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老祖的突袭,时机毒辣到了极点。
唐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后还护着重伤垂死的玄冥真君。那吞噬黑雾未至,恐怖的吸力已让他神魂摇曳,周身真元运转迟滞,仿佛要脱离肉身投入那黑暗巨口之中。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千钧一发之际,唐夜眼神一狠,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猛地将气息奄奄的玄冥真君,朝着斜侧方苏凌雪维持的冰罩方向用力一推!同时,他自己借着反推力,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那张噬魂黑雾巨口!
“唐夜!!”苏凌雪的惊呼声带着撕裂般的凄厉。
“桀桀!自寻死路!”幽冥老祖怪笑更盛,黑雾巨口猛然膨胀,要将唐夜彻底吞没。
然而,就在唐夜即将被黑雾触及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颤鸣,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喧嚣的战场、翻腾的邪力、狰狞的黑雾、众人脸上的惊骇……一切景象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荡漾起层层虚幻的涟漪。
紧接着,一点粉白色的光,凭空出现在唐夜身前。
那光极柔、极净,与周围污秽、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环境格格不入。它悄然绽放,化作一片单薄的、近乎透明的粉色花瓣。
花瓣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泽,轻轻旋转着。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第一百片,第一万片……
无穷无尽的粉色花瓣,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从不可知、不可测的虚无深处涌现,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抚平一切躁动与伤痛的宁静力量,洋洋洒洒,飘落而下。
它们无视空间的阻隔,无视能量的冲突,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存在着,飘落着。
落在那遮天黑雾上,黑雾如雪遇骄阳,发出“嗤嗤”的消融声,翻滚退散,露出其下幽冥老祖惊骇扭曲的面容。
落在翻腾的未滇邪力潮汐上,污秽的暗红光芒迅速黯淡,狂躁的意志被温柔而坚定地抚平、安抚,潮汐的推进为之一滞。
落在残破的大地上,焦土萌发出点点翠绿嫩芽,虽然转瞬又被邪力侵蚀枯萎,但那瞬间的生机,却让绝望的心为之一颤。
落在唐夜身上,他消耗殆尽的神魂与真元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甘霖,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苍白的面色泛起血色,手中即将碎裂的镇幽残刃也被一层柔和粉光包裹,裂痕停止蔓延。
更多的花瓣,汇聚成一道梦幻般的粉色光河,轻柔地环绕在唐夜周身,将他与外界的一切恶意与危险暂时隔绝。
万樱飘零,照见归途。
“这是……青丘……万樱净世……法?!”被唐夜推向冰罩方向的玄冥真君,勉强睁开一丝眼缝,看着这漫天柔美却蕴含无上伟力的花雨,幽玄寒瞳中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动。“那位……竟然真的……还在关注此界?”
苏凌雪也愣住了。作为云霄剑宗首席,她对上古秘辛的了解远超常人。青丘仙祖樱落,那是比未滇被封印更加久远、早已成为传说、甚至被怀疑是否真实存在过的古老神圣!她的“万樱落”,并非杀伐神通,而是最顶级的“净化”、“守护”与“祝福”之法,传说能涤荡一切邪祟,抚平万灵伤痛,指引迷途者归乡。此术早已失传于世间,今日竟重现于这末日战场!
幽冥老祖更是如遭雷击,猩红的双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暴怒:“不!不可能!樱落早已随上古众神隐遁,不在三界五行中!这是幻术!一定是幻术!”他疯狂催动黑雾,试图驱散花瓣,但那些看似柔弱的花瓣却坚不可摧,黑雾触之即溃,他自身的气息也在花雨净化下不断衰减。
不消片刻,那身影仅剩一丝残留的黑丝,隐匿而去。
唐夜立于花雨中心,感受着体内澎湃涌出的新生力量与那无比熟悉的、清冷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守护之意,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又是她……青丘仙祖樱落。从最初穿越时的神识相护,到一路修行中那些看似巧合的“樱花机缘”,再到此刻这拯救他于必死之局的万樱净世……她究竟为何如此关注自己?这背后,又牵扯着怎样的上古因果?
没有时间深思。花雨虽强,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或距离,主要起净化、守护与恢复之效,对未滇光柱本体的压制并不如玄冥真君全力一击那般直接霸道。且花瓣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变得透明、消散,显然这种跨越无尽时空的降临无法持久。
必须趁此机会,解决眼前危局!
唐夜目光如电,扫过全场。玄冥真君重伤,但被苏凌雪接引入冰罩,暂时无性命之忧。幽冥老祖被花雨克制,气息大减,惊疑不定。未滇光柱虽受花雨净化影响,扩张停止,邪力潮汐平复许多,但其核心深处那股古老意志并未消散,反而在花雨刺激下,透露出更加深沉、更加诡异的“饥饿感”,似乎在积蓄力量,等待花雨消散后的反扑。
而下方冰罩内……唐夜的因果视界敏锐地捕捉到,轩辕长空身上那丝与未滇光柱隐隐相连的晦暗因果线,在花雨飘落时曾剧烈波动,此刻正竭力隐藏,但其指向……并非光柱,而是冰罩地下某处残留的阵法节点?且他袖中指尖,有极澹的血腥邪气渗出,融入地面。
“果然有鬼……”唐夜心念电转,瞬间将轩辕长空的异常与之前地脉紊乱联系起来。此子,恐怕已彻底被未滇蛊惑,甚至可能就是之前导致玄冥真君屏障出现破绽的内鬼!他现在还想做什么?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骤然传来数道尖锐的破空厉啸,以及一股磅礴霸道、充满桀骜不驯意味的滔天魔气!
“哈哈哈!如此热闹的场面,怎能少了我!”
魔云翻滚,一道窈窕魅惑、风情万种的身影率先浮现,正是澹台明月!她依旧是那副祸国殃民的妖女模样,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但此刻眉宇间却带着罕见的凝重与决绝。在她身后,魔云之中,赫然矗立着三道气息如渊如狱、令天地变色的恐怖身影!
左边一位,身形枯瘦如竹竿,披着破烂灰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唯有一双鬼火般的眼睛跳跃不定,手中提着一盏骨白色、燃着幽幽绿火的灯笼,气息阴森诡谲,所过之处,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嚎。玄阴教三大镇教老祖之一——“冥灯老鬼”!
中间一位,是个身高丈二、肌肉虬结的昂藏巨汉,裸着上身,皮肤呈古铜色,布满狰狞的魔纹与伤疤,头发赤红如火,根根倒竖,背负一柄门板般宽厚的漆黑巨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洪荒巨兽般的压迫感。玄阴教三大镇教老祖之二——“赤发狂尊”!
右边一位,则是一位风韵犹存、眼角含春的中年美妇,身着轻纱,曼妙身姿若隐若现,手中把玩着一支翠玉长笛,巧笑倩兮,但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无情的漠然,周身弥漫着无色无味、却能腐蚀神魂的剧毒瘴气。玄阴教三大镇教老祖之三——“销魂毒母”!
三位魔教老祖,皆是成名数千年、凶威滔天、曾让整个大夏谈之色变的巨魔头!其修为,无一不在大乘后期乃至巅峰,联袂而来,魔威撼天动地!
澹台明月立于三位老祖稍前位置,美眸第一时间锁定了花雨中的唐夜,见他无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红唇微勾,声音娇媚却传遍战场:“唐夜道友,别来无恙?自分别后我一直在跟踪幽冥老祖这厮,看来你这边麻烦不小嘛。我家三位老祖宗静极思动,听闻此处有上古邪魔现世,特来‘降妖除魔’,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处可捞。你不会不欢迎吧?”
她这话说得轻巧,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玄阴教倾巢而出,三位镇教老祖亲至,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好处”。联想到澹台明月与唐夜之间复杂的关系,以及玄阴教一贯的行事风格,他们的到来,恐怕更多是为了助拳,或者说……投资唐夜这个“潜力股”。
唐夜看向澹台明月,朝她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刻援军到来,正是时候。
三位魔教老祖目光扫过战场,在漫天樱花、未滇光柱、重伤的玄冥真君以及惊疑的幽冥老祖身上停留,皆是面色微变,露出凝重之色。
“万樱净世……未滇残力……还有渊地那老冰块……”冥灯老鬼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澹台丫头,你这小相好招惹的麻烦,可比你说的还要大得多。”
“麻烦大,收益也大嘛。”澹台明月巧笑嫣然,“老祖们不是常说,风险与机遇并存?眼下这未滇残魂,可是万古难逢的‘好材料’,若是能炼化一丝……”
“哼,说得轻巧。”赤发狂尊声如洪钟,盯着未滇光柱,眼中却燃起熊熊战意,“这玩意,够劲!老祖我有几百年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拿它试试刀!”
销魂毒母则把玩着玉笛,目光幽幽地看向幽冥老祖:“那边还有个藏头露尾的鬼东西,气息让人生厌,不如先宰了清净。”
幽冥老祖此刻刚从万樱净世的震撼中勉强稳住心神,又见三大魔头降临,个个气息不弱于自己全盛时期,心中惊惧交加。他知道,自己最好的出手时机已经错过,此刻再不走,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他怨毒地瞪了唐夜一眼,身形猛地化作一团稀薄黑烟,就要遁入地下阴影逃窜。
“想走?”唐夜眼神一冷。他之前被偷袭,险些丧命,岂能容这老鬼轻易遁走?而且,他隐隐觉得,这幽冥老祖与轩辕长空、与未滇之间,似乎也有某种关联。
他心念一动,周身环绕的粉色花雨仿佛受到指引,分出一股,化作一条柔韧的花瓣锁链,瞬间缠绕向那团黑烟!同时,他手中光华微闪,数枚得自太幽遗迹、专门克制阴魂鬼物的“镇魂钉”激射而出!
“小辈尔敢!”幽冥老祖惊怒,黑烟翻滚,化作一面鬼首盾牌抵挡。
但万樱花雨对邪祟的克制太强,花瓣锁链无视鬼首盾牌,直接穿透黑烟,将其牢牢束缚!镇魂钉随后而至,钉入黑烟核心!
“啊——!”幽冥老祖发出凄厉惨叫,黑烟剧烈翻滚,却无法挣脱花瓣锁链的净化与镇魂钉的封镇,气息迅速萎靡。
“好手段!”赤发狂尊赞了一声,似乎对唐夜这干净利落的擒拿颇为欣赏。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幽冥老祖吸引的刹那——
下方冰罩内,异变陡生!
一直低头沉默、仿佛被吓傻了的轩辕长空,眼中骤然爆发出疯狂而决绝的暗红光芒!他猛地抬头,脸上再无半分怯懦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狂热与狰狞!
“就是现在!幽冥老鬼,你这没用的废物,成为本殿下献给大神的第一个祭品吧!”
他嘶吼着,双手猛地拍向地面!掌心早已被他自己的魔血浸透,此刻狠狠印在冰罩地下那处早已被他暗中以精血污染、勾连的阵法节点上!
“以轩辕之血,唤未滇之名!以叛徒之魂,铸通幽之径!开!”
“嗡——!”
冰罩剧烈震颤!并非来自外部攻击,而是源自内部阵法核心的异变!一道细小却凝练无比的暗红血光,自轩辕长空掌心注入的节点爆发,如同毒蛇般沿着冰罩的防御脉络逆向侵蚀、蔓延!
这道血光,不仅蕴含着轩辕长空自身的魔血与神魂精粹,更隐隐与他袖中某件散发邪异气息的物件(幽冥老祖早先给予的、蕴含未滇印记的骨片)共鸣,直接勾连了外界未滇光柱的意志!
“殿下!你……!”卫子谦距离最近,察觉不对,惊怒交加,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苏凌雪更是花容失色,她正全力维持冰罩,心神与阵法相连,此刻阵法被从内部污染侵蚀,她首当其冲,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冰魄剑哀鸣,冰罩光华急速暗澹、出现裂痕!
而更可怕的是,那道暗红血光在污染冰罩阵法的同时,竟化作一道诡异的桥梁,一端连着轩辕长空,另一端……赫然穿透冰罩,无视空间距离,直接连接到了被唐夜以花雨锁链和镇魂钉禁锢的幽冥老祖所化的黑烟核心!
“不!轩辕长空!你这卑鄙小人!你竟敢算计老祖!未滇大神!我愿奉你为主!求……”幽冥老祖的惨叫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连接血光猛地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幽冥老祖残存的魂力、本源、甚至包括他被镇魂钉钉住的部分,都被强行抽取,沿着血光桥梁,疯狂涌入轩辕长空体内!而血光桥梁的末端,更是直接刺入了未滇光柱之中,将幽冥老祖的这部分“祭品”与轩辕长空的“献祭仪式”,一同呈递给光柱深处那古老意志!
“呃啊啊啊——!”轩辕长空发出痛苦与快意交织的嘶吼,身体剧烈膨胀收缩,皮肤下暗红纹路疯狂蔓延,气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瞬间突破了金丹瓶颈,踏入元婴,并且还在飙升!而他与未滇光柱的联系,也变得无比清晰、紧密,甚至开始散发出与光柱同源的污秽威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轩辕长空暴起,到幽冥老祖被献祭抽取,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唐夜瞳孔骤缩!他瞬间明白了轩辕长空的全部算计!此子早已彻底倒向未滇,之前的一切懦弱恐惧都是伪装!他隐忍至今,等的就是这样一个各方力竭、注意力分散的混乱时刻!他以自身为引,以冰罩内部阵法节点为媒介,以幽冥老祖这个“弃子”为祭品,举行了一场小型的献祭仪式,不仅强化了自身与未滇的联系,获得了力量灌体,更关键的是——他可能借此,短暂获得了部分操控或影响未滇泄露邪力的权限!而这,或许才是未滇意志真正的目的:在封印之外,培养一个具备自主意识的“代行者”!
“阻止他!”唐夜厉喝,左手伸入怀中摸出三块幽冥令牌,右手也毫不犹豫,挥动镇幽残刃,一道凌厉刀光斩向轩辕长空以及那道血光桥梁!
幽冥令牌带有幽冥老祖的神识,几乎同时,反应过来的苏凌雪也强提剑元,冰魄剑绽放最后光华,刺向轩辕长空!
玄阴教三位老祖虽不明全部细节,但也看出轩辕长空才是关键变数,冥灯老鬼骨灯绿火暴涨,赤发狂尊巨刃横空,销魂毒母毒瘴弥漫,三道恐怖攻击也同时落下!
面对五大高手的联手一击,刚刚获得力量、尚未来得及完全消化的轩辕长空,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诡异而猖狂的笑容。
他竟不闪不避,只是抬起那双已彻底化为暗红色的眼睛,望向唐夜,嘴唇微动,以神念传递出充满恶毒与嘲弄的话语:
“唐夜……还有你们……都晚了!仪式已成,祭品已收!大神的力量,已与我同在!这赤龙关,这北境,乃至这整个大夏……都将成为迎接大神归来的盛宴序幕!”
“而你们……都将是我的……垫脚石!”
话音未落,他身下那被血光污染的阵法节点勐地爆炸!并非寻常的能量爆炸,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污染宣泄”!粘稠的暗红邪力混合着幽冥老祖残魂的怨毒与轩辕长空的疯狂意志,如同瘟疫般猛然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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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冰罩应声彻底破碎!苏凌雪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倒飞出去。卫子谦与残存的将士修士也被爆炸掀翻,修为弱者瞬间被邪力侵染,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唐夜等人的攻击落在那爆发的邪力瘟疫上,虽然将其击散大半,但仍有部分穿透防御,带来强烈的精神污染与侵蚀。更为棘手的是,这道爆炸似乎是一个信号,一个引信!
外界,那原本被万樱花雨暂时安抚的未滇光柱,勐地再次剧烈震荡起来!光柱深处,那股古老意志发出了愉悦的、仿佛品尝到美味般的嘶鸣,紧接着,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凝聚、带着明确“指令”意味的暗红邪力,如同苏醒的巨兽,朝着冰罩破碎后暴露出来的众人,尤其是唐夜与玄冥真君的方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这一次的邪力潮汐中,隐隐夹杂着轩辕长空疯狂的笑声与幽冥老祖临死前的凄厉诅咒,仿佛两者已部分融合,成为了未滇意志延伸出来的、充满恶意的触角!
漫天樱花,在这骤然爆发的、针对性的邪恶冲击下,消散的速度陡然加快。
战场局势,急转直下!
刚刚到来的玄阴教援军,立刻陷入了与未滇邪力、以及那诡异邪力瘟疫的双重危机之中。
而罪魁祸首轩辕长空,则在爆炸与邪力潮汐的掩护下,身影渐渐融入后方翻腾的暗红光芒里,只留下一连串逐渐远去的、疯狂的大笑。
唐夜挥刀斩开扑面而来的邪力与精神污染,脸色阴沉如水。他看向轩辕长空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再次陷入狂暴的未滇光柱,以及周围在邪力瘟疫中挣扎的同伴与新援,心中危机感攀升至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