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谣,我们出来有一会儿了,该回去了。”
霍斯珏说着,朝叶谣走去,安静地守在她座椅旁。
方才在外面,陆砚修提到最近有家游戏公司风头正盛,隐隐有针对修力集团的势头,希望他能结束居家办公,回集团坐镇。
一想到要和叶谣分开,霍斯珏瞬间被恐慌扼住心头,几乎是下意识便推拒说要回家考虑。
车祸已过去大半年,他的分离焦虑却没有丝毫好转。
“啊?不是说好吃过午饭再回去吗?现在才……”叶谣牵过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低头看向他的手环,“才10点27分,还早呀。”
她仰起脸,男人清绝的侧影映入眼帘——那下颌的线条,正悄然绷紧。
霍斯珏垂眼,望着叶谣写满不情愿的脸,唇微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一听姐姐要走,李春谣也不乐意了。
“不是吧姐夫,你们难得来一趟,不说住几天,至少吃顿饭再走呀?”
“我刚让他回公司,他就说要回家了。”陆砚修从门外走进来,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将手里那件纯棉薄外套披到李春谣身上。
这话一出,叶谣便猜到霍斯珏急着回去的原因了,好笑的捏了捏他骨骼分明的手。
她姿态亲昵,他悄然放松。
这时,陆砚礼端着两碟精致的果盘走了进来,经过霍斯珏时递了一碟过去,随意道:
“姐,姐夫,吃点水果。”
给出去的那碟是佣人准备的,他手上的是自己精挑细选,洗了又洗,刮皮去核的。
陆砚礼说完便直奔李春谣,半蹲在她的椅边,笑靥如花的叉了一块水蜜桃递到她嘴边,“宝宝饿了吧?先吃点水果垫垫。”
陆砚修不赞同地瞥了弟弟一眼,在旁边的座位坐下,“别让她吃太多。”
“我偏要吃。”
李春谣扭头朝陆砚修扮了个鬼脸,又马上转回来,一口吃掉水蜜桃。
陆砚礼又叉起一块橙子,一本正经的说:“她现在可是孕妇,需要营养,我们的孩子也需要营养,多吃点没事的。”
李春谣鼓着腮连连点头,陆砚修拿他们没办法,索性转头看向别处。
看着三人一来一往的互动,叶谣靠在霍斯珏肩头笑得花枝乱颤——不知何时,他从犄角旮旯拿来一把胶凳,紧紧挨着她坐下了。
妹妹常向她抱怨陆砚修怎么管着她,陆砚礼又怎么帮着她“反抗”哥哥。
但叶谣觉得,陆砚修管得没错。
妹妹向来爱风度胜过温度,还总把水果当正餐,年轻时不觉得,年纪大了难免落下毛病。
“姐,补品我也让厨房给你备了一份,你一定要吃完再走,还有啊”
李春谣顿了顿,“砚修哥给我准备的营养品实在太多,我分了一些出来,你们等会儿记得带上。”
“好。”
出人意料的,霍斯珏率先干脆利落的应了。
一旁的叶谣却瞬间愁眉苦脸,仿佛在说:又吃补品?
这便要说到叶谣与妹妹相似的烦恼了。
她与霍斯珏结婚已逾一年,朝夕相处,却始终未有怀孕的迹象。霍二夫人得知后,便提醒儿子带叶谣一起去做检查。
不料,霍斯珏的态度异常坚决:
“我不要孩子,这辈子都不要。如果您向谣谣催生,我立刻带她搬出霍家。”
“你……”霍二夫人七窍生烟。
她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想通了——孙辈固然重要,但留住自己的儿子,显然更为要紧。
不过,霍二夫人也并非无计可施。
她转而吩咐厨房,每日变着花样炖煮各式香气四溢的补品,专供霍斯珏与叶谣两人。
这一回,霍斯珏倒未推拒,不仅自己照单全收,还严加督促叶谣一起吃。
结果便是,两人动不动就干柴烈火。
到最后,连自诩重欲的叶谣都担心玩人丧志。
她有了和妹妹一样的苦恼——热闹过头的夜生活。可妹妹好歹能指望怀孕歇个一年半载,她却只能静候“大姨妈”莅临停个六七天。
为此,叶谣将《日月魂经》练到飞起,她担心日日不落被掏空了身体。
——佣人出现在茶室门口,骤然拉回叶谣飘忽的思绪。
“大少爷,夫人,”来人恭谨通报,“大门口有客人到访,自称是夫人的舅舅、舅妈和表弟。”
叶谣与李春谣同时望向佣人,旋即又下意识的看向彼此,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传递着同一个疑问:他们怎么突然来了?
于情于理,亲戚既已到了门前,将其拒之门外总是不妥。
“带他们进来吧。”李春谣做下决定。
叶谣站起身,“我们到外头接待他们。”
不多时,众人聚到了大客厅,假笑寒暄。
“哎呀,春谣,听你妈说你怀上了,我和你舅舅一听就赶过来了!”
刘舅妈悄悄环顾着宽敞奢华的大厅,声音里带着几分局促,将手里那盒从超市买的补品轻轻搁在大理石茶几上。
刘舅舅站在她身旁,脸上的笑容有些生硬,手脚也不知该往哪儿放似的。
倒是刘冬赢面色冷静,手里也拎着一份礼盒,站在一旁显得从容许多。
“舅舅、舅妈你们来我就很高兴了,还带什么东西呀,下次千万别这么客气了!”
李春谣话里带着笑,眼神却从礼盒上轻轻掠过——她不是嫌弃,只是这些包装漂亮的超市礼盒,总让她觉得来历不明,收下了反倒不知如何处置。
“都坐下说吧。”陆砚修唇角挂着得体的淡笑,语气客气却带着不易接近的疏离。
他与弟弟一左一右,不着痕迹地将李春谣护在了中间。
“诶,好,好!”
刘舅妈一边应声,一边作势要往沙发里坐。
身旁的刘冬赢却在这时伸出手,不动声色地在她后腰上轻轻一捅。她猛然想起儿子的交代,立刻转向叶谣,脸上堆起更热切的笑容:
“哦对了!秋谣啊!”
“舅妈可是特意替你打听了一位有名的老大夫,开了几服助孕的方子,都说特别灵验!你拿回去按时吃。”
“冬赢,快,把药给你大表姐看看。”
叶谣笑笑不接话,霍斯珏立在她身侧,始终冷眼看着刘家三口。
“好。”
刘冬赢低声应着,提起礼品袋,缓步走向茶几另一端的叶谣。
他在她面前站定,手探入袋中,脸上似笑非笑,说:“好难见到你啊,这份‘心意’……可一定要收下。”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光骤现,猛地从袋中抽出一把水果刀,直刺向叶谣心口!
“唔——!”
一声闷哼响起。
刀尖在距叶谣胸口仅二十公分处骤然停滞——霍斯珏铁钳般的手已死死扣住刘冬赢的手腕,发力一拧。
水果刀应声掉落,却在下坠的瞬间被霍斯珏另一只手凌空接住手柄,顺势向前一送。
刀刃没入血肉的触感沉闷而清晰,它回到了主人的腹部。
一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
“砚礼,快,带春谣回房。”
陆砚修面容冷峻,侧首对弟弟沉声吩咐。
李春谣却一把按住陆砚礼的手臂,急声道:“不,我要留在这儿,和姐姐一起!”
叶谣微微偏过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送她上去。”
陆砚礼不再迟疑,手臂一揽便将李春谣稳稳抱起,转身大步迈向楼梯。
李春谣挣了一下便安静下来,她明白此刻不是任性的时候,只紧紧搂住陆砚礼的脖颈,回过头,担忧的目光牢牢锁在叶谣淡定的脸上。
“啊——!!!”
就在这时,终于反应过来的刘舅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刘舅舅的喉咙里也迸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冬赢——我的儿啊!”
两人几乎同时扑向摇摇欲坠的 儿子。
刘冬赢正踉跄着后退几步,终于支撑不住,捂着腹部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儿子啊…”
刘舅舅和刘舅妈跪倒在儿子身侧,慌得手脚发软,哭喊声不断。
霍斯珏拉着叶谣站远了些,慢条斯理的通知他二哥霍城珏带队过来。
半小时后,有专业人员在大厅给刘冬赢治疗。
霍城珏在茶室了解经过。
听完始末,他蹙着英挺的眉眼,视线凝聚到叶谣身上。
他那“不争气”的弟弟,正围着人家嘘寒问暖,他对着霍斯珏调侃道:“上次那个抢公交的小伙子才19,这次的不到18,你老婆是不是得罪了teenagers?”
(可怕的英国青少年,人称teenag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