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殿偏殿,灯火通明。
云胤真人已被送至后山禁地由两位精通药石的长老亲自看护照料,殿内只剩下以那位枯槁长老(道号“苍松”)为首的几位核心长老,以及李逍遥。
气氛依旧凝重,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看向李逍遥时难以掩饰的赞赏与期许。
“逍遥师侄,”苍松长老率先开口,语气比之前温和了无数倍,“你带回归墟阵图,解宗门倾覆之危,此乃泼天大功。按宗规,当重赏。只是如今宗门遭逢大变,库藏损耗严重,许多赏赐恐怕……”
李逍遥立刻拱手道:“苍松长老言重了。弟子身为剑宗一员,所做一切理所应当,不敢求赏。当务之急,是救治宗主,恢复宗门元气,应对幽泉老怪可能的卷土重来。”
几位长老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居功自傲,心系宗门,此子心性、天赋、机缘皆是上上之选,经此一役,已无人再会因他年轻或入门日短而有所轻视。
“好!好一个理所应当!”另一位面色赤红的长老(道号“赤焱”)抚掌叹道,“宗主果然没有看错人!逍遥师侄,你且放心,宗门绝不会亏待功臣。待局势稍定,藏经阁三层对你永久开放,宗门剩余资源你可优先取用,并擢升你为宗门核心真传,地位与长老等同!”
这赏赐不可谓不重!藏经阁三层存放着宗门最顶尖的功法和剑诀,优先资源供给更是意味着无限的潜力,核心真传地位更是超然。
李逍遥并未推辞,坦然受之:“多谢长老厚赐。”
苍松长老点点头,话锋一转,面色再次沉凝下来:“逍遥,你方才主动请缨,欲外出寻找至阳灵物并探查幽泉老怪虚实,此话可当真?你可知其中风险?如今外界恐怕并不太平,黑煞谷与阴鬼门的残余势力定然还在暗中窥伺。”
“弟子明白。”李逍遥神色坚定,“正因外界险恶,才更需有人外出。宗主伤势拖不得,那幽泉老怪提及的‘九幽煞晶’也令弟子心中难安,必须尽快查明虚实。弟子既有能力从古遗迹中生还,自有几分自保的把握,请诸位长老放心。”
几位长老相互对视一眼,皆微微颔首。确实,眼下宗门内高手几乎个个带伤,需要时间恢复,护山大阵也需修复。李逍遥实力莫测,气运加身,确实是外出执行此事的最佳人选。
“既如此,此事便拜托你了。”苍松长老郑重道,“至于至阳灵物,宗门典籍中曾有记载,距此万里之外的‘熔火大裂谷’深处,或有‘地心火莲’孕育,其莲子乃至阳之物,或对宗主伤势有效。只是那裂谷深处环境极端,更有火系凶兽盘踞,极其危险。”
“熔火大裂谷…地心火莲…”李逍遥记下这个名字。
“此外,”赤焱长老补充道,“幽泉老怪的老巢在黑煞谷深处的‘九幽寒潭’,那里阴煞之气极重,传闻连通着地下幽冥脉络,那‘九幽煞晶’很可能便是在那里找到的。你要探查,务必万分小心,切不可轻易靠近寒潭,只需在外围探查其动向即可。”
“弟子谨记。”李逍遥点头。
“此行凶险,宗门虽资源紧缺,也不能让你空手上路。”苍松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只小巧的玉瓶,“这玉简内是宗门掌握的关于熔火大裂谷和黑煞谷区域的详细地图以及一些注意事项。这瓶中是三滴‘千年石髓乳’,乃疗伤恢复元气的圣品,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李逍遥接过两物,能感受到玉瓶中小小玉瓶蕴含的精纯生机,确实是好东西:“多谢长老。”
“你准备何时动身?”苍松长老问。
“事不宜迟,弟子调息片刻,恢复一下今日损耗,明日一早便动身。”李逍遥雷厉风行。
“好!”苍松长老眼中闪过欣慰,“宗门会为你准备好最快的飞行法器,并对外宣称你闭关疗伤,以掩人耳目。一切……小心为上!”
“是!”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
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悄然离开天枢剑宗山门,绕开可能被监视的区域,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李逍遥站在一艘宗门提供的“穿云梭”内,感受着其远超自身飞行的速度,心中却在不断盘算。
熔火大裂谷在南,黑煞谷在北,方向相反。他决定先南下前往熔火大裂谷寻找地心火莲。此物关乎宗主性命,更为紧要。而且,他修炼《逍遥霸体诀》下一阶段“锻骨境”,正好也需要至阳灵物辅助,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幽泉老怪那边,待取得火莲之后,再绕道北上探查不迟。
他取出苍松长老给的那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研究起来。
玉简内信息颇为详尽,不仅有地图,还标注了一些危险区域和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宝。关于熔火大裂谷的描述更是重点:其中高温灼热,岩浆横流,生活着各种火蝎、火蟒、乃至更强大的熔岩巨兽,核心区域甚至曾有修士见过疑似“地火炎龙”的身影……地心火莲通常生长在最炽热的岩浆湖中心……
确实是一处险地。
但李逍遥并无畏惧,反而隐隐有些期待。险地往往意味着机缘。
他收起玉简,盘膝坐下,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先内视自身。
昨日主持部分剑阵,对他负荷极大,但也让他对自身力量掌控更精妙,尤其是对那丝得自星髓的混元之道感悟更深。他需要时间消化。
同时,他心神沉入丹田,触碰那枚得自骷髅元婴的储物戒。之前匆忙,只是粗略一扫,如今正好仔细清点一下这位元婴老怪的身家。
灵石堆积如山,自不必说。各种阴属性材料琳琅满目,许多他都叫不出名字,但感知其蕴含的能量便知绝非俗物。几件鬼气森森的法宝,暂时用不上,或许以后可以拆解材料或与人交换。
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那些功法玉简和杂项物品上。
功法玉简多是邪道,他粗略一扫便放下。倒是一枚记载着奇闻异事和地理志怪的黑色玉简,引起了他的兴趣。
神识探入,里面信息庞杂,似乎是那骷髅元婴多年收集所记。
忽然,一段关于“至阳灵物”的记载吸引了他:
“……熔火之心,地火孕莲,然凡火之莲,终逊一筹。吾曾于上古残卷中见得,世间至阳者,当属‘赤阳仙莲’,非地火孕育,乃九天阳火之精坠世,吸收至阳地脉而成,三千年一开花,莲藕呈赤金,莲心蕴仙霞,乃至阳中之至尊,克尽天下万邪……疑似最后一次现世,位于南疆‘陨阳湖’底,然湖周有上古异种‘烛阴蟒’守护,其性至寒,与仙莲相克相生,凶险异常……”
赤阳仙莲?九天阳火之精?至阳至尊?
李逍遥的心猛地一跳!
这描述,远比宗门记载的“地心火莲”要强大神异得多!若是能寻得此物,不仅宗主伤势必愈,对他自身霸体修炼更是无上至宝!
陨阳湖?南疆?
他立刻对照苍松长老给的地图。陨阳湖的位置,恰好也在南方,而且与熔火大裂谷相距不算太远,大约多出数日的路程!
去不去?
风险无疑极大。上古异种“烛阴蟒”,能与赤阳仙莲相伴而生,其实力绝对恐怖,至少也是元婴级别,甚至更强。
但收益也同样巨大!
李逍遥眼中闪过挣扎,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机缘摆在眼前,若因惧怕危险而放弃,岂不违背了“逍遥”真意?心之所向,身之所往,无拘无束!
他调转穿云梭的方向,稍稍偏转,目标直指——南疆陨阳湖!
就在他做出决定,心神激荡之际,怀中那枚一直温顺安静的玉佩,忽然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灼热感,并向他传递了一缕极其模糊的意念,仿佛是在……认可?又或是……指引?
李逍遥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玉佩。
难道这“赤阳仙莲”,也与逍遥仙尊的传承有关?亦或是,玉佩感应到了那至阳之力,本能地渴望?
前路未知,险境重重,但李逍遥的道心,却愈发澄澈坚定。
他驾驭穿云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