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只对浮离他们说能够浴火取来地脉神力,封印魔族,却并未提起元神会就此归隐。众人都当这是一场大战,却并不知晓,已是注定,至少有一人要为此献身。
“在想什么?”见阿燃久不说话,浮离还以为她睡着了,于是轻声温柔问道。
这一夜已是难得的温存,就算不提大战在即,两人更是久别重逢的相处,如何会有困意。 阿燃摇摇头:“我真怕天明,等到天明,我们就得去九幽了”
“从前不是经历了许多战事,还从没见你这样忧心过,你不是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么。”浮离微笑问道。
“这次不一样,这一次,我也不知道会走到哪一步了。”阿燃轻轻说道,本该有所希冀,照自己的性子豁出去一战便是,可此刻却是心地沉重,仿佛连呼吸都艰难,心中最深处更是恐惧和无望。仿佛她站在泥沼之中,看着浮离他们离自己远去,而她甚至不能出声告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陷落,被泥沼埋没,被黑暗吞噬。
“这倒是不对了,从前我们其实也从不知道会走到哪一步,但无论走哪一步,都像你说的,要脚踏实地,走得稳当。”浮离轻声安慰。
明明还不知结局,为什么要如此绝望呢。阿燃感受到浮离的鼻息,就在自己耳边,这才清醒。
阿燃一笑,却在此时,只电光火石之间,忽得想起了什么,即刻端坐起来,惊喜的看向浮离:“浮离,同归印!有了同归印,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见浮离还未醒过神来,阿燃惊喜的解释:“之前的同归印,是只要我有性命之忧,你的元神便会追随我,可我的元神不死不灭,同归印就用不上了。可要是我的元神追随你呢?仙族寿命也会有结束那一日,那时候,你的元神消散,我不是可以追随你么,也许还能救你,甚至让你永生。”阿燃说到此处,已是惊喜落泪。要真是如此,她便有了希望,哪怕自己献身于地脉,至少自己的元神不灭,将来还能救爱人一命,就算救不了,二人的元神也能相依,同归于天地,这才真正兑现了他们的誓言。
可浮离却当头浇了她一盆冷水:“我要永生做什么,我只要你!若你都不在三界,就算你的元神助我永生,那也只剩我自己,你难道要我日日夜夜都活在对妻子的思念当中?那样的日子岂不是一天都是漫长。永生?这未免太过残忍了,亏你想得出来。”浮离不禁怨道。
阿燃还要争辩,浮离却神色一缓打断她:“好了,是我不对,大战在即,不该提生死这些,那都是往后的事了,等这一战过后,我们再说不迟。”
“不是的,浮离,你听我的,同归印大有益处,且不说能不能永生,我总能救你啊。我的元神不死不灭,那你将来若是遇着危险,元神有有所损耗,我的元神就追随你而来,可以助你痊愈,可以救你。”阿燃脑筋已经转了过来。
浮离犹豫片刻,似乎正是这个道理,阿燃紧接着说道:“若是能永生,那就更好了,莫说什么思念之苦,你那么聪明,往后生在世间,你也可以沉心钻研地脉,苏毅仙上如今想起了许多事,他对地脉肯定知道的最多,你可以请教他去,兴许一日,你们还能破解地脉,从地脉中找回我的元神。”
一番话点醒了浮离:“对,只要破解地脉之谜,我就能找回你”
“没错。浮离,其实你我都知道,明日之战,结局未定。我的元神虽然不死不灭,可若实在不敌他们,被伤及性命,就会归隐地脉的。但要是你能破解地脉,那来日我们就能再相见。”阿燃急着说道。
浮离也不禁叹道:“我倒是没想到。但依此言,我只要想着如何破解地脉就是了,也用不上同归印。只要明日过后,我们回了苍溟山,我就去研读地脉古籍,可以和苏毅仙上探讨,要是在你我老却之前能解开地脉之谜”
“用得上,这是两码事。你现在就种下同归印,往后我归隐地脉,你若遇险,我便能救你。至于地脉的谜底,那便是以后的事了,只要你心里念着我,你就得多想想,怎么找回我的元神。”
“可同归印,也不急于此刻吧。”浮离想想,阿燃说的正是,但实在觉得不必现在就种。
“急!十万火急。现在就给你种下同归印。”阿燃噌地站了起来,从未有过的着急。她这时才通透,似乎可以借助同归印可以在将来救自己的爱人一命,就算不到永生的地步,可这已经是她离开世间后,唯一能为浮离做的了。
“江燃,你我的元神并未同源,其实同归印,也未必有用。”浮离也站起来,正色解释道。
“不管,那都是后话,先种下再说,这世间纷争不止,总有险境,我就怕你将来遇着危险,若是真的能救你,我便没有遗憾了。你救过我那么多次,这次好歹也让我尽一次力吧。”阿燃声音渐小,未等浮离再问,阿燃拉着他的手便要去玄济司找出蛊虫来。
“等等,若要种新的同归印,你我都要再种下蛊虫,以前,都是趁你睡着了,我才种的蛊虫,就怕你见了害怕。”浮离倒是少有的不好意思。
阿燃神色坚定:“我不怕,和你比起来,那些算得了什么。”阿燃向来害怕虫子,可到此时刻,比起所爱之人,过往的恐惧又算得了什么。
“江燃,为什么非要今天?同归印,等我们回来再种不好吗?”见阿燃提起虫子已是毫不在乎,浮离眉头一蹙有些疑惑。
“我我想着大战在即,万一明天你有危险怎么办,但若是现在种下,明天万一你被魔族他们伤及性命,我便能救你了。”阿燃正色说完,自己也觉得颇有道理。
浮离听罢才回握她的手,两人先去回禀了三长老,讨来令牌,这才再次进入玄济司。
阿燃看见熟悉的景,只觉处处都是辛酸。往来浮离是仙君,可任意出入,可今日,却是借来的假身份,躲躲藏藏。这其实不算什么,往后回归原本的身份并不做难。可一想到今后这偌大的玄济司,再也不见太初,甚至不见自己,那便只剩浮离一个了。他日日坐在案前,可会寂寞,伤心?
阿燃看见正中那张熟悉的桌子,似乎已经看到一个埋头古籍的人,日日在此,醉心于自己的喜好。可不同的是,今后再也没有自己去打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