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迎客驿远比李逍遥想象的要庞大和繁华。与其说是一个驿站,不如说是一座功能齐全的小型城镇。高墙环绕,阵法光芒隐隐流转,其内街道纵横,商铺林立,丹药阁、法器坊、情报交易所、甚至小型的拍卖场一应俱全,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元婴气息。南宫家商业帝国的底蕴,在此可见一斑。
南宫博亲自将李逍遥引至驿站中心处一座独立的幽静院落。院落占地颇广,内有假山流水,奇花异草,灵气浓度更是远超外界,显然地下布置了极为高明的聚灵大阵。
“李前辈,这是驿中最好的‘天’字一号院,请您在此安心歇息。有任何需要,只需触动院内的传讯符,自有专人伺候。”南宫博态度恭敬无比,“家族那边已得知前辈之事,家主传讯,不日将亲自前来迎客驿,当面拜谢前辈大恩!”
一家之主亲自前来?李逍遥微微挑眉,看来那“虚空星盘”对南宫家的重要性,以及自己所展现出的实力,确实让对方极其重视。
“南宫家主有心了。李某需闭关几日,巩固修为,若无要事,不必打扰。”李逍遥淡淡道。
“是是是,前辈尽管闭关,绝无人敢来惊扰!”南宫博连忙保证,又客气了几句,这才躬身退下。
南宫婉也上前一步,轻声道:“前辈安心修炼,婉儿就在隔壁院落,前辈若有任何吩咐,婉儿随时都在。”她美眸中波光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仰慕。
李逍遥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进入了静室。
静室大门缓缓关闭,层层禁制自动开启,将内外彻底隔绝。
李逍遥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将神识沉入丹田。
元婴依旧宝相庄严,周身四色霞光流转,那抹金色比之前更加明亮凝实。四块碎片环绕飞舞,彼此间的联系愈发紧密圆融,尤其是新得的焚世鼎耳,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和运用,已彻底与其他三块碎片融为一体,反馈出的火系本源之力也越发磅礴。
他心念一动,那块西方精金再次出现在手中。经过荒原上的运用和这段时间的温养,此物与他更加心意相通。他不再急于汲取其内的庚金煞气,而是将其悬浮于身前,细细感悟其中那“锐利”、“坚固”、“杀伐”的本源意境,与自身领悟相互印证。
同时,他取出得自黑煞宗修士和域外心魔的储物袋,开始清点战利品。
灵石收获颇丰,上品灵石又积累了近万块,中品下品无数。各种丹药、材料、符箓也不少,虽大多带有魔道气息,但其中不乏一些偏门却有用的东西,日后或可提炼、改造或出售。
最让他在意的是几枚功法玉简和那四面破损的“黑煞锁魂阵”阵旗。
玉简中记载的多是黑煞宗的魔功邪法,李逍遥粗略扫过便弃之一旁,这些功法弊端极大,有伤天和,与他道心不符。倒是其中一枚关于毒瘴之地灵草辨识和利用的玉简,以及另一枚记载了几种偏门遁术和追踪术的玉简,引起了他的一些兴趣。
而那四面破损的阵旗,材质特殊,炼制手法歹毒却也有其独到之处。李逍遥沉吟片刻,催动四色真火,开始炼化旗中的魔道禁制和残留煞气,只保留其最本源的阵法构架和材料灵性。他打算日后有时间,以其为基,融入自身对阵法的理解,重新炼制一套属于自己的困杀阵旗。
做完这一切,他才服下昊元丹和淬骨丹,正式进入深层次的闭关状态。《逍遥乾坤诀》与《九转星核体》同时运转,消化药力,巩固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打磨肉身,凝练神识。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就在李逍遥闭关之时,迎客驿乃至更遥远的中州之地,却因他的到来而暗流涌动。
迎客驿,一间豪华的会客室内。
南宫博正与一位身穿执事服饰的老者交谈。老者名为南宫文,是迎客驿的大总管,修为虽只是元婴初期,但心思缜密,掌管驿站大小事务。
“文老,关于李前辈的讯息,封锁得如何了?”南宫博神色严肃。
南宫文捋了捋胡须,低声道:“三长老放心,当日见到李前辈出手的,都是家族核心护卫,口风很紧。对外只宣称是家族隐修长老及时赶到,击退了黑煞宗。至于李前辈的存在,目前仅限于当日隘口参与者和驿站最高层知晓。”
“嗯,做得很好。”南宫博点头,“李前辈实力深不可测,且不喜张扬,我南宫家既受其大恩,便不能为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黑煞宗那边,折损了如此多高手,绝不会善罢甘休,在家族做出明确决定前,必须保护好李前辈的信息。”
“老朽明白。”南宫文沉吟片刻,又道:“不过……当日黑风隘口动静太大,难免有其他势力的探子远远窥视。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形,但‘神秘强者’、‘剑斩元婴’这些关键词,恐怕已经传开了。如今驿站内,已有不少人在暗中打听……”
南宫博眉头紧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尽量引导,模糊焦点。一切等家主到来后再定夺。”
另一边,南宫婉的院落中。
她已换回女装,一袭淡紫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脱俗。此刻她正坐在窗前,手中摩挲着那枚残破的“虚空星盘”,眼神却有些飘忽,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那道青衫仗剑、宛如天神下凡的身影。
“李逍遥……你究竟来自何方?如此年轻,却拥有这般通天修为……”她低声喃喃,脸颊微微泛红。从小到大,她见惯了世家才俊、宗门天骄,但从未有一人,能像李逍遥这般,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震撼和……安全感。
“小姐。”老仆南宫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南宫婉回过神来,收敛心思:“忠伯,进来吧。”
南宫忠走进房间,伤势已恢复得七七八八,气息更加凝练了几分。他恭敬道:“小姐,您吩咐调查的关于‘金阙玉书’和‘万剑冢’的消息,有了一些眉目。”
“哦?快说!”南宫婉立刻来了精神。
“家族秘藏阁中关于‘金阙玉书’的记载确实只有那一句。不过,‘万剑冢’……老奴私下询问了几位常年在外探索遗迹的家族客卿,其中一位倒是提起,他多年前曾在西域‘葬剑谷’深处,见过一面残破的古碑,上面似乎有‘剑冢’、‘引路’等模糊字眼,但当时环境险恶,未能细查。”
“葬剑谷?”南宫婉秀眉微蹙,“那里是上古一处剑修战场的遗址,剑气万年不散,凶险异常,甚至传闻有破碎的空间裂缝和剑煞成灵……难道万剑冢会在那里?”
“这只是猜测,并无实证。”南宫忠谨慎道,“而且葬剑谷位于西域金刚宗势力范围内,金刚宗那群秃……大师,对我们这些商贾世家向来不太友善,探查起来恐怕不易。”
南宫婉沉吟片刻,眼神坚定:“无论如何,这是一条线索。李前辈于我等有大恩,此事必须放在心上。忠伯,你继续暗中打探,再多收集一些关于葬剑谷和金刚宗的情报,花费再大代价也无妨。”
“是,小姐。”南宫忠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小姐,老奴多嘴一句,那位李前辈……深不可测,与之交好对我南宫家自是大利,但……小姐还需把握好分寸。”
他话中的含义,南宫婉自然听得明白,脸颊又是一红,嗔道:“忠伯!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感激前辈救命之恩,想尽力报答而已!”
南宫忠笑了笑,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房间内,南宫婉轻轻吐了口气,再次看向手中的星盘,眼神却愈发坚定。
而在迎客驿最热闹的酒楼“闻风阁”内,关于黑风隘口一战的种种猜测,已然成为最热门的话题。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风隘口那边出大事了!黑煞宗埋伏南宫家的人,结果踢到铁板了!据说一位神秘剑修出手,一剑就斩了黑煞宗一位长老!”
“真的假的?黑煞宗那位带队的长老据说是元婴中期巅峰吧?一剑斩杀?难道是化神老祖出手了?”
“不像,据说看起来很年轻,穿着青衫……”
“年轻?青衫?莫非是‘天剑阁’的那位剑子下山历练了?”
“或者是‘凌霄宗’的圣子?”
“我看未必,说不定是哪个隐世老怪物的传人……”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神秘青衫剑修”的名头,在不经意间,已开始悄然流传。
中州,一片被阴霾笼罩的黑色山脉深处,一座宏伟却阴森的大殿内。
啪!
一枚魂玉骤然碎裂。
高坐于白骨王座上的黑袍身影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恐怖的杀意,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废物!一连折损数位元婴长老,连王长老都陨落了!竟然连对方是谁都没查清楚?!”沙哑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南宫家……还有那个神秘剑修……很好!”
“传令下去,启动‘暗影’渠道,不惜一切代价,查清那人来历!另外,给南宫家找点麻烦,让他们知道,得罪我黑煞宗的下场!”
“是!宗主!”殿下阴影中,传来恭敬的回应声。
暗流,已然开始涌动。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李逍遥,仍在静室之中,潜心修炼,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他的气息,在丹药和西方精金的辅助下,正朝着元婴中期的那层壁垒,稳步逼近。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