中欢喜,这一趟总算有了实实在在的收获。
“果子先不急炼化,回去为师辅以几味药,便可炼制一炉三转仙元丹。”李青瑶小声说道。
陆凛点点头,直接就将果盒塞给她了,不复多言。
………………
傍晚,醉秀楼顶层,最为奢华兰芷轩内。
东陵王世子燕云飞半躺在铺着雪貂皮的软榻上,神色慵懒中带着一丝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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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茹依偎在他身旁,衣衫略显凌乱,脸颊绯红。
“宝贝儿,今晚的事,可都安排妥帖了?”燕云飞把玩着苏玉茹一缕散落的发丝,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邪光。
苏玉茹娇声笑道:“我的殿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妾身派去送信的,是跟了多年的心腹丫鬟,口风紧得很。”
“请柬上只说是姐妹小聚,叙叙旧情,李青瑶那般性子,定然不会起疑。”
说着她起身拿起桌上一把造型古雅,壶身绘有鸳鸯戏水图案的白玉酒壶。
纤细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在壶柄某个隐蔽的凸起上轻轻一按,壶内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机括轻响。
“我准备的这酒……任她修为再高,也得筋骨酥软,神魂迷离,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殿下您……为所欲为?”她笑道。
燕云飞满意地大笑,用力捏了捏苏玉茹的脸蛋:“办得好!不愧是我的心肝儿!”
“事成之后,我定重重赏你!李青瑶这朵带刺的冰莲,本世子在京城时就念念不忘,如今到了本世子的地盘,岂能再让她飞了?”
…………
时辰将将入夜,李青瑶正在客栈房间内打坐调息,准备明日带着陆凛踏上返程。
但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她倏地睁开眼睛,眼中惊疑不定。
“你是何人?”已在郡城之内,安全得很,李青瑶便直接开门询问。
门外站着的美貌侍女款款施礼,回道:“我叫小青,是苏掌柜的贴身女婢。”
“我们掌柜的想请您到城中最负盛名的醉秀楼,她已经订好了雅间,想与仙子好好叙叙旧一番!”
“行,我知道了,等会儿就去。”李青瑶不疑有他,微微颔首。
先前在玄天宗内,只是匆匆一见,因此晚上苏玉茹想邀她也不以为怪。
简单的捯饬了一下自己后,她便起身离开,走之前到隔壁嘱咐了陆凛几句。
“我去赴约,去去便回,如今城内鱼龙混杂,你在此等候,勿要随意走动。”
陆凛点头应下,他本就在修炼,也没心思游玩。
没过多久,醉秀楼上的一间雅室。
室内熏香袅袅,刚开始确实是苏玉茹与李青瑶二人对坐。
两人回忆京城往事,气氛融洽,李青瑶也稍稍放松了警惕。
然而,酒过三巡,雅间门被推开。
燕云飞一脸惊讶表情走了进来:“哎呀!真是巧了!没想到苏掌柜和李仙子也在此小酌?”
“本王恰好在隔壁宴客,听闻仙子在此,特来敬一杯水酒。”
李青瑶见到此人,心中顿时一沉,很不待见。
但此刻若立刻突然离席,会显得失礼,且让苏玉茹面子上不好过。
她冷淡的点头,礼节性地与燕云飞虚与委蛇。
燕云飞表现得风度翩翩,谈笑风生,不断劝酒。
苏玉茹也在一旁帮腔,李青瑶心中警惕,每次举杯都只是浅抿一口,并用灵力悄然化解酒力。
然而,她低估了对方的卑劣。
那白玉酒壶内暗藏玄机,壶柄机关可切换酒液。
苏玉茹趁李青瑶不注意时,轻按机关,为她斟上的,已是掺杂了特殊东西的毒酒!
这东西的药性极其隐蔽,初时无异样,但若连续饮用,药力会逐渐累积,一旦发作便如山崩海啸。
李青瑶又勉强喝了两杯后,终于感觉不对!
一股强烈的燥热感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全身,识海也变得模糊起来,眼前景象开始晃动。
“不对劲,有危险!”此刻她内心警铃大作,立即暗中传讯给陆凛,让他来接自己。
她强装镇定,却是一丝酒水都不敢沾了,尽力拖延时间。
“苏姐姐……你这酒……”到最后,她估摸着陆凛赶来应该差不多了,便强撑着最后为数不多的清明,玉手扶额,看向苏玉茹。
她很伤心,原以为是他乡遇故知,却不曾想对方竟要害自己。
苏玉茹眼中流露出关切之意:“妹妹怎么了?可是不胜酒力?”
“定是这酒后劲大了些,无妨,姐姐扶你到后面软榻上歇息片刻便好。”说着便起身过来搀扶。
燕云飞也站起身,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笑意:“李仙子看来是醉了,此地嘈杂,不如由本王护送仙子回府休息吧。”
他的手已然探出,意图不轨。
“不……不用……我……我自己能走……”李青瑶挣脱,只往苏玉茹身上靠。
燕云飞已将李青瑶看做嘴边肥肉,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只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三人很快离开雅间,李青瑶躲着燕云飞,走在苏玉茹身侧。
“玉茹,带她回去吧!”燕云飞给了苏玉茹一个眼神,后者冷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正要往楼上的客房走,但这时,一道人影突然穿过回廊,出现在他们面前。
陆凛眼神冰冷得扫过前方,目光瞬间锁定被苏玉茹搀扶,已是摇摇欲坠的李青瑶。
不等这两人反应过来,他身形晃动,瞬间掠过数丈距离,一把将软倒的李青瑶揽入怀中,后退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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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李青瑶,药力完全发作,面泛桃花,眼神迷离,原本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态。
她感受到陆凛熟悉的气息,紧绷的心神一松,残存的意志彻底瓦解,温软丰腴的娇躯完全倚靠在陆凛怀里,无意识地用脸颊磨蹭着他的胸膛。
“混账东西!你是何人?快将李仙子放开!”燕云飞见好事被坏,勃然大怒。
他上前一步,指着陆凛呵斥,筑基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震慑。
在玄天宗的时候他虽见过陆凛,却根本没在意,当初一双眼睛都在李青瑶身上,压根忘记还有陆凛这号人。
陆凛根本懒得废话,眼中杀机一闪。
他抱着李青瑶,飞起一脚,快如闪电,势大力沉,直接踹在燕云飞毫无防备的小腹丹田!
燕云飞根本没料到陆凛敢直接动手,更没料到对方实力远超他的预料,这一脚蕴含的力量霸道无比。
他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包间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即他口喷鲜血,脸上满是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这修为完全是靠丹药硬堆上来的,根基虚浮,实际上连很多筑基中期修士都打不过。
陆凛九阳焚天诀第二层都快练成,肉身极为强大,怒击之下自然恐怖。
“你找死!知道我是谁吗!”燕云飞又惊又怒,嘶声吼道。
陆凛看都不看他一眼,带着状态迷离的李青瑶,转身就走。
“来人!给本王拿下这个狂徒!”燕云飞对着门外嘶吼,外边的随从正要杀进来。
但就在这时,酒楼掌柜面色严肃,猛地敲响了手中的一个铜锣。
铛的一声脆响,传遍四周:“何人胆敢在醉仙楼闹事?”
“平阳郡城内,严禁私斗!违者严惩不贷!”
苏玉茹见事情彻底闹大,生怕牵连出自己设局下毒的丑事,慌忙上前扶起狼狈不堪的燕云飞。
她低声急道:“殿下!快走吧!等下府兵来了,事情若闹到官府,对您的声誉和王爷的颜面都不好!”
“而且李青瑶背后的势力可不简单,我们兜不住的。”
燕云飞看着陆凛冰冷的背影,又察觉到外边快速靠近的强大气息,知道今日已无法得手,只得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
“小子!本世子记住你了!敢坏本世子好事,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在苏玉茹的搀扶下,他狼狈不堪地匆匆从侧门溜走。
陆凛冷哼一声,无视周围的目光,带着李青瑶迅速离开了醉仙楼,返回客栈。
若非还有师尊要照顾,陆凛今日绝不会放过这两人,哪管他们有什么深厚背景。
………………
回到客栈房间,李青瑶的情况愈发糟糕。
陆凛虽已借歪鼎之力,将她所中之毒化解。
但她此刻原始的欲望已经被激发,即便解了毒也没法立即消退。
此刻她面色红火,眼神涣散迷蒙,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双手紧紧缠绕着陆凛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
温软丰腴的身体如同藤蔓般死死贴附着他,红唇中不断溢出诱人的气息和模糊的呓语。
陆凛心中天人交战,气血翻涌。
怀中是他敬重的师尊,此刻却展现出如此诱人的一面。
但他深知,此刻若是趁人之危,与禽兽何异?
他一咬牙,将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李青瑶强行按在床沿坐下。
“师尊!得罪了!”陆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坚韧的灵索。
之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不伤及李青瑶的情况下,将她的娇躯用绳索牢牢地固定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坚实的太师椅上。
将李青瑶捆缚妥当后,她依旧在椅子上难耐地扭动,媚眼如丝地望着陆凛。
陆凛不敢再看,强行转过身,搬了个蒲团坐在房门后,背对着这香艳煎熬的一幕。
全力运转清心诀,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邪火。
这一夜,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考验与煎熬。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入房间。
李青瑶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悠悠醒转。
首先感受到的是头痛欲裂,随即发现自己竟被紧紧绑在椅子上,浑身酸软……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苏玉茹虚伪的笑脸、燕云飞令人作呕的殷勤。
还有自己不堪的失态……陆凛挺身而出,还有之后那模糊却又大致明晰的场景。
她脸颊瞬间红得如同晚霞,强烈的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猛地运转灵力,崩的一声,灵索应声而断。
一旁刚睡下的陆凛被声响惊动,立刻转身,关切地问道:“师尊,您醒了?”
四目相对,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青瑶慌忙整理着凌乱的衣裙,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陆凛对视,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昨夜……多谢你了,我……我已无碍。”
陆凛也是尴尬万分,低声道:“师尊无恙便好,昨夜情非得已,弟子才将师尊束于这椅子之上……”
“不必再说了!”李青瑶猛地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羞愤压下。
旋即她又想起致使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美眸之中瞬间被冰冷刺骨的怒意所取代。
“燕云飞!苏玉茹!两个卑鄙无耻之徒!”
“此事,绝不算完!为师定要让他们为此付出惨痛代价!”她恶狠狠的说道,奶凶奶凶。
“不过眼下我们先离开此地再说。”她不再多言,简单收拾。
结算了房钱后,两人便很快离开了平阳郡城。
………………
数日后,河间郡,东陵王府。
夜幕下的东陵王府,灯火通明,笙歌隐隐。
世子燕云飞所在的飞云阁内,更是丝竹悦耳,舞影翩跹。
燕云飞半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左右各有两名仅着轻纱,身段妖娆的美婢为其斟酒捶腿。
他本人则眯着眼,欣赏着厅中舞姬曼妙的舞姿,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和纨绔子弟特有的慵懒与得意。
平阳郡城的挫败似乎已被他抛诸脑后,依旧有一份好心情。
然而,这份奢靡宁静,很快被一声轰然巨响骤然打破!
砰!飞云阁那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以巨力猛地撞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高大魁梧,身着暗紫色蟠龙王袍的身影,如同暴怒的雄狮闯入。
正是东陵王的父亲燕宏天,威慑一地的强势藩王!
“父……父王?!”燕云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从软榻上滚落下来,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
他看着盛怒中的父亲,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从未见过父王如此失态,如此震怒!
即便是当年他惹下再大的祸事,父王最多也只是冷着脸斥责几句,何曾像今日这般,直接闯宫,形同问罪?
燕宏天根本懒得理会那些跪地的下人,一步踏出,已至燕云飞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前襟,如同拎小鸡般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孽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燕宏天的声音低沉如雷,震得燕云飞耳膜嗡嗡作响。
“父王!儿臣……儿臣不知犯了何错,惹得父王如此动怒?”燕云飞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颤抖着问道。
脑中飞速回想,最近除了平阳郡那件事,似乎并没招惹什么滔天大祸啊?
“不知?”燕宏天怒极反笑,一把将燕云飞掼在地上,指着他鼻子骂道:“前些时日在平阳郡城,你干了什么事?你还敢跟本王装糊涂?!”
燕云飞心头猛地一沉,果然是因为这事。
他强自镇定,辩解道:“父王息怒!孩儿知错了。”
“不过她李青瑶虽是京城一气道门某位长老的女儿,有些背景,但何至于令您如此动怒?”
“闭嘴!你这个蠢货!”燕宏天厉声打断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她只是一气道门长老之女那么简单?!你可知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燕云飞被吼得一愣,茫然道:“……那不然呢?”
燕宏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爆发的灵力,凑近燕云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她乃是京城镇国公李擎苍的私生女!”
“镇……镇国公李擎苍?!”燕云飞闻言,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这个名字,在整个燕国修真界,都代表着绝对的权势与恐怖的实力。
李擎苍,乃是元婴中期恐怖强者!
并且手握重兵,镇守京畿,其势力盘根错节,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
他夫人便是如今的皇室长公主,如此说来,他是背着皇室长公主偷吃……
他虽权势滔天,但也顾及皇室和自己的名声。
因此李青瑶这个私生的女儿便不敢直接带在身边,便将之安排在一气道门。
“此事千真万确?”燕云飞语无伦次,几乎无法思考。
“哼!”燕宏天冷哼一声,“此事你这小儿又如何知晓?”
“在京城顶层圈子大家都心照不宣,你个蠢货,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对她动用那般下三滥的手段!”
“还好没成事,不然为父也不敢留你,定要将你押送京城告罪。”
燕云飞瘫软在地,浑身冰冷。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捅了多么大一个马蜂窝!
“父王!父王救我!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不知道啊!”燕云飞此刻再无半点嚣张气焰,抱住燕宏天的腿痛哭流涕地哀求。
燕宏天看着不成器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也有一丝为人父的无奈与担忧。
他沉声道:“救你?现在知道怕了?”
“镇国公府的人似乎有所动作,要派人前来!”
“若非本王在京城还有些眼线,提前得知消息,不然你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一把拉起燕云飞,语气决绝:“此地已不能留你!立刻收拾东西,本王会安排心腹,连夜送你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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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南下前往齐国避祸!没有本王的命令,绝不可踏足燕国半步!”
“等过些年风声过去了,你再回来。”
“去……去齐国?”燕云飞面如死灰,到外边他可就没了今天的好日子。
“父王,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东陵王府……”
“别无他法!”燕宏天斩钉截铁,“在镇国公的怒火平息之前,你留在燕国,就是死路一条!”
“甚至会牵连整个东陵王府!连累你父王我。”
“记住,去了齐国,隐姓埋名,低调行事,莫要再惹是生非!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片刻之后,一架看似普通的马车,在数名气息晦涩的黑衣人护卫下,悄无声息地从王府侧门驶出。
马车趁着夜色,直奔通往齐国的边境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平阳郡某处。
苏玉茹正对镜梳妆,突然,窗外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兵器交击和灵力碰撞的爆鸣!
她心中大惊,刚站起身,房门便被一股巨力轰开。
数名身着黑衣,面覆青铜面具修士闯入屋内,二话不说,直接发动攻击!
苏玉茹虽也有筑基后期修为,但在这些如狼似虎的袭击者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她拼死抵抗,祭出几件护身法宝,却瞬间被击碎。
肩头中了一记毒镖,鲜血直流!
她也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当机立断凭借着一件压箱底的挪移符,这才勉强逃走。
逃出后,她头也不回地向着远离槐阳平原的方向亡命飞遁,从此如丧家之犬。
最近干了什么事她心知肚明,但没想到李青瑶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厉害。
“见鬼,一气道门有这么大的能量吗?”她愤恨道,悔恨不已。
原想好好表现,抱上东陵王世子的大腿,却没想到招惹了大麻烦。
此时发生在平阳郡的事,李青瑶却还不曾知晓,此刻正与陆凛返回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