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初刻,坤宁宫。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那股从门窗缝隙渗入的、属于整个宫廷的惶惶不安。皇后李氏端坐于凤榻之上,一身素色常服,未戴凤冠,只以一根碧玉簪绾发,保养得宜的脸上虽有倦色,但眼神锐利,紧紧盯着被心腹宫女引至面前的李牧。
“辽国公,”皇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惯有的矜持与疏离,“值此非常之时,国公不在养心殿侍奉陛下,来哀家这里,有何要事?”她特意加重了“侍奉陛下”四字,暗藏机锋。
李牧深深一揖:“臣李牧,拜见皇后娘娘。陛下……昏迷未醒,太医束手。臣奉陛下此前口谕,稳住宫廷,然宫外局势汹汹,齐王殿下与群臣逼宫,臣恐力有不逮,特来恳请娘娘主持大局。”
皇后凤眸微眯:“主持大局?哀家一个深宫妇人,如何主持前朝大局?国公与曹公公手握陛下口谕,又有侍卫听命,何须哀家?”
李牧抬头,直视皇后,不再绕弯子:“娘娘,明人不说暗话。陛下……恐怕就在今日了。”
尽管早有预料,皇后身躯仍是不易察觉地一震,指甲掐入掌心。她强自镇定:“国公此言,可有凭证?太医如何说?”
“太医之言,不过是拖延时间。”李牧从怀中取出那明黄锦囊,并未完全打开,只是露出边缘和那半块虎符的一角,“陛下昏迷前,曾留下密诏与半块虎符,交予曹公公与臣。诏书提及……身后之事。”
皇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目光死死盯住那锦囊和虎符。这就是她最担心的东西!果然在曹正淳和李牧手中!内容是什么?是否有利于太子?
“诏书……如何说?”皇后声音发紧。
李牧却不急,缓缓道:“娘娘,陛下乃英明之君,于嗣君之事,自有圣断。臣今日来,并非要与娘娘讨论诏书内容,而是……想与娘娘做一笔交易。”
“交易?”皇后柳眉竖起,语气转冷,“辽国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陛下遗诏与哀家做交易?”
“非是交易遗诏,”李牧摇头,“而是交易……一个对太子、对娘娘、对臣,都更为安稳的未来。”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娘娘,如今外有齐王虎视眈眈,内有杨廷仪等文臣心思难测。陛下若崩,纵然遗诏立太子,齐王会甘心吗?杨廷仪等人会真心拥戴幼主吗?一旦乱起,兵戈相见,首当其冲的便是深宫与东宫!太子年幼,何以自保?”
皇后脸色发白,这正是她最恐惧的图景。“臣手中,有陛下所赐半块虎符,可调动部分禁军。有陛下密诏,至少可占大义名分。但臣自知,臣非皇室宗亲,根基浅薄,功高震主,即便强行拥立太子,事后也必为众矢之的,难得善终。届时,不仅臣与家人性命难保,恐也会牵连太子,使朝局更加动荡。”李牧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所以,国公想如何交易?”皇后沉声问,她听出李牧似乎并无意争权。
“臣愿交出半块虎符,”李牧将虎符从锦囊中取出,放在皇后面前的紫檀小几上,“并将陛下密诏中,关于‘拥立太子、顾命辅政’的关键部分,默写一份,交由娘娘保管,以安娘娘之心,亦作将来凭证。臣只求一事——”
皇后心跳如鼓:“何事?”“请娘娘允准,并协助臣与臣妻长公主萧文秀,携部分家小仆役,即刻秘密离京,远赴海外,永不回朝。”李牧一字一句道,“对外,娘娘与曹公公可设法掩盖,或宣称臣急病暴卒,或遇海难失踪。臣所有爵位虚衔,可由文秀将来所出之子(若天幸得存)承袭,以示陛下与娘娘恩典不绝。臣在东南之旧部,若娘娘能予以保全安抚,自是最好;若不能……也请勿过度追剿,以免激变。臣离去后,朝中少了臣这个靶子,齐王与杨廷仪等人之矛盾或将凸显,娘娘或可从中斡旋,为太子争取时间。”
这一番话,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皇后的心神。李牧竟然愿意交出虎符和部分遗诏,只求带着家小远遁海外,彻底退出?这简直……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最好结果!少了李牧这个最大的变数和威胁,她只需要专心对付齐王和杨廷仪,压力骤减!而且李牧主动提出“假死”或“失踪”,避免了他被政敌公开处决可能带来的政治反弹(尤其是军中的),也保全了皇室体面(毕竟他是长公主驸马)。至于东南旧部,李牧主动离开,群龙无首,安抚起来也容易得多。
“国公……此言当真?”皇后犹自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李牧眼神坦然,“臣对天发誓,若得娘娘成全,即刻交出虎符与默诏,并安排曹公公配合娘娘,稳住宫中。臣一家,今夜之前,便会从京城消失,从此海阔天空,再不过问大元朝政。只愿娘娘信守承诺,保我家人平安离京,并善待太子与文秀所留之血脉。”
皇后心念电转,迅速权衡利弊。李牧的条件对她有百利而几乎无一害。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李牧是否使诈,或者将来去而复返。但观其神色,不似作伪,且他要求带走家小,这便是最大的人质和牵制。他若敢反悔,首先遭殃的便是他的妻子和孩子。至于远遁海外……那蛮荒瘴疠之地,能否活下去尚且未知,更别说卷土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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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皇后决断极快,“哀家答应你!虎符与默诏留下,哀家即刻安排可靠人手,助你与文秀从密道出宫,并调开今夜可能监视国公府及通往津门要道的眼线。曹公公那里,你需交代清楚。至于对外说法……便称辽国公忧劳成疾,突发心疾,于府中病故,如何?如此,可全你身后哀荣,也免去许多探究。”
“但凭娘娘安排。”李牧拱手,“只是时间紧迫,请娘娘立刻行动。另外,臣还需向娘娘借几个人,以及坤宁宫的对牌,以便在最后时刻,应付可能出现的盘查。”
“可以。”皇后点头,唤来最信任的掌事太监和两名会武艺的宫女嬷嬷,细细吩咐下去。又亲自写了一封手谕,盖上皇后私印,交给李牧。
李牧也不耽搁,当即向皇后讨来纸笔,凭借惊人记忆,将密诏中关于“太子继位、顾命辅政”的核心段落默写出来(隐去了具体顾命人选和三策选择),签字画押,与那半块虎符一同交给皇后。皇后仔细验看,确认虎符无误,默诏内容也符合皇帝一贯心思且对太子有利,心中大石落地,看向李牧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复杂:“国公……保重。海外艰险,望你与文秀……珍重。”
“谢娘娘。”李牧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跟随坤宁宫的人悄然离去。
皇后独自坐在凤榻上,握着那半块虎符和墨迹未干的默诏,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与新的筹谋。
未时三刻,辽国公府。
表面依旧平静,内里却已进入最后撤离的倒计时。顾青衫在午时未收到李牧归来的信号后,已果断启动“鹞鹰南飞”。此时,府中绝大多数重要物品和核心人员已经分批撤走,只剩下萧文秀、青薇居士、顾青衫及少数几名死士护卫还在等待李牧最后的归来或指令。
萧文秀已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裙,脸上做了些修饰,减了贵气,多了几分病容,小腹也用布带稍作束缚掩饰(月份尚不算大)。她坐在涵碧轩内,手中紧紧攥着李牧留给她的一枚刻有“平安”二字的羊脂玉佩,神色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青薇居士在一旁闭目养神,手中捻着念珠。
顾青衫则不断接收着从各个渠道传来的信息:“城东、城西几个集合点人员已安全汇合,正分散向通州码头移动。”“通往津门官道上的两处哨卡,守卫刚刚换班,新来的似乎有些松懈,我们的人已混入商队准备通过。”“齐王府有异动,亲兵正在集结,似乎准备入夜后有所行动。”“杨廷仪调集了五城兵马司部分人马,在几个主要街口设卡盘查,理由是为防陛下病重期间京城生乱……”
每一条消息都让气氛更紧张一分。突然,后角门传来三长两短的特定叩击声。顾青衫精神一振:“是国公!”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李牧闪身而入,身后跟着两名坤宁宫打扮的低眉顺眼的嬷嬷。“夫君!”萧文秀猛地站起,扑入李牧怀中,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没事了,文秀,我们这就走。”李牧轻抚她的背,快速对顾青衫和青薇居士道,“与皇后交易已成,我们有一夜的时间窗口。立刻从府中密道前往预设地点,与城外最后一批人会合,走水路,连夜赶往津门,换乘海船!”
“密道已经清理畅通,马车在出口等候。”顾青衫立刻道。
“公主殿下,请随贫道来,还需再做些许修饰,以策万全。”青薇居士上前,引着萧文秀进入内室做最后准备。
李牧则对那两名坤宁宫嬷嬷拱手:“有劳二位,持皇后手谕与对牌,护送车驾至通州。若遇盘查,还请周旋。”“国公放心,娘娘有命,奴婢等自当尽力。”两名嬷嬷福身应道。
不过一盏茶功夫,一切准备停当。萧文秀在李牧和青薇居士的搀扶下,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多年的涵碧轩,目光掠过熟悉的摆设,最终停留在墙上那幅李牧闲暇时为她画的肖像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化为坚定。
“走吧。”李牧握住她的手。一行人悄然进入书房书架后的隐秘通道。这条密道是李牧早在扩建府邸时就暗中修建,直通两条街外一处早已买下的、看似普通民居的院落。通道狭窄潮湿,但足够两人并行。青薇居士在前持微弱萤石灯引路,李牧搀扶萧文秀居中,顾青衫和两名嬷嬷断后。脚步匆匆,除了喘息和衣袂摩擦声,再无其他。
申时,京城开始骚动。齐王终于按捺不住,以“防奸人挟持宫禁、危害社稷”为名,命令其暗中控制的南城兵马司一部及部分王府亲兵,开始向皇城方向运动,同时派人强行“接管”了几处他认为重要的城门。
杨廷仪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收到线报,辽国公府似乎过于安静,且午后有多辆马车从不同方向出城,方向各异。他本能觉得不对劲,立刻以首辅名义,下令加强全城戒严,尤其是各城门和水陆码头,严查任何可疑人员车马,并派兵试图封锁通往东南的主要官道。
然而,他的命令在执行时遇到了无形的阻力。京营中那位刘副将(曹正淳持虎符联络的那位)早已暗中布置,以“兵力不足”、“需拱卫皇城”等理由,拖延甚至变相抵制了对津门方向通道的彻底封锁。同时,一些收了沈富重金、或与李牧有旧谊的底层官吏、守军,也在暗中行方便之门。
坤宁宫的势力也开始暗中发力。皇后以“担忧太子安危”、“加强宫内守备”为由,调走了部分原本可能用于外围封锁的侍卫,并派心腹太监持她的令牌,“慰问”几处关键城门的守将,无形中干扰了杨廷仪的部署。
整个京城,表面上因皇帝病危而压抑肃杀,暗地里却有多股力量在角力、渗透、博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混乱,而这恰恰为李牧一行人的撤离,创造了最宝贵的机会缝隙。酉时末,通州码头。暮色四合,运河上船只如梭,灯火点点。一艘外表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漕船静静地停靠在最偏僻的一处泊位。船上堆放着一些麻袋和木箱,看起来与周围其他漕船无异。
李牧、萧文秀等人经过数次换乘、伪装,终于安全抵达。最后一批从京城撤出的核心人员(包括铁战留下的几名绝对心腹军官、沈富安排的账房、匠人等)也已在此汇合,共计四十余人,皆扮作船工、家眷模样。
“国公,所有人都齐了。船已检查过,补给充足,底舱经过改造,较为舒适隐蔽。船老大是我们的人,航线熟悉,预计明日午前可抵达渤海湾预定海域,与舟山来的接应船队汇合。”顾青衫低声汇报,他脸上也做了修饰,像一个寻常师爷。
李牧点点头,看向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萧文秀,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沉默但目光忠诚的追随者,心中感慨万千。这些人,将跟随他踏上一条完全未知的旅程。
“上船吧。”他轻声道。
众人依次登船。漕船解缆,船夫撑篙,缓缓离开码头,融入运河上南来北往的船流之中,毫不起眼。
李牧拥着萧文秀站在船尾,望着渐行渐远、灯火阑珊的通州城,以及更远处那片吞噬了夕阳最后余晖的、沉沉暮霭下的京师轮廓。那里,有他奋斗过的足迹,有赏识过他的君王,有争斗不休的政敌,也有即将爆发的权力风暴。
“夫君,我们……真的离开了。”萧文秀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如梦呓。
“嗯,离开了。”李牧收紧手臂,“我们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会顺利吗?”“会的。我们有船,有人,有知识,更有彼此。”李牧语气坚定,“大海或许有风浪,但总比那吃人的庙堂安全。”
就在这时,遥远的身后,京师方向,隐约传来连绵不绝、沉重肃穆的钟声——那是宫中的景阳钟!只有在皇帝驾崩、新皇登基、或国家有大祭、大丧时才会敲响!
钟声透过暮色传来,虽已微弱,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萧文秀身体一颤。李牧将她搂得更紧,低声道:“陛下……走了。”
养心殿终究没能封锁住消息。或者,是曹正淳和皇后在完成交易、确保李牧已安全撤离后,选择了在此时公布皇帝死讯,正式拉开权力交替的序幕。钟声哀鸣,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意味着京城之内,围绕着那张空置的龙椅,真正的血腥争斗,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已然抽身离去。漕船顺流而下,速度渐快。夜色彻底笼罩了运河,也吞噬了身后的一切。只有船头一盏气死风灯,在黑暗中摇曳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晕,指引着前路。
五月初二,黎明。渤海湾外某处预定海域。海天交接处泛起鱼肚白。经过一夜又半日的航行,漕船已驶出河口,进入开阔海域。风浪稍大,船只颠簸起来,不少从未出过海的人开始晕船呕吐。
李牧扶着栏杆,极目远眺。萧文秀服了青薇居士准备的防晕药丸,靠在舱内休息。
“国公!看那边!”桅杆上的了望手突然激动地大喊。东方熹微的晨光中,三个黑点正破开淡青色的海平面,向着漕船快速驶来!随着距离拉近,可以看清那是三艘体型修长、帆装独特的帆船!为首的正是那艘经过多次改造、被寄予厚望的“破浪号”!它那有别于传统中式帆船的巨大纵帆和流线型船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充满力量感与异域风情。
三艘船迅速靠近,打出约定的灯语旗号。漕船上也立刻回应。
“是冯匠头!是咱们的船!”顾青衫难得地露出激动笑容。很快,“破浪号”放下小艇,冯匠头亲自过来迎接。这位老匠人晒得黝黑,精神却极好,见到李牧,激动得就要下跪:“国公爷!您可算来了!船……船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了!”
李牧扶住他,也是心潮澎湃:“冯老,辛苦你们了!船怎么样?”
“好!好得很!”冯匠头眉飞色舞,“按您最后的图纸又调整了索具和舵轮,现在操控灵便多了!前几日试航,遇到一阵不小的风浪,稳当得很!存了够两百人吃半年的粮食淡水,还有药材、工具、备用木料帆布……都齐了!就是……”他压低声音,“沈东家让带话,江南那边最后平乱,动了些狠手段,宰了几个带头闹事的豪商,暂时压住了,但后续恐怕还有麻烦。他处理完最后一批转移的账目和人员,也会尽快南下与我们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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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点头:“江南的事,暂且不管了。上船!”
漕船上的人员和重要物资被迅速转移到三艘海船上。李牧和萧文秀登上了“破浪号”。站在宽敞坚实的甲板上,感受着脚下与内河船只截然不同的起伏,望着那高耸的桅杆和鼓胀的帆面,李牧心中豪情顿生。
这就是他们的方舟,通往自由与新生的方舟!
“国公,我们往哪儿去?”冯匠头请示。他们有几个预设的目的地,包括南下南洋、东渡琉球日本、甚至依据那份模糊的“新大陆”海图向西探索。
李牧环顾四周。东方,海天交接处,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将漫天云霞染成金红。他指向那太阳升起的方向,又稍稍偏南。
“东南!”他朗声道,“我们先去南洋,那里有我们熟悉一些的航线,有华商据点,可以补给休整。然后……或许可以继续向南,向西,去寻找那片传说中更广阔、更无主的天地!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大元的辽国公、长公主,我们是探索者,是开拓者!我们的路,在海上,在前方!”
“遵命!”冯匠头与周围船员齐声应和,眼中燃烧着对未知的兴奋与对领袖的信任。
“升帆!转舵东南!”李牧下令。
嘹亮的号子声中,水手们奋力拉起缆绳,巨大的帆面在晨风中“哗啦”一声完全展开,吃满了风。“破浪号”发出一阵令人愉悦的吱呀声,船头劈开蔚蓝的海水,速度骤然提升。两艘辅船紧随其后。三艘挂着独特旗帜(李牧设计的,融合了龙纹与海浪图案)的帆船,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浩瀚无垠的东南方,义无反顾地驶去。船尾,划出三道长长的、逐渐扩散的白色航迹,仿佛在向身后的故土与过去,做最后的告别。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师,丧钟余音犹在,齐王的兵马已与守卫宫门的禁军发生小规模冲突。杨廷仪正在文华殿与群臣争论由谁、依据什么来宣读“遗诏”并拥立新君。皇后则在坤宁宫,看着手中那半块虎符,思忖着如何利用手中的筹码,为年幼的儿子铺路。
无人知晓,那位本该处于风暴中心的辽国公,已然带着他的家人和追随者,乘长风,破万里浪,将所有的阴谋、争斗、荣辱与枷锁,统统抛在了那片渐渐模糊的地平线之下。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属于李牧的、真正的逆袭与创业之路,或许,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