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 “………羿!!”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这古老石窟中炸响!
李逍遥凝聚了碎玉之力和自身逍遥真元的全力一剑,精准地斩在了东南离位那根最粗的暗金锁链之上!
锁链之上符文狂闪,爆发出强烈的抵抗之力,但那青光剑芒中蕴含的纯正逍遥道韵,似乎正是克制这些封印锁链的关键!只见剑芒与锁链僵持了不过一息,便听“锵”的一声脆响!
那根不知束缚了名为“羿”的男子多少岁月的粗大锁链,应声而断!
断口处,没有火星,反而喷涌出大量粘稠如血的暗红能量和漆黑的魔气,其中更夹杂着无数怨毒的嘶吼!
“吼——!!!”
锁链断裂的刹那,羿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既像是极度痛苦、又像是挣脱束缚的畅快长啸!他周身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疯狂暴涨!
缠绕在他身上其他部位的锁链哗啦作响,绷紧到了极限,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彻底崩断!
而那股刚刚苏醒的、冰冷古老的意志(“祂”的分神)似乎受到了刺激,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试图重新压制羿的意识,掌控这具躯体!
羿的面容剧烈扭曲,双眼中的黑红之色疯狂交替,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股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李逍遥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暴退,瞬间远离石台,暗混沌领域全力张开,将昏厥的阿笙牢牢护在身后,眼神无比凝重地盯着那挣扎中的羿。
他在赌!赌这名为羿的男子,其作为“守阵人”的意识能够暂时压制住那“分神”,赌他脱困后第一件事是加固封印而非对自己不利!
若是赌错……面对一个可能拥有上古守阵人力量、却又被恐怖存在分神污染的怪物,即便他刚刚突破元婴后期,也必将陷入一场苦战,甚至可能危及阿笙!
就在这时——
上方再次传来剧烈的轰鸣和呼喝声!
“阵法松动了!冲下去!” “异宝就在下面!快!”
是炎阳宗和幽冥宗的人!他们显然察觉到了下方封印的剧烈变化和能量衰减,以为异宝即将出世或是被人得手,再也按捺不住,开始联手冲击那残留的禁制,试图强行闯入!
数道强横的气息已经锁定了石窟入口,眼看就要突破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外部压力,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剧烈挣扎的羿的头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疯狂交替的眼眸中,属于“羿”的焦急与清明似乎终于占据了上风!
“封……印……优先!”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似乎用尽了全部意志对抗体内的污染,那刚刚因断链而暴涨的力量,并未用来崩断其他锁链,而是被他强行引导,双手艰难地掐动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法诀!
嗡!
九根金属柱再次轰鸣,其上流转的清辉与符文骤然亮了一倍!断链处喷涌的污秽能量被暂时压制回去。整个石窟的封印之力骤然增强,虽然依旧残缺,却暂时稳固了下来。
而他身上其他锁链也稍稍放松了几分,让他得以稍稍活动,但并未完全解脱。
做完这一切,羿仿佛虚脱般瘫倒在石台上,大口喘息,周身气息起伏不定,那双眼睛中的黑红色虽然依旧存在,却暂时稳定了下来,不再疯狂交替。
他抬起头,看向警惕的李逍遥,声音依旧嘶哑,却清晰了不少,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急切:“多……谢……小友……信……任……”
“他们……要来了……时间……不多……” “听好……我……长话……短说……”
李逍遥并未放松警惕,但感知到对方确实在压制体内异力、稳固封印,稍稍松了口气,沉声道:“你说。”
“我……乃上古……射日部……后裔……羿……”他语速极快,每个字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奉命……世代……守护……此地……封印……” “封印的……非……地火……而是……远古……一尊……先天……魔神……‘熵’……的……一缕……分神……” “仙尊……当年……游历……至此……发现……‘熵’之……分神……欲……吞噬……此界……本源……遂……借……地火……幽冥之力……布下……九幽……镇魔……大阵……” “我部……先祖……得仙尊……点化……成为……守阵人……以……血脉……与……祭坛……沟通……加固……封印……” “然……岁月……流逝……‘熵’之……分神……不断……侵蚀……我……血脉……后代……灵智……渐失……反成……其……爪牙……” “至我……一代……已……近乎……完全……被……污染……只能……凭……仙尊……留下……的……信物……碎片……与……最后……意志……勉强……维持……” “今日……地脉……异动……‘熵’……分神……活跃……引来……外人……冲击……” “若被……其……得逞……彻底……破封……哪怕……只是……一缕……分神……亦能……引动……本体……降临……此界……危矣!”
他的话语虽然断续,信息量却极大!李逍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先天魔神“熵”?以世界本源为食?仙尊布阵镇压?守阵人被污染?
这背后的真相,远比想象中更加惊人!
“方才……偷袭……实非……我愿……是……‘熵’……暗中……影响……”羿的脸上露出愧疚与痛苦之色,“它……欲……诱你……彻底……破坏……封印……” “如今……信物……归位……暂稳……阵法……” “但……我……被污……染太深……难以……持久……” “需……彻底……净化……我身……或……斩断……所有……锁链……助我……全力……催动……阵法……将……‘熵’……分神……暂时……逼回……沉睡……” “否则……”
他的话再次被上方剧烈的破碎声打断!
轰隆!!!
石窟顶部的能量浆流被强行轰开一个大洞!十数道身影裹挟着炽热与阴冷两股强大的气息,如同流星般坠入石窟之中!
为首的,正是离炎长老与幽冥婆婆!
两人一落地,目光瞬间就被石台上被锁链缠绕、气息诡异的羿,以及站在金属柱顶端、手持清光流转碎玉的李逍遥所吸引!
尤其是李逍遥手中那枚与整个阵法共鸣的碎玉,以及羿身上那古老而强大的气息,让他们瞬间做出了判断!
“异宝!” “还有守护异宝的灵物?!”
离炎长老眼中赤光大盛,幽冥婆婆更是发出贪婪的尖笑:“桀桀桀!果然有好东西!小子,把玉片和那灵物交出来!”
两大宗门弟子迅速散开,隐隐将李逍遥和石台包围,杀气腾腾!
局势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危险!
前有虎视眈眈的两大宗门,后有随时可能再次失控的守阵人羿和被封印的魔神分神!
李逍遥眼神冰冷,手握碎玉,体内真元奔腾流转。
石台上的羿,看着闯入的不速之客,那双刚刚稳定的眼眸中,再次浮现出暴戾与焦急交织的复杂神色。
就在这时,李逍遥背上的阿笙,似乎被那浓烈的杀气惊动,悠悠转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恰好对上了石台上羿那双诡异的目光。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阿笙并没有尖叫。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羿,小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近乎迷茫的神情,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个……黑黑的……红红的……爷爷……好像……很难过……”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羿浑身猛地一颤,眼中暴戾之气竟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激动?
他死死地盯着阿笙,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李逍遥也察觉到了羿的异常和阿笙的话,心中猛地一动,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阿笙与这名为羿的上古守阵人,乃至与这封印之地,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