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绝地反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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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器监库房废墟的焦糊气味,混杂着雨水后的泥土腥气,在皇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不散,如同此刻朝堂之上那无形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张氛围。几个被烧得焦黑、扎满银针的桐木人偶,盛在铺着明黄绸缎的托盘中,由内侍小心翼翼地呈送到元嘉帝的御案前。那扭曲的符号、刺眼的银针、尤其是清晰刻写的太后名讳与生辰八字,无一不在挑战着皇权的底线,触动着帝王最敏感的神经。

养心殿内,空气凝固得如同坚冰。元嘉帝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拂过那焦黑的木偶,指尖因极力克制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群臣,最终落在站在武官队列前列,神色平静得近乎异常的李牧身上。

“李爱卿,”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的质感,在大殿中回荡,“这东西,是从你的军器监库房废墟中找出来的。你,有何解释?”

未等李牧开口,数名御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迫不及待地出列弹劾。“陛下!”一名瘦高御史情绪激动,声音尖利,“巫蛊之术,历朝历代皆为禁忌,诅咒国母,更是罪同谋逆!李牧执掌军器监不久,便发生此等骇人听闻之事,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即刻将李牧革职查办,交予三司会审!”

“臣附议!”另一名御史紧随其后,言辞凿凿,“李牧自入朝以来,虽屡立奇功,然其行事乖张,排除异己,任用私人,早已引得朝野非议。如今更生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岂是巧合?必是其包藏祸心,天理难容!”

“陛下,李牧在军器监试制所谓‘神火飞鸦’,怪力乱神,硝磺之气冲犯宫闱,此乃天人共愤之举!太后凤体欠安,必与此有关!此等妖人,岂能再居庙堂之上!”

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如同毒箭般从四面八方射向李牧。张承泽站在文官队列中,低眉顺眼,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精心策划的这步棋,眼看就要将军了。

面对汹涌的攻讦,李牧却并未慌乱,他甚至向前迈了一小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沉稳:“陛下,臣,无话可说。”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连元嘉帝都微微皱起了眉头。无话可说?这等于认罪?

张承泽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然而,李牧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臣对于这几位御史大人所指控的罪状,确实无话可说。因为,”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那几名弹劾他的御史,最终定格在张承泽脸上,“臣手中,恰好也有一些东西,想请陛下和诸位同僚,一同鉴赏。”

他拍了拍手。殿外,王老五和两名身着便装、气质精干的汉子(正是陆炳派来的锦衣卫得力干将)抬着一个蒙着黑布的箱笼走了进来。那箱笼不大,却显得颇为沉重。与此同时,另有几名小太监,捧着几卷账册、一叠书信,并押着两个被捆缚、面色灰败的人,悄无声息地进入大殿,跪在御阶之下。

那两人,一个是军器监负责夜间巡更的老吏,另一个,赫然是张承泽府上的一名外院管事!张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慌。

李牧不再看他,转向元嘉帝,朗声道:“陛下,臣要参奏!参奏礼部侍郎张承泽,及其党羽数人:其一,勾结安远侯余孽,收买军器监内部人员,于昨夜子时纵火焚烧甲字库房,意图毁灭其盗卖军械之证据!箱笼之中,便是从其秘密仓库中起获的,尚未运走的制式军弩、铠甲,其上皆有军器监编号,与失踪账目吻合!”

王老五猛地掀开黑布,箱笼内寒光闪闪的军械暴露在众人眼前,那鲜明的制式和新旧的痕迹,做不得假。“其二,”李牧声音更冷,拿起一本账册,“张承泽通过江南‘丰泰’商号,与北方鞑靼部落暗中交易,输送铁器、药材、乃至军事情报!这些,是其与鞑靼往来密信及资金流水账册的抄本,原件已由陆炳陆指挥使封存。信中明确提及,欲借鞑靼之力,扰乱北疆,以便其等浑水摸鱼!”他将账册和几封密信抄本递给内侍,呈送御前。元嘉帝只扫了几眼,脸色便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其三!”李牧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也是其最罪大恶极之处!张承泽为掩盖其罪行,转移视线,竟丧心病狂,指使江湖术士,以慢性毒药谋害太后凤体!随后又制作巫蛊人偶,嫁祸于臣,企图一石二鸟,既除掉了深知其底细的臣,又可借陛下之手,铲除异己,为其背后之主‘玄武’掌控朝局铺路!跪在下面的这名张府管事,便是负责与那术士联络、传递毒药之人!人证物证俱在!”

他指向跪着的那个面如死灰的管事。那管事在锦衣卫的手段下,早已精神崩溃,此刻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是……是张大人让小的做的!那药……那药是张大人亲手交给小的,让小的转交给那个道士……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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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朝堂之上,彻底炸开了锅!局势反转得太快,太具冲击力!刚才还在义正辞严弹劾李牧的御史们,此刻个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他们中的一些人,是受了张承泽的暗示或利益驱使,另一些则纯粹是为了博取直名,此刻才发现自己成了别人手中的刀,砍向了不该砍的人。

张承泽浑身剧震,指着李牧,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李牧拿出的证据链太过完整,人证物证环环相扣,直接将他钉死在了叛国、弑母(虽非亲生,但谋害太后等同弑母)、栽赃的重罪之上!

“来……来人!”元嘉帝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怒火不仅针对张承泽,也针对这朝堂之上盘根错节的阴谋与背叛,“将张承泽……给朕拿下!剥去官服,打入天牢!涉案一应人等,全部收监!陆炳!”

“臣在!”早已候在殿外的陆炳应声而入,甲胄铿锵。

“此案由你锦衣卫与东厂联合审理!”元嘉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给朕彻查!无论是谁,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臣,遵旨!”陆炳抱拳,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张承泽架了起来,粗暴地剥去他那身象征清流的绯色官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出了金銮殿。

那几名之前跳得最欢的御史,也面如土色地被带走协助调查。朝堂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反转与皇帝的震怒所震慑。

元嘉帝疲惫地坐回龙椅,揉了揉眉心,目光复杂地看向依旧挺直脊梁站在殿中的李牧。这一次,李牧不仅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和能力,更是在绝境中,以近乎残酷的精准,撕开了敌人最恶毒的面具。

“李爱卿,”皇帝的声音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与赞赏,“你……受委屈了。”

李牧深深一躬:“陛下明察秋毫,臣不敢言委屈。只求陛下保重龙体,太后凤体能早日康复。”

张承泽的倒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花,但随即便被更强大的力量压制下去。锦衣卫和东厂联手,以犁庭扫穴之势,沿着李牧提供的线索和张承泽府中查抄出的更多密信、账册,迅速抓捕了一批涉案官员,其中不乏各部郎中、员外郎等中层实权人物,甚至有一位宗室郡公也被牵扯出来。京城之内,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太后所中之毒,在太医署汇聚全国名医,并依据李牧提供的“西域奇毒”方向努力下,终于找到了对症的解毒方剂。虽然凤体受损,需要长期调养,但性命已然无忧,这也让元嘉帝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对李牧的信任与倚重更添几分。

然而,李牧却并未有丝毫轻松。他知道,张承泽不过是推到前台的卒子,那个代号“玄武”的真正核心,依然隐藏在迷雾之后,此次虽然断其一臂,但也意味着双方已彻底撕破脸,接下来的斗争,将更加凶险。

这日午后,他正在文渊阁处理积压的公务,内侍传来口谕,陛下在御花园澄瑞亭召见。

澄瑞亭临水而建,四周垂柳依依,湖中荷花初绽,景色宜人。元嘉帝换了一身常服,正凭栏投喂湖中的锦鲤,见李牧到来,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撒入水中,引得群鱼争抢,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爱卿平身吧。”元嘉帝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却比前几日清明了许多,“此次之事,多亏你了。”

“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分内之事?”元嘉帝轻笑一声,意味不明,“你这‘分内之事’,可是替朕揪出了不少蛀虫,也……得罪了不少人啊。”

他走到石凳旁坐下,示意李牧也坐,“张承泽背后,当真只是一个‘青龙会’?那‘玄武’,究竟是何人?连锦衣卫都未能查出其真实身份。”

李牧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回陛下,张承泽所知似乎也有限,他亦是听命行事。‘玄武’身份成谜,行事谨慎,每次传令皆通过不同渠道,且多用暗语密文。臣推测,此人地位极高,隐藏极深,或许……就在陛下日常所见之人当中。”

元嘉帝眼神一凛,手指轻轻敲击石桌:“就在朕的身边?”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变了话题,“军器监经此一事,需大力整顿。朕打算将工部辖下的兵器作坊也一并划归军器监统一管辖,由你总领,务必给朕打造出一支利器频出、供应无忧的军工体系。你可能做到?”

这是一个巨大的权柄,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意味着李牧将掌握全国绝大部分的军械生产,权力之重,堪称本朝第一人。但同时,也必将成为更多人的眼中钉。

李牧起身,肃然行礼:“臣,必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信任!”“好!”元嘉帝点点头,随即又道,“太后凤体渐安,多次提及你此次的功劳。她老人家想见见你,亲自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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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心中微动,太后召见,是福是祸,犹未可知。慈宁宫对再次踏入慈宁宫,气氛与上次已截然不同。药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清淡的檀香。

太后半倚在凤榻上,气色虽仍显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精明。她穿着一身暗金色常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臣李牧,叩见太后,恭请太后金安。”李牧依礼参拜。

“李爱卿平身,看座。”太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仪,“这次,多亏了你,哀家这把老骨头,才得以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太后洪福齐天,臣不敢居功。”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太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李牧脸上,带着审视,“哀家听皇帝说了,你为了查清此事,得罪了不少人,也受了不少委屈。”“为君分忧,为社稷效力,是臣的本分。”太后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忽然道:“安远侯是哀家的侄子,张承泽,也算哀家的远亲。他们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哀家……亦有失察之过。”

李牧心中凛然,太后这话,看似自责,实则是在试探他的态度,也是在提醒他,动了她的人。“太后言重了。国之蛀虫,隐藏极深,非一人之失。陛下与太后明察秋毫,已将其绳之以法,正显天威浩荡。”

太后对他的回答似乎还算满意,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你是个明白人,也是个能干事的。皇帝信任你,将军工重任托付于你,望你好生为之,莫要辜负圣恩。”她顿了顿,语气似乎随意,却又带着深意,“这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有时候,懂得急流勇退,亦是保全之道。”

李牧心中一震,太后这话,是提醒,还是警告?他恭声应道:“臣谨记太后教诲。”

从慈宁宫出来,李牧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与太后的这次会面,看似平和,实则凶险,字字句句都暗藏机锋。他清楚地感受到,尽管他立下大功,但皇家的猜忌与权衡,从未消失。

回到驸马府时,已是华灯初上。府内一派宁静祥和,与朝堂上的刀光剑影恍如两个世界。萧文秀的产期将近,腹部高高隆起,行动愈发不便,但气色却很好。她正坐在暖阁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烛火,缝制着一件小小的、柔软的婴儿衣物,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严嬷嬷在一旁陪着说话,手里也做着针线。

看到李牧回来,萧文秀放下手中的活计,在严嬷嬷的搀扶下欲要起身。“别动。”李牧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自己坐在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抚摸她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有力的胎动,一日奔波的疲惫与朝堂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都被驱散了。

“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晚?朝中事务还是那般繁忙么?”萧文秀关切地问,抬手替他理了理微微有些散乱的鬓角。

“嗯,一些琐事,已经处理完了。”李牧不欲多说朝堂的凶险,以免她担忧。他拿起那件小小的衣物,面料柔软,针脚细密,上面还用彩线绣着精致的祥云纹样,“你的手艺越发好了。”

萧文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笑道:“闲着也是闲着,总想为孩子多做些准备。嬷嬷说,小孩子皮肤娇嫩,穿旧布改的衣物最是舒服。”严嬷嬷也笑着附和:“公主殿下心细,老奴瞧着,这小衣裳比宫里尚衣局做的也不差呢。”

看着烛光下妻子恬静温柔的侧脸,感受着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与责任,李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必须变得更强大,才能守护住眼前的这份安宁与幸福。

“名字可想好了?”他轻声问。萧文秀靠在他肩上,柔声道:“想了几个,也不知好不好。若是男孩,便叫‘承志’,继承志向,光大门楣;若是女孩,便叫‘瑾瑜’,如美玉般温润美好。夫君觉得如何?”

“承志,瑾瑜……”李牧低声念了一遍,点点头,“都好。无论男女,平安健康就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李牧沉浸于家庭温情之时,王老五带来了新的消息。“姑爷,我们按您吩咐,一直盯着那几个与张承泽过往甚密,但在此次风波中侥幸脱身的官员。”王老五低声道,“发现吏部文选司郎中孙惟清,近日行为有些异常。”

“孙惟清?”李牧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此人官职不高,但掌管官员升迁调动的初步审核,位置关键,素以圆滑谨慎着称。

“是。他前几日休沐,并未在家,而是秘密去了一趟西山的一座私人别院。那别院……”王老五顿了顿,“登记在一个江南盐商名下,但我们的人发现,真正使用那别院的,似乎是……诚王殿下。”

“诚王?”李牧眼中精光一闪。诚王是元嘉帝的幼弟,年纪与李牧相仿,生母早逝,由太后抚养长大,素来以风流闲散、不理政事着称,整日里只知道吟风弄月,结交文人墨客,在朝中存在感极低。他怎么会和吏部的一个郎中秘密接触?而且偏偏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他们谈了些什么,无从得知。那别院守卫看似松散,实则外松内紧,我们的人无法靠近。”王老五道,“另外,江南那边传来消息,‘丰泰’商号虽然明面上关闭了,但其背后的资金,似乎通过更隐蔽的渠道,流入了京城几家新开的书画古玩店。而这些店的幕后东家……背景也很复杂,暂时查不清。”

李牧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诚王、吏部郎中、隐秘的资金流向……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隐隐约约又指向了某个更深的存在。那个“玄武”,难道真的隐藏在宗室之中?而诚王那副闲散王爷的面具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实面目?

他感到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之前的胜利,或许只是触及了这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继续盯紧孙惟清和诚王那边,但要更加小心,宁可跟丢,也不能暴露。”李牧沉声吩咐,“江南那边的线索也不要断,资金流动必有痕迹,顺着那些书画古玩店,慢慢往上查。”

“是!”王老五领命离去。李牧独自站在书房中,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划过。山雨欲来风满楼,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面对的敌人,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也更加接近权力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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