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恢复些许,月璃扶着他缓缓起身。一抬头这才惊觉浮离额间的印记已经变成了黑色,浮离看见只温声解释:“神芝草本是活物,如今已算枯死了,这印记也会跟着蜕变,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把它隐去吧。”
月璃微笑着摇头:“别隐去,我记忆中的你,一直都有这印记。”
“好。”
“这下没有神草的阻碍,你真的能破九重天了么?”月璃见他虽然恢复了精神和气力,可面色还是苍白得紧,还似重症未愈的模样。
浮离也冲她一笑,只微微点头,接着便两手结阵,金色的灵力涌出在他四周流窜。月璃看见退得远了些。再见浮离继续缔结阵法,他闭上眼睛,身后金色的纹路凝结成巨大的法阵,轻风也在他周身旋绕,将他的衣袍掀起了些。那风也逐渐猛烈起来,月璃不由得继续后退几步。再回头看时,只见浮离已经睁开眼睛,脸上苍白的神色显然褪去,除了额间的印记变成了黑色,整个人的精神已是全然恢复如初,原本清寒疏离的眼睛,更像是沉淀了许多岁月,越发的“静”和“淡”了,原本的冷漠淡然之色,如今倒成了超脱世俗之意。
月璃看见对方的变化,顿觉不可思议,也在这一刻,她很害怕,生怕浮离达到三界至高的境界,就像传说里的世外高人一样超然物外,看破红尘了,那他要是放下了和自己的感情怎么办。月璃想到这里急忙摇了摇头,只叹自己,还没记起过去呢,怎么就对感情这样患得患失,那要是想起过去,岂不是更要担惊受怕了。
“不可不可,爱一个人,一定不是活在恐惧当中的。别瞎想了。”月璃不敢出声,只喃喃安慰自己
金色的法阵隐去,浮离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月璃在远处问道。
“师伯说过,九重天之后,就可以沉心再破心境,可到了此刻,我却丝毫不知这心境是什么,更不知该从何处突破。”浮离看着自己的双手,从未有过的茫然。
“是么,这些我就不懂了,我如今灵力低微,别提心境和九重天,就是去二重天都要费力吧。”月璃苦涩笑道。
浮离闻声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拉起她的手,只坚定的说道:“我突破了九重天,就能解开你的咒法了。
“浮离,你做的这一切都是”都是为了我吗?月璃问不出口。此前害怕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可随之而来的却只有愧疚。
“读香来了,你俩别腻歪了,等恢复记忆,你们夫妻二人再好好团聚吧。”乘澜将头伸进门框,见两人凝视着对方,不禁打断了他们。
月璃脸色一红别过脸,浮离不悦的瞪了来人一眼,这便拉着月璃的手往前厅走去。
读香进门便跪倒在地:“诸位长老,都是我背叛了阿燃,她如今这样,与我也脱不了干系。我受过阿燃和凌楚的恩惠,却做出那么多忘恩负义的事,简直该死。今日我来只为请罪,还有赎罪!请诸位长老给我机会。”
“好啦,快起来吧。你的事凌楚都跟我们说了,你也是身不由己,才会任人摆布。”太初说着,凌楚上前将她扶起。
读香抹了抹眼泪,正看见出来的月璃。
“阿想?”月璃自是困惑。
“月璃不,该叫回你的本名了,阿燃。”读香笑着擦去泪水。
“读香,你快告诉我们,如何借用你的魔族之力,解开封印阿燃记忆的咒法。”凤夙问道。
“只要达到九重天的境界,与魔族结为共生,魔族就能窥探阿燃被封存的记忆,解开咒法。可是”读香有些作难。
“可是什么?”凌楚急着问道。
“我虽是魔族,可修为太低,而这咒法实在强大,即便我和具有九重天修为的人结成共生,恐怕也发挥不了多少魔族之力的。若是恢复不了阿燃的记忆,也就罢了,万一她记忆恢复的不全,或是乱了互相冲撞,万一陷入迷惘,醒不过来怎么办,我就是担心这个”读香说着,又看向月璃:“此前阿燃的记忆混乱,就会头疼,可因为那时她想起的很少,头疼一阵就过去了,可要想起过去的一切,那可就是五百年的记忆!这么多记忆要是都混在一起乱了套,阿燃就会迷失,就真的醒不过来了,大家可能想到什么办法么?”读香看向众人,句句诚恳。
“你说的,也正是我担忧的,之前凤夙从极北之地救回来的仙者就是记忆乱了,沉睡多年不说,至今醒来人也呆呆的,已经不具常人心智了。”太初叹道,随后看向月璃,轻声说道:“其实解开这咒法,最要看你的决心,只要你决意想找回自己,读香就能帮你,可若是你自己犹豫,至今还心思不定,分不清自己是谁,那真就难了。那时光靠读香,恐怕不够”
众人看向阿燃,乘澜这便问道:“师妹,你都跟我们回苍溟山了,总该认清现实了吧,你就是江燃,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月璃,那都是假的,是有人蓄意骗你的,眼下有魔族之力相助,你得一门心思的想着找回真正的自己才是啊,否则,就是亲者痛仇者快。”
“阿燃,你能跟我们回来,想必你已经判清分清真伪和对错了,那此时此刻,你真的坚信自己就是江燃,真的想回归江燃的一切吗。”凤夙问道。
月璃看着众人微微一笑,随后坚定的看向太初:“师叔,我虽然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但我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看到的纵然有假,可心之所动,是骗不了人的。”
不觉间,月璃将浮离的手握得更紧了,她丝毫没有害怕,更是坚定的认清了自己,知道自己是谁。待到抬头看去,却见浮离的眸光黯然,自是有所犹豫。
“师父,我的修为已经突破,但是毕竟没有前往云雷一试,也未必就是九重天不如再等等。”浮离看向太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