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莽山脉边缘,柳玉儿步履轻快地走在队伍最前。
月白色的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腰间悬挂的储物袋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此行猎获的妖兽材料和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药。
身后赵开、吴盛二人如同忠诚的护卫,一旁的李念脸上也带着殷勤的笑容。
前段时间她要主动讨好李念,但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李念献殷勤了。
“玉儿师妹,这次收获当真不错!那头风影豹的皮毛和妖丹,至少能卖三百灵石!”李念凑近一步,语气带着讨好。
“还有那几株银莲花,年份足,药性好,交给玉儿师妹炼丹,定能炼出上品丹药!”
柳玉儿嘴角微扬,淡淡道:“这次多亏了你们几位师兄出力,等回去换了灵石,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没这必要,你自己收着就是。”李念立马说道,“能陪师妹出来狩猎游玩,已经是我们哥几个的荣幸。”
“李师兄说得是。”身后的赵开和吴盛二人也立马附和。
“那我可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柳玉儿笑了笑。
她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实则内心有自己的酸楚。
李青瑶压根就不重视她,前段时间甩给她一本《云鼎功》和一本炼丹手记后,便几乎不再过问,仿佛她这个亲传弟子可有可无。
这让她既失落又憋屈,只能靠着这重身份出来创收。
“哼,等我修为再高些,炼出更好的丹药,看你还敢小瞧我!”柳玉儿心中暗忖,对自己这位师父是又爱又恨。
一行人说说笑笑,沿着熟悉的山道,朝着灵丹阁的方向行去。
“对了,有机会你们去给我收拾一下陆凛那厮。”柳玉儿突然想起。
“但切记不能太过明目张胆,最好是今天找个理由揍他一顿,过一阵再换个人换个理由继续揍他。”
“反正别让他过得顺心如意就是。”
李念笑道:“师妹,你怎么现在都还记着这小角色?”
“你如今可是李青瑶长老的亲传弟子,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这辈子已经没有资格在你面前蹦跶。”
“话虽如此,但他可是个很较劲的人,不把他打趴下,我不放心。”柳玉儿沉声道。
她又想到那天自己师父李青瑶所说,心中更感疑惑。
事后她又详细调查了一番,还是没弄明白,陆凛哪来的人脉,能让李青瑶特别在意。
“放心吧师妹!你既开了尊口,那我们哥几个自当帮你收拾他。”李念毫不在意的说道。
“可惜上次张世豪这倒霉蛋,追到青莽山脉杀他,结果却被血藤教妖人先杀了。”
“不然现在陆凛这厮,恐怕早就已经从这世上除名。”
“血藤教……”柳玉儿呢喃着,“听说他们最近很猖獗,我们加快步伐,快些回去吧!”
说到这个,李念他们也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于是就都加快速度。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踏上通往灵丹阁的最后一段开阔山道时。
咻的一声,一道暗银色的流光闪过。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飞刀便已经击中目标,插在了柳玉儿胸口。
“谁?”李念三人惊骇不已,惊叫大呼。
柳玉儿则瞬间倒地,在地上抽搐起来。
这诡异情景,把李念三人吓得不轻。
“法宝?莫非是筑基修士?”李念仔细看了一下,都快被吓破胆了。
“快跑!”他丝毫不顾倒下的柳玉儿,立马拔腿就跑,连滚带爬的离开松林。
身后的赵开吴盛二人也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逃窜,彻底慌了神。
他们也顾不上查看柳玉儿是否还有救,也顾不上寻找偷袭者。
面对一个能御使法宝飞刀的恐怖存在,留下就是等死!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边,陆凛探出头来,先是将法宝飞刀收回。
法宝之所以为法宝,便是便于操控,他那几把精钢匕首,可不能收放自如。
确定那几个家伙都跑了以后,他面无表情地走出阴影,一步步迈向倒地的柳玉儿。
此时的柳玉儿还没死透,仍在挣扎,见袭杀她的竟是陆凛,不由的瞪大眼睛,惊骇万分。
“怎么……怎么会是你?”她难以置信的问道,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陆凛淡漠道:“为何不能是我?你该死,我该杀你,这便来了。”
“陆……陆凛……哥……”她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你饶了我,我……我错了,真的知错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濒死的绝望:“我愿意……愿意为奴为婢伺候你一辈子,求求你救我……”
陆凛不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股阴冷暴戾,带着血腥气息的暗红色光芒悄然凝聚。
他直接一道血魔手拍了下去,再次击中柳玉儿。
柳玉儿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瞬间塌陷下去,留下一道血魔手印!
她最后一点生机也被消灭,头一歪,便彻底没了声息。
杀死柳玉儿陆凛面无表情,不见喜悲,一只手覆在她的尸体上,借此修炼血魔手。
待将她一身血气榨干后,陆凛立刻转身,身影融入渐深的暮色,朝着灵丹阁的方向快速返回。
他没有选择回老家或是去其他地方,因为一旦失踪,无疑是在告诉其他人,此事和他有关。
到时东窗事发的概率就太大了,依灵丹阁的势力,他早晚会给抓回去。
还不如赌一把,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兴许能蒙混过关。
毕竟……柳玉儿是死在血藤教妖人手中,和他灵丹阁陆凛有何关系?
…………
外门天元峰,清冷的竹韵轩。
李青瑶正对着一尊小巧的青玉丹炉,指尖灵力流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炉火。
炉内药香氤氲,显然已经快要成功。
笃笃笃!
这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响起。
“等一会儿!”她不管何人,只想先炼好这一炉丹。
门外之人似乎也知道她的习惯,因此也不敢再催促。
一炷香后,鼎盖揭开,丹香四溢,李青瑶满意得点了点头,这才挥手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天元峰峰主,她的师兄,云鹤真人。
云鹤真人面容清癯,此刻却眉头紧锁,身后跟着两名神色肃穆的执事,抬着一副担架,上面盖着白布。
“师妹……”云鹤真人声音低沉。
李青瑶的目光扫过担架,心中已隐隐有了预感。
她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拂过,白布被轻轻掀开一角。
柳玉儿苍白僵硬的脸庞露了出来,胸口那明显的血魔手印,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她开口问道。
虽然她后悔收柳玉儿为徒,近来也没怎么管她。
但毕竟两人也有师徒之名,此刻见她死相凄惨,自然也免不了有几分感伤。
“她和李念那几个小子去青莽山脉历练,回来的途中遭血藤教妖人袭击,在老松林遇难。”云鹤真人说道。
“她最先中招,李念这几个小子如惊弓之鸟,四散而逃,也没拉上她一起走。”
“我已经严厉处罚这几人了,至于凶手,仍在调查中。”
“不过此事透着一丝古怪,能御使飞刀法宝的,修为恐怕不弱。”
“如此强人,为何单单要袭杀区区炼气四层境的柳玉儿?”
李青瑶淡淡道:“妖人杀戮,何须理由?”
“她身子干瘪,都被拿去练功了,这血魔教妖人着实可恶!”
云鹤真人:“可李念这几人却都活着回来……耐人寻味啊!”
“老松林距离我们这不远,妖人又刻意留活口回来,此事也可能是他们在故意挑衅!”
“上回在青莽山脉,血鸠那厮没能得逞,将你擒走,所以气急败坏。”
“有这种可能。”李青瑶微微颔首。
云鹤真人像是想到什么,又说:“对了,有个弟子叫陆凛,据说和你徒弟有极深的恩怨。”
“此人有作案动机,现在已经控制起来。”
“你要不要亲自过去审一审?”
李青瑶闻言,立马回道:“不必,此事不可能是他所为。”
“陆凛这人我接触过,上次在青莽山脉遇险,也有赖他出手相救。”
“彼时我已收柳玉儿为弟子,他和柳玉儿有怨,尚能出手救我,足可说明此人的秉性。”
“而且他修为平平,也没这本事。”
“他同样刚升入外门,应该没机会和血魔教妖人接触勾结,将他放了吧!”
“好!”云鹤真人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白布。
“此女虽与你师徒缘分尚浅,但毕竟是你的弟子,魔教如此猖獗,我等也不能再忍气吞声了!”
“我已经得到阁主传讯,等会儿便要前往大殿议事,这便先走一步了。”
李青瑶微微颔首:“师兄慢走!”
云鹤真人转身离去,不过刚走几步,又突然转身。
他接着又说:“按宗门规矩,亲传弟子之位不可久悬。”
“你门下如今无人,许多事情会很不方便。”
“比如下个月的丹霞秘境名额,若无亲传弟子参与,你这边的份额可就白白浪费了。”
“重新收个弟子吧!不仅是为了传承衣钵,也是为了你行事方便。”
“有个得力弟子,能省去你不少麻烦,还能带来许多机会。”
李青瑶沉默片刻,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
云鹤师兄的话不无道理,她虽不喜俗务,但身在宗门,有些规则不得不遵守。
而且一个亲传弟子的位置,确实牵扯不少利益。
只是经历了收徒柳玉儿的事,让她内心对此事本能的产生了一丝抗拒和忧虑。
不过忽然间,她脑海中一个身影悄然浮现。
“我知道了,师兄。”李青瑶淡淡应道,“我会尽快物色人选。”
…………
翌日清晨,天元峰脚下,陆凛的竹林小院。
陆凛正在静室中盘膝调息,巩固着炼气四层的修为。
昨晚他可是心惊胆战多时,直到最后包围小院的执事退去,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些秘密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但他如今大仇得报,倒也不那么彷徨了,死也瞑目。
忽然间,一阵清脆的叩门声响起。
陆凛心中一动,收敛气息,起身开门。
门外,晨光熹微中,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静静伫立。
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宽大的袖口与衣摆随风轻拂,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面纱之上,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他,正是李青瑶!
陆凛心中微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行礼:“弟子陆凛,见过李长老。”
李青瑶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小院,最后落回陆凛身上。
她开门见山,声音清越得说道:“陆凛,本长老今日前来,欲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陆凛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收他为徒?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成为亲传弟子固然好处多多。
但意味着要经常面对这位心思敏锐的长老,他修炼魔功的秘密暴露的风险将大大增加!
而且,他现在也习惯了独来独往。
他张了张嘴,刚想婉拒:“李长老,弟子资质驽钝,恐难当此重任……”
“嗯?”李青瑶秀眉一挑,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眯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和淡淡的傲娇。
她向前逼近一步,月白道袍下曼妙的身姿带来无形的压力,一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怎么?”她轻哼道,“你是觉得,本长老没资格做你的师父?”
她微微扬起下巴,面纱的轮廓勾勒出优美的下颌线:“本长老虽不才,但自问在炼丹一道上,指点你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陆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话语噎得一时语塞。
“柳玉儿的事,你想必也知道了。”她又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之前本长老便有意收你为徒,你以此为理由推却。”
“现在怎么说?一个逝去的人,仍会令你心存芥蒂?”
“这………好吧!”陆凛鬼使神差,竟一口答应下来。
“那你现在该叫我什么?”李青瑶又问。
“师……师父!”陆凛自然也有这份眼力见,立马改口。
李青瑶满意得点了点头,转身往峰顶的竹韵轩回去:“随我回去,我有些话想跟你细说。”
“是!”陆凛跟在李青瑶的屁股后边,老老实实的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