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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沧海归人,废墟新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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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深处。李牧的四肢早已冻得麻木,仅靠石虎死死抓住他衣领的那股力量和求生的本能,才勉强将口鼻保持在水面之上。每一次海浪打来,咸涩的海水便灌入鼻腔,引发剧烈的咳嗽和窒息感,肺部火辣辣地疼,仿佛要炸开。

“公……公子!抓紧!别松手!”石虎的声音在风浪中断断续续,嘶哑却异常坚定。他半边身子压在一块不知从哪艘沉船漂来的焦黑木板上,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箍住李牧。那木板不大,承受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已十分勉强,在海浪中起伏颠簸,随时可能倾覆或碎裂。

不远处,荆云的情况稍好一些。他抓住了一截断裂的桅杆,桅杆上还挂着几缕破烂的帆布,浮力较大。他正努力朝着李牧和石虎的方向划水靠拢,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还算清明。“公子!石虎大哥!我……我来帮你们!”他一边喊,一边用尽力气蹬水。

李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剧烈喘息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进入肺腑,带来一丝清明。他环顾四周。夜色如墨,星月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那些零星的火光在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像是某种指引,又像是灾难后的余烬。海浪不算特别狂暴,但持续不断,推着他们向某个方向漂移。海面上漂浮着大量杂物:焦黑的木板、破碎的桶箍、撕裂的帆布、甚至还有一两具泡得发胀的尸体,在波浪中沉沉浮浮,触目惊心。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残旗就在不远处随波逐流,那曾经代表海上霸权与残酷殖民的符号,如今只剩下一块浸满海水的破布。更远处,还有更大片的、燃烧过的船体碎片,有些仍在冒着淡淡的青烟,混合在海腥味中,形成一股难言的焦臭。

战争。而且是一场惨烈的海战,刚刚结束不久。

他们被那极不稳定的远古传送装置,抛回了南洋海域,而且直接扔进了战场残局之中。时间……李牧的心猛地揪紧。他们在那片异界山脉中跋涉、在翡翠之泪山谷停留、最终启动星枢传送,前后至少过去了大半个月,甚至更久。大元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望海屿那场由能量爆炸引发的灾难后果如何?萧文秀他们是否平安?

无数疑问和担忧如同冰冷的海水,几乎要将他淹没。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活下去,上岸,才是第一要务。

“荆云!先别过来!保存体力!”李牧哑着嗓子喊道,海水呛得他又咳嗽了几声,“看看……有没有更大的漂浮物!木板,或者……桶!”

荆云闻言停下动作,努力在昏暗的海面上搜寻。石虎也瞪大眼睛,凭借着猎人出色的目力扫视。海浪将他们推着,逐渐靠近一片相对密集的漂浮物区域。

“那边!公子,右前方!好像……像个筏子!”石虎突然激动地低吼,用下巴指向一个方向。

李牧眯起眼睛望去。在起伏的波浪间,果然有一个由数根粗大原木和绳索草草捆扎而成的简易木筏!木筏大约有丈许见方,上面似乎还趴伏着两个人影,一动不动。木筏随着海浪晃动,但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划过去!小心……可能还有活人,也可能……”李牧没有说完,但石虎和荆云都明白他的意思。在这尸横遍野的海上,任何活物都可能是幸存者,也可能是穷凶极恶、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亡命徒。

三人开始奋力朝着木筏方向划水。冰冷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每一个动作都异常艰难,但他们咬紧牙关,靠着顽强的意志支撑。距离一点点拉近。

终于,李牧的手触碰到了粗糙湿润的原木。他用力抓住边缘,石虎也同时发力,两人艰难地将上半身趴上木筏。木筏猛地向下一沉,但终究承受住了。荆云也游到旁边,在李牧和石虎的帮助下爬了上来。一上木筏,三人便瘫倒在粗糙的木头上,剧烈喘息,冰冷的身体接触到稍微干燥一点的木头,竟感到一丝诡异的“温暖”。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袭来,李牧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体力严重透支和轻微失温的征兆。

但他强撑着没有昏过去,第一时间看向木筏上原本的那两个人。那是两个穿着破烂水手服的男人,看面貌和装束,像是南洋本地的土着水手,也可能是混血。其中一个面朝下趴着,身体僵硬冰冷,早已没了气息。另一个侧躺着,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但脸色惨白如纸,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用破布草草包扎过,但仍在渗血,将周围的木头染成暗红色。他双眼紧闭,气息奄奄。

石虎探了探那幸存者的鼻息,又检查了一下伤口,对李牧摇了摇头:“伤很重,失血太多,又泡了海水……恐怕撑不了多久。”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物伤其类的黯然。在这茫茫大海上,每一个生命都显得如此脆弱。

李牧沉默地点点头。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木筏。木筏中间用绳子固定着一个小木桶,他爬过去,晃了晃,里面有轻微的水声。打开一看,竟是小半桶还算干净的淡水!旁边还有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几块硬得像石头、被海水泡得发胀的粗面饼,以及一小包盐。这大概是这木筏上幸存者最后的储备。

“先喝点水,慢慢喝,别急。”李牧将水桶小心地推到石虎和荆云面前。他自己也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清凉的淡水滋润了干渴灼痛的喉咙,仿佛久旱逢甘霖。虽然只有小半桶,但足以暂时救命。

三人分着喝了几口水,又勉强掰下一点泡软的饼屑,混着一点点盐,艰难地咽下去。食物和水的补充,让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虽然依旧疲惫不堪,但至少意识更加清醒了。

“公子,我们现在……在哪儿?离岸还有多远?”荆云靠着木筏边缘,望着远处黑暗中陆地的模糊轮廓,声音虚弱。

李牧也无法确定。他抬头望向天空,试图辨认星辰方位,但云层太厚。他又仔细聆听海浪的声音,感受海流的走向,并结合记忆中望海屿附近的海图(他之前研究过)进行粗略判断。“从海水的温度、漂浮物的种类(有热带林木和特有的海藻),还有远处陆地的轮廓(隐约有高耸的山影)来看,我们应该还在南洋,很可能就在望海屿附近海域。”李牧分析道,眉头紧锁,“但这些沉船……荷兰人的船队似乎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不知道是谁干的。是大元的水师?还是其他势力?那场大爆炸之后,局势肯定天翻地覆了。”

“不管是谁,公子,咱们得先上岸。”石虎沉声道,他撕下自己破烂衣襟的一角,蘸了点淡水,小心地擦拭着脸上和手臂上的擦伤——那是传送时空间乱流留下的痕迹,伤口不深,但数量不少,被海水浸泡后火辣辣地疼。“在海上漂着,太危险。而且……”他看了一眼那个奄奄一息的水手,意思不言而喻。

李牧点头。他再次观察远处陆地的轮廓和那些零星火光的方向。火光似乎集中在某个区域,不像是大规模燃烧,更像是营地的篝火或灯塔。“海浪和风向,似乎在把我们往那个有火光的方向推。”李牧指着那片相对集中的微弱光点,“我们尽量调整木筏的方向,配合海流,朝那边去。注意保存体力,轮流警戒,尤其是注意海面下……可能有鲨鱼被血腥味引来。”他看了一眼那死去水手的尸体和幸存者肩上的伤口。

石虎和荆云凛然应命。三人用找到的几块残破船桨(木筏上原本就有)和手,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木筏的方向,使其更顺应涌向那片火光海域的海流。

夜色依旧深沉,时间在寒冷、疲惫和焦虑中缓慢流逝。李牧让石虎和荆云先轮流休息,自己强打精神警戒。他坐在木筏边缘,手中紧紧握着那枚龙纹玉佩。玉佩已彻底冰凉,表面的龙纹黯淡无光,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质地奇特的玉石。但李牧能感觉到,它与自己之间,仍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脉般的联系。这件来自龙夫人、指引他们穿越异界又艰难返回的奇物,其真正的秘密或许还未完全揭开。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向萧文秀。传送最后时刻看到的那张模糊却充满担忧的脸,是真实存在的感应,还是濒临崩溃时的幻觉?文秀,你还活着吗?望海屿……是否已化为焦土?还有顾青衫、司徒文远、老萨满、黑石、阿兰……一张张面孔在脑海中闪过。那场毁灭性的能量爆炸,波及范围有多广?他们能否幸免?未知如同眼前深邃的黑暗海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海面上的能见度稍稍提高。李牧精神一振,仔细眺望。

陆地轮廓更加清晰了!那确实是岛屿,而且不止一座!近处是一座较小的、植被茂密的岛屿(可能是某个离岛),而更远处,是一片更大的、海岸线曲折的陆地轮廓,其中一处海湾附近,火光相对集中,隐约还能看到……简易码头的影子?以及,飘扬的旗帜?

距离还是太远,看不清旗帜的图案。但可以确定,那里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醒醒!快到了!”李牧叫醒石虎和荆云。

三人精神一振,奋力划动残桨,配合越来越明显的向岸海流,木筏的速度加快了些。天色渐亮,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映出一片破碎的金光。海面的漂浮物和尸体也看得更加清楚,战争的惨烈触目惊心。荷兰人的大型盖伦帆船、较小的快艇、甚至还有几艘中式帆船的残骸混杂在一起,显示战斗的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

随着距离拉近,那片海湾的景象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优良港湾,两侧有山脊环抱,入口相对狭窄。港湾内,水面相对平静,停泊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船只!其中大部分是各式各样的中式帆船——福船、广船、沙船,甚至还有几艘明显经过改造、加装了侧舷炮位的战船。也有少数几艘西式帆船的残骸被拖到浅滩处,正在被拆解。码头上堆放着大量物资,人来人往,虽然看起来忙碌中带着疲惫,却井然有序。港湾后方靠近山麓的地方,搭建起了连绵的简易棚屋和帐篷,炊烟袅袅升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码头最高处,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旗帜底色玄青,边缘绣有金色海浪纹,中央赫然是一个笔力遒劲的红色“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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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李牧的心脏猛地一跳!是萧文秀的旗帜?还是……巧合?

“公子!是‘萧’字旗!是公主殿下!”荆云也认了出来,激动得声音发颤。石虎更是眼眶发红,死死握紧了拳头。

木筏越来越靠近港湾入口。码头上的人也发现了他们这个飘来的不速之客。几个手持长矛、衣着混杂(有破烂的大元军服,也有南洋土着服饰,还有普通百姓装扮)的守卫快步走到码头边缘,警惕地望过来。有人吹响了号角。

很快,一艘小舢板从码头划出,朝着木筏快速靠近。舢板上站着四名手持鱼叉和短刀的汉子,领头的是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瞎了一只眼的老水手,独眼精光四射。“什么人?从哪里来?”老水手用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官话厉声喝问,同时示意手下保持距离,手中鱼叉对准了木筏。

李牧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摇摇晃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我等乃大元人士,遭遇海难漂流至此。敢问此处可是望海屿?旗帜上的‘萧’,可是指长公主萧文秀殿下?”

听到“萧文秀殿下”几个字,老水手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上下仔细打量着木筏上三个狼狈不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气质不凡的人(尤其是居中那位,虽然落魄,但眼神沉静锐利,自有一股气度)。“你们……认识长公主殿下?”老水手语气缓和了些,但警惕未减,“报上名来!”

李牧略一沉吟,没有直接报出真名。局势不明,谨慎为上。“在下姓李,与长公主殿下乃故旧。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石虎,荆云。我等在海上遭逢变故,与殿下失散已久,历经艰险方得返还。还请阁下通报一声,或带我等面见此地主事之人。”

“姓李?故旧?”老水手眉头紧皱,似乎在回忆什么。他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水手突然低声惊呼:“独眼叔!你看他腰间……是不是挂着块奇怪的玉佩?好像……好像顾先生和司徒先生曾经描述过……”

老水手闻言,目光立刻锁定李牧腰间。那枚龙纹玉佩虽然黯淡,但形状奇特,龙纹栩栩如生,绝非寻常之物。老水手脸色变了变,他曾是萧文秀亲卫队中的老卒,后来受伤才转为后勤,隐约听说过一些关于那位神秘“驸马”的传闻,据说那位驸马爷就有一枚家传的龙纹玉佩,且在望海屿剧变中神秘失踪……

“你……你难道是……”老水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说出那个名字,因为那牵扯太大。若此人真是那位,那简直是……奇迹!

李牧看出对方的犹豫和震惊,心中略定,至少萧文秀的势力还在,而且似乎还在寻找自己?他微微点头,语气沉稳:“烦请通传,就说……‘海外归人,携龙纹为凭,求见殿下’。”

老水手再不犹豫,立刻对身边手下道:“快!帮他们上船!小心些,这位……这位先生受伤了!快划回码头!我去禀报顾先生和司徒先生!”他语气急促,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小舢板靠拢,几名水手小心翼翼地将几乎虚脱的李牧三人扶上船,又将木筏上那个奄奄一息的水手也抬了上来。独眼老水手亲自操桨,小舢板飞快地驶向码头。

码头上,听到号角声和隐约的喧哗,已有更多人聚集过来。其中,有两个身影快步从一堆物资后走出,来到码头前沿。其中一人,青衫磊落,面容清癯,眼神睿智却带着深深的疲惫,正是顾青衫!另一人,身形挺拔,面容坚毅,腰间佩刀,正是司徒文远!

两人看到小舢板上被搀扶起身、虽然狼狈不堪却依稀可辨面容的李牧时,瞬间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顾青衫手中的账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司徒文远更是猛地向前冲了两步,虎目圆睁,死死盯着舢板上的人影,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不敢置信的低吼:“李……李兄?!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码头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忙碌的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愕地望向这边。李牧在小舢板上,望着那张张熟悉却又明显沧桑了许多的脸庞,望着顾青衫眼中瞬间涌出的狂喜与如释重负,望着司徒文远那铁汉几乎要落泪的神情,心中百感交集,喉头哽咽。

他推开搀扶的水手,努力站稳,对着码头上的故友,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真实的笑容:“青衫,文远……我回来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码头。

下一刻,欢呼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轰然炸响!码头上瞬间沸腾!

顾青衫和司徒文远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下码头,司徒文远更是直接跃入齐膝深的海水中,几步抢到舢板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李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骨头捏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后怕:“你这家伙!你这家伙!我们还以为……以为你……”

顾青衫也赶到近前,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此刻眼眶通红,用力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殿下……殿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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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心中一紧,急忙抓住顾青衫的手臂:“文秀呢?她怎么样了?她在哪里?望海屿……那场爆炸之后……”

顾青衫和司徒文远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悲痛,有庆幸,也有沉重。“殿下还活着。”顾青衫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但受了重伤,昏迷了很久,前些日子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她……她一直不肯相信你死了,派出了所有能派的人手,在附近海域反复搜寻……几乎要放弃了。”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感慨,“望海屿……毁了。大半城池和港口在那场天灾般的爆炸和后续的海啸、地震中化为废墟。我们损失惨重,人员折损近半,物资损失更是不计其数。荷兰人的舰队也在那场混乱中损失不小,后来被我们和陆续赶来支援的南洋义士、部分未受损的大元水师残部联手击退。现在,我们暂时在这里——距离原望海屿三十里外的‘藏风湾’——建立了新的据点,收拢残部,救治伤员,重整旗鼓。”

信息量巨大,李牧听得心潮起伏。文秀重伤昏迷,刚刚苏醒……望海屿毁灭,但核心力量犹存,并且在新据点站稳了脚跟,甚至还击退了荷兰人……

“带我去见她。”李牧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沙哑,“立刻!”

“好!这边走!殿下就在后面的主帐休养!”司徒文远立刻道,和顾青衫一左一右搀扶着李牧,快步向码头后方走去。石虎和荆云也被其他闻讯赶来的、激动不已的老部下(他们认出石虎了)扶住,簇拥着跟上。

穿过忙碌而充满生机的临时营地,路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都带着惊讶、好奇和隐约激动神情的面孔,李牧的心跳越来越快。终于,他们来到营地中心位置,一顶相对较大、由兽皮和帆布搭建而成的帐篷前。帐篷外有两名身穿残破皮甲、但眼神锐利的女子亲卫把守,她们看到被顾青衫和司徒文远搀扶而来的李牧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极度震惊和狂喜的神色,几乎要惊呼出声,但被顾青衫用手势制止。

司徒文远上前,低声对帐篷内说了句什么。帐篷内,一片寂静。

然后,帘子被一只苍白纤细、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掀开。萧文秀站在那里。她瘦了很多,原本明艳的脸庞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和憔悴,眼神却依旧清亮,只是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震惊、狂喜、委屈、后怕……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她身上穿着简单的素色布裙,外罩一件半旧披风,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更添柔弱。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被搀扶着的、狼狈不堪却眼神灼亮的李牧身上。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牧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瘦弱、却依旧倔强挺立的身影,看着她眼中瞬间涌起的水光,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疼,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和澎湃情感。萧文秀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向前踉跄了一步。

李牧挣开顾青衫和司徒文远的搀扶,虽然脚步虚浮,却无比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向她。在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时,萧文秀终于崩溃般低泣一声,不管不顾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背后破烂潮湿的衣物,将脸深深埋进他胸膛,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恐惧、担忧、绝望和思念,化作无声却汹涌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冰凉的前襟。

李牧紧紧环抱住她,感受着怀中身体的颤抖和冰凉,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混合着药味的淡淡香气,闭上眼,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嘶哑却无比温柔:“文秀……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萧文秀哭得更凶。周围,顾青衫、司徒文远、石虎、荆云,以及所有闻讯悄悄聚拢过来的老部下们,无不眼眶湿润,偏过头去,不忍打扰这劫后重逢的一幕。

阳光终于完全穿透云层,洒在这片饱经创伤却顽强新生的营地上,洒在这对紧紧相拥、仿佛要融入彼此生命的恋人身上。沧海归人,历尽劫波,终得重逢。

但李牧知道,眼前的平静只是短暂。望海屿的废墟、退却但未消灭的荷兰人、大元内部未知的局势、自己身上新获得的力量与秘密、以及那远古“星枢”投射出的、关于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谜团……无数的挑战和未知,依然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不过,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足够给他力量,去面对未来的一切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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