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厢内气氛微妙。
林含烟惊魂稍定 ,美眸望向对面蒙面救下自己的恩人,声音带着感激与好奇:“今夜多谢恩公仗义出手,救命之恩,含烟没齿难忘。”
“不知恩公高姓大名,可否以真容相见?”
陆凛略一沉吟,想到日后难免还要与林家打交道,便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黑巾,露出了本来面目。
“是你?陆长老!”林含烟看清陆凛的脸,顿时掩口低呼,眼中满是惊讶。
“林掌柜,又见面了。”陆凛微微一笑。
林含烟很快恢复镇定,疑惑道:“陆长老,您怎会知晓今夜有人要对我不利?又恰好出现在那里?”
陆凛早已想好说辞,面色凝重道:“不瞒林掌柜,陆某身为三仙盟长老,与那血藤教乃是死敌,对其动向自然格外关注。”
“近日我盟截获些许风声,得知血藤教欲对林掌柜不利,意图劫持。”
“至于缘由,尚不清楚。”
“陆某既得知此事,岂能坐视不理?故而连日暗中守护,所幸今夜并未来迟。”
他将功劳归于三仙盟的情报,合情合理。
“血藤教?”林含烟闻言,柳眉紧蹙,脸上露出困惑与忧色,“我林家早已式微,与世无争,只是经营这醉仙居勉强维持生计,为何会引来血藤教这等魔道巨擘的觊觎?”
她实在想不通其中关窍。
陆凛摇头:“魔教行事,诡谲难测。”
“或许与林家过往有关,又或许另有所图,林掌柜近日还需加倍小心……”
交谈间,马车已驶入城西,停在一处略显萧索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规模的府邸前。
门楣上林府二字依稀可辨,但朱漆大门已有些斑驳,门前石狮也蒙着灰尘。
林含烟引着陆凛下车,步入府中。
只见府内庭院深深,楼阁不少,但大多黑灯瞎火,显得空旷而冷清。
只有少数几处院落亮着灯火,透着几分人气。
正如陆凛所知,曾经的林家早已七零八落,各脉分居。
林含烟这一支只是其中一脉,靠着醉仙居的收入支撑着这偌大府邸的门面。
“寒舍简陋,让陆长老见笑了。”林含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她修为卡在炼气十层大圆满已久,没有多余的资源筑基,家族又无强者依靠,维持现状已属不易。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和不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含烟,这么晚才回来?这位是……?”
陆凛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劲装,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此人修为在筑基中期,但气息略显驳杂,根基不牢,多半是散修出身。
他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敌意,扫过在林含烟身边的陆凛。
此人正是林家这一脉如今倚重的一位客卿长老,名为赵坤。
他负责带领林家子弟进入附近山脉狩猎妖兽,为醉仙居提供食材。
因此在如今在林家这一脉颇有地位,也因此对姿色出众,掌管财源的林含烟觊觎已久。
所以见林含烟居然深夜带了个男人回来,他自然而然的显露出敌意。
林含烟见到赵坤,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还是客气介绍道:“赵客卿,这位是三仙盟的陆凛陆长老。”
“今夜我归来途中遇袭,多亏陆长老出手相救。”
“哦?遇袭?”赵坤目光一闪,有些怀疑得在陆凛身上打量几番。
对于林家的近况他很了解,不觉得会有人半夜袭击林含烟。
此刻他严重怀疑是陆凛做局,可以搞个英雄救美。
内心虽有怀疑,不过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陆长老,久仰。”
“没想到陆长老如此热心肠,竟会深夜恰巧路过,救下含烟,真是巧啊。”
此刻这句话中透着明显的怀疑和酸意。
陆凛岂会听不出他话中带刺,淡然道:“恰逢其会罢了。”
林含烟不想多生事端,打断道:“赵客卿,陆长老是我救命恩人。”
“我需安顿客人休息,失陪了。”说罢,便引着陆凛向客房走去。
赵坤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林含烟对陆凛那份显而易见的感激和亲近,脸色即刻阴沉下来,冷哼了一声。
…………
将陆凛引至一间收拾整洁的客房,林含烟再次道谢:“陆长老,今夜真是多谢您了。”
“您先在此休息,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我就不在此过夜了。”陆凛说道,他跟过来只是想能单独聊几句。
他立即取出一枚普通的传讯玉符递给林含烟:“林掌柜,血藤教已经盯上你了,虽然今日失利,但恐不会善罢甘休。”
“这枚玉符你且收好,若再遇紧急情况,可催动此符,陆某若有时间,必会赶来。”
林含烟接过玉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疑惑。
她抬眼看向陆凛,眼波流转:“陆长老,您……为何对含烟,对林家如此照顾?”
她自问林家如今并无值得三仙盟长老如此费心结交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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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就她推断,也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就是这位陆长老看上她了。
想到陆凛时常带着漂亮女子来醉仙楼,她心中了然,更觉有几分接近真相。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她倒也不以为奇就是……
对面的陆凛一时语噎,沉默了片刻。
璇玑子传承之事关系重大,他无法明言,只得避重就轻道:“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但凡是血藤教想做的事,我们三仙盟就会尽力破坏。”
这话说得含糊,却也能勉强解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赵坤粗豪的声音:“含烟,陆长老远来是客,怎能如此怠慢?”
“我在花厅备了些酒菜,也算是尽地主之谊!陆长老,可否赏脸共饮几杯?”
林含烟眉头大皱,刚想拒绝,陆凛却抬手阻止了她。
他倒想看看,这赵坤能玩出什么花样。
“赵长老盛情,陆某却之不恭。”陆凛朗声应道。
来到花厅,果然见桌上摆了几样小菜和一壶酒。
赵坤热情招呼陆凛坐下,亲自斟酒:“来,陆长老,尝尝我自己酿的烈火烧,这劲道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是吗?”陆凛端起酒杯,摇晃了几下。
一旁的林含烟小声说道:“赵客卿所言非虚,这酒厉害得很,陆长老浅饮几杯即可。”
赵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当即举起酒杯要与陆凛对饮。
酒入喉,果然一股灼热之气直冲四肢百骸,若非筑基强者,恐怕立刻就会脸色涨红。
但除了酒本身很烈之外……陆凛心头一沉,发现酒里还掺了东西!
歪鼎析出一小撮粉末,是一种令人昏睡的毒药。
剂量不大就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害处,就是绕过人昏睡不醒。
他心中了然,赵坤此举,是想让他在林含烟面前出丑。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赵坤,赞叹道:“果然好酒!赵长老,再来!”
赵坤见陆凛毫无反应,心中惊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斟酒。
两人推杯换盏,几轮下来,赵坤自己反倒被这烈酒烧得面色通红。
陆凛却越喝越清醒,反而主动劝酒。
酒过三巡,赵坤借故如厕离席。
陆凛心念电转,决定小小惩戒一番。
他趁林含烟注意力被窗外一声夜鸟啼叫吸引的瞬间,“不小心”将手中的筷子碰落在地。
林含烟见状,连忙道:“陆长老稍等,我这就让下人给您取副新的来。”
她转身去到一旁,和府内丫鬟嘀咕了几句。
她刚好想让丫鬟准备点顺口解酒的东西,好让陆凛等会舒畅一些。
也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陆凛眼疾手快,在赵坤的杯子里也掺了些东西,随后神色自若地坐好。
下人取来新筷子,赵坤也恰好回来。
他毫无察觉,端起酒杯:“陆长老,好酒量!赵某佩服,再干一杯!”
两人再次对饮,但很快的,赵坤便觉得浑身乏力,眼皮沉重,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去尿了泡尿,也同时吃了点醒酒的东西,誓要将陆凛喝趴下,狠狠杀他的威风,结果此刻却是他不行了。
最终他一头栽在桌上,鼾声大作,不省人事。
林含烟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有些尴尬:“让陆长老见笑了,赵长老他……不胜酒力。”
陆凛淡然一笑,他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夜色已深,林掌柜也早些休息吧。”他说。
林含烟轻嗯一声,立即唤来下人将赵坤扶回房,同时亲自送陆凛离开。
到了府门口,林含烟还打算一路送他回三仙盟的据点,不过被陆凛给婉拒了。
林含烟见他并未吃醉,也就没有坚持,目送他消失于漫漫街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