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峰半山腰,云雾缭绕,灵气氤氲,远非白月谷可比。
执事叶程带着陆凛穿梭在依山而建的院落群中。
这些院落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大多掩映在苍翠古木之间,环境清幽。
越往上,灵气越是浓郁,院落也越是精致宽敞,显然是留给修为更高或地位更尊崇的弟子居住。
“陆师弟,按照规矩,新入峰弟子可在此处挑选一处空置院落。”叶程指着下方一片相对密集,靠近山脚的区域说道。
那里的院落明显小一些,灵气也稍逊,但胜在安静,远离峰顶长老居所和核心弟子区域的喧嚣。
陆凛目光扫过,最终落在最边缘,靠近一片茂密竹林的一处小院上。
小院背靠陡峭山壁,门前一条蜿蜒石径通向主路,位置偏僻,毫不起眼。
院墙由青石垒砌,爬满了苍翠的藤蔓,院门半掩,隐约可见里面一方小小的天井和一株虬枝盘结的古松,树下还有一张简陋的石桌石凳。
“叶师兄,我就选此处吧。”陆凛指向那竹林小院。
位置偏僻,意味着少人打扰,也方便他隐藏歪鼎的秘密和修炼血魔手这等禁忌。
叶程点点头,并无异议,取出一枚玉符在院门禁制上一按。
嗡的一声轻响,笼罩小院的淡淡光幕消散。
“这是院门禁制玉符,注入灵力即可开启关闭。”他介绍说。
“天元峰内规矩不多,但切记不可擅闯他人禁地,尤其是峰顶区域。”
“每月需完成峰内分派的炼丹任务,具体会有执事通知你。”
“好了,你且安心住下,若有疑问,可去执事堂寻我。”
送走叶程,陆凛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踏入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正房三间,一间卧房,一间静室,一间杂物房。
静室地面铺着青石板,中央设有一个小小的聚灵阵眼,虽比不上峰顶,但比起杂役居所已是天壤之别。
院中那株古松枝繁叶茂,投下大片阴凉,石桌石凳上落着几片松针,更添几分清幽。
“此地甚好。”陆凛满意地点点头。
他立刻动手,将静室仔细打扫一番,布下简单的除尘禁制。
随后,他盘膝坐在聚灵阵眼上,感受着丝丝缕缕比白月谷浓郁数倍的灵气汇聚而来,缓缓滋养着身体。
…………
安顿下来后,陆凛并未急于炼丹或修炼灵力。
他首先取出了那枚淡青色,流淌着云气纹路的玉简,这便是记载云鼎功传承的载体。
他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刹那间,一股磅礴而玄奥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云鼎功第一式——凝气成鼎。
无数关于灵力运转、云气凝练、鼎形化生的法诀和图像纷至沓来。
《云鼎功》的核心,在于以自身灵力为引,沟通天地间游离的水汽与灵气,凝练成具有强大防御和一定反击能力的云鼎。
这云鼎并非实体,而是介于虚实之间的能量造物,随心意而动,可大可小。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按照功法记载运转灵力,修炼这云鼎功。
接下来的日子,陆凛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日清晨,天光微熹,他便已在院中古松下盘膝而坐。
迎着初升朝阳吐纳灵气,运转《云鼎功》心法,一遍遍熟悉那复杂的灵力路径。
初始时,灵力运行滞涩,常常在关键节点出错,引得经脉隐隐作痛。
但他心志坚韧,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修炼云鼎功之余,陆凛也未曾放松修为的提升。
手头充裕的培元丹和补灵丹成了他最大的依仗。
静室之内,聚灵阵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陆凛取出一瓶补灵丹,倒出一颗碧绿丹丸服下。
精纯温和的药力化开,迅速补充着消耗的灵力,并缓缓推动着丹田气海的扩张。
炼气四层的境界在丹药和天元峰浓郁灵气的双重滋养下,逐渐稳固,并向着中期稳步迈进。
当修炼云鼎功烦闷之时,陆凛便会取出那本得自血藤教妖人手中得到《血魔手》。
九天玄域,仙道和魔道泾渭分明,并且门户之见极强。
仙道修士和魔道修士在外相遇,即便不识,也似仇人一般,不由分说便厮杀起来。
因此陆凛也没真打算修炼这门魔道法术,只是想着知己知彼,仔细揣摩一二。
不然若是他练成此魔道秘法,又被他人发现,定会被逐出山门。
甚至不止如此,还会被废除修为。
…………
法术难练,云鼎功这入门的第一式,陆凛修炼了一个月仍旧没什么进展。
相反血魔手,他竟觉得浅显易懂,十分简单,似乎只要他稍稍用点心就能学会。
魔道秘法大多如此,入门简单,但隐患也大。
丹药也比他预想中消耗得更快,修为越往上所需资源也越多,因此他也不得不抽出时间仔细琢磨炼丹之事。
他取出那尊从大宝斋购得的云纹鼎,这云纹鼎是大部分灵丹阁弟子的首选。
不仅是因为便宜,更重要的是这款丹鼎是灵丹阁所创,和灵丹阁的功法等等相契合。
门内弟子用云纹鼎炼丹,比起用其他同价位的丹炉,效果要好一些。
赤精藤、黄杞根、凝露草、白苓果、银线莲、铁骨花、蛇信花、青元果,八味灵药整齐地码放在盘子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陆凛盘膝坐于丹炉前,点燃了特制的无烟灵炭。
橘红色的火焰在炉底稳定燃烧,散发出温和的热力。
炼丹第一步,温炉。
他将灵力注入云纹鼎,鼎身微光流转,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炉内温度开始均匀上升。
“赤精藤,性烈,需文火慢焙,逼出杂质,激发活性…”陆凛默念着,小心翼翼地将第一味药材投入炉中。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真正上手操作,火候的掌控、灵力输出的细微变化、药材投入的时机、药性融合的平衡……
每一个环节都要求精准到毫巅,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
第一炉: 火候稍猛,赤精藤瞬间焦黑,药力尽毁,炉内冒起黑烟,宣告失败。
第二炉: 吸取教训,火候控制住了,但在融合黄杞根与凝露草药液时,灵力输出不稳,导致药性冲突,直接炸成一团黑糊。
第三炉: 融合阶段勉强过关,却在凝丹时神识消耗过大,未能及时收束药力,丹液四散,只凝出几颗品质一般的培元丹。
今日炼的这三炉丹,比起那天在白月谷当着李青瑶的面炼制的尚且不如。
炼丹本就是如此,本身技艺暂且不论,自身心情以及周围环境等等,都会影响最终的成果。
正因为炼丹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所以成品的丹药才能卖出远超灵药成本数倍乃至几十上百倍的价格。
“炼丹一途果然是有钱人玩的。”
“今日炼制三炉,成本六十左右,所得却寥寥无几,几近于无……”他不禁感叹。
没有天赋和千百次的练习,想靠炼丹发财,或是自给自足,简直是痴人说梦。
“路还很长啊……”他低声自语,眼中却并无气馁。
无论是修炼云鼎功,还是训练炼丹的技艺,都需要时间与汗水去打磨,确实急不得。
起码他现在至少拥有了一个安稳的起点,也有了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