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万籁俱寂。
九道混沌之门前,三十万修士屏息凝神,所有阵法、法宝、战意都已蓄至巅峰。
突然——
“吼——!!!”
第一声嘶吼从归元谷的混沌之门中传出,那不是生灵的吼叫,而是规则的哀鸣。紧接着,灰白色的洪流从门中奔涌而出!
那不是水流,也不是生灵,而是……纯粹的“混乱具现体”。
有的混沌魔物形态固定,却长着三头六臂,每只手臂都握着不同规则的武器——火焰之剑、寒冰之枪、雷霆之斧、毒雾之鞭……但它们使用的不是法术,而是直接扭曲规则本身;
有的魔物根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黑雾,时而凝成光团,所过之处空间紊乱,时间错乱;
更可怕的是第三种——它们乍看与正常修士无异,甚至能模仿出战死同伴的面容、声音、记忆,但眼中没有神智,只有纯粹的混乱。
“玄武营,地脉大阵,起!”石承山一声令下。
北方玄武营中,三十六座地脉塔同时爆发出土黄色光芒。光芒交织成网,将涌出的混沌魔物笼罩。被笼罩的魔物动作瞬间迟缓,仿佛陷入泥潭——这是地脉之力对混乱规则的压制。
“剑修听令,斩!”冷月的声音从蚀天塔方向传来。
东方青龙营,十万剑修齐出剑。剑光如雨,斩向那些形态固定的魔物。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剑光触及魔物身体时,竟被“吸收”了!不是挡下,不是弹开,而是被混沌规则吞噬、分解!
“镜心院,分析弱点!”风明澈在天枢城下令。
西方白虎营,三千镜心院弟子全力运转周天星斗大阵。镜光照射战场,快速解析着混沌魔物的本质。
“找到了!”一位镜心院长老高呼,“固定形态的魔物,核心在胸口那团灰光!无形魔物,怕秩序之光!拟态魔物……弱点在其模仿的‘原型’的记忆执念!”
情报迅速传遍九处战场。
“所有修士听令,”石承山的声音通过天道网络传递,“固定形态魔物攻胸口灰光!无形魔物用佛光、道韵、浩然正气!拟态魔物……攻击其模仿对象最执念的记忆画面!”
战局开始扭转。
归元谷,石承山亲自出手。他双手按地,整个山谷的地脉被引动,化作一只巨大的土黄色手掌,一掌拍下,数十头固定形态魔物胸口的灰光同时碎裂!
天枢城,风明澈独眼睁开,镜光化作秩序锁链,缠向那些无形魔物。锁链所过之处,混沌被强行梳理、净化,魔物发出凄厉嘶鸣后消散。
蚀天塔,冷月剑指苍穹:“万剑归宗,斩执念!”
十万剑修同时施展心剑诀,剑光中蕴含着对已故亲友的思念、对师长的敬仰、对此界的热爱——这些最纯粹的情感执念,正是拟态魔物的克星!那些模仿战死修士的魔物,在触及剑光的瞬间,身体开始崩解,最终化作飞灰。
其他六处战场,也各有斩获。
龙宫前,敖钦化出真龙之身,万龙大阵引动四海之力,将混沌魔物困在水域之中,以纯净水元力慢慢消磨;
凤巢内,凤栖梧展开七彩羽翼,万兽大阵激发妖族血脉之力,以最原始的生命本能对抗混乱;
金刚寺,慧空大师率三千僧侣齐诵《金刚经》,佛光如日,普照大地,无形魔物触之即灭;
时光泉、葬神渊、万毒沼三处,也有各族强者坐镇,战况激烈但暂时稳住了防线。
第一波攻击,守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混沌之门中,第二波魔物涌出。
这一波,数量少了,但……更强了。
归元谷前,出现了三尊高达百丈的“混沌巨像”。巨像每走一步,地面就化为混沌泥潭,地脉塔的光芒开始黯淡。
“地脉大阵,全力输出!”石承山咬牙,七窍开始渗血——他在强行透支地脉本源。
天枢城,出现了十二个“混沌先知”。它们不参与战斗,只是悬浮在半空,口中吟诵着混乱的咒文。咒文所及之处,周天星斗大阵开始紊乱,推演结果变得混乱不清。
“镜心弟子,固守本心!”风明澈大喝,但已有数十名修为较弱的弟子眼神开始迷茫,被混沌咒文侵蚀。
蚀天塔,最可怕的情况出现了——混沌之门中,走出了……“凌渊”。
不,不是真正的凌渊,而是混沌之力模仿出的“蚀天传人”。这尊拟态凌渊不仅形似,甚至能施展九色道印的威能!虽然只是模仿,却也恐怖至极。
“师父……”冷月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握剑的手在颤抖。
“冷月尊者,那是假的!”身旁的剑修长老急呼。
“我知道。”冷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正因是假的……更该斩!”
她纵身而起,翠绿长剑直刺“凌渊”斩虚妄!”
“凌渊”抬手,九色光华汇聚,竟也施展出“蚀天剑诀”。两股剑气碰撞,整个蚀天塔都在震颤!
更糟糕的是,其他战场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龙宫前,出现了拟态“敖广”(老龙王);
凤巢内,出现了拟态“凤祖”;
金刚寺,出现了拟态“释迦摩尼”……
混沌之主的战术很明确:用你们最敬仰、最敬畏的存在,击溃你们的心理防线。
“不要被迷惑!”石承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它们只是空壳!没有四位尊者的意志,没有老龙王的气魄,没有古佛的慈悲——只有混乱!”
这话点醒了众人。
是啊,真正的守护者,怎么可能从混沌之门中走出?
战意重新燃起。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九道混沌之门,突然同时发出刺目的灰白光芒。光芒中,九道身影缓缓升起——
不是魔物,也不是拟态,而是……九个身披灰袍、面容模糊的“人”。
他们悬停在每道门前,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响彻整个修真界:
“混沌,才是永恒。秩序,终将腐朽。”
“归顺,可得永生。反抗,必遭湮灭。”
混沌使者!而且是九个!
石承山脸色剧变。一个混沌使者就差点毁了归元谷,现在来了九个,还分布在九处战场!
“诸位,不能再各自为战了。”风明澈的声音传来,“必须集中力量,先击破一处!”
“但若集中力量,其他八处必破。”敖钦急道。
“那就……赌一把。”冷月突然道,“赌我们能在其他八处失守前,先击破归元谷这个节点!”
“理由?”
“归元谷是第一个出现裂隙的地方,也是混沌之力渗透最深的节点。”风明澈分析道,“若能击破此处,或许能重创混沌之主的布局。而且……归元谷离蚀天塔最近,万一失败,还有最后一道防线。”
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同意。”石承山率先表态,“归元谷交给我。诸位……请务必在其他八处,撑到我击破混沌使者。”
“石尊者,你一个人……”
“不,不是我一个人。”石承山望向蚀天塔方向,“我需要……借力。”
他双手结印,眉心浮现出土黄色的厚土道印。道印光芒大放,与蚀天塔顶的石岳玉像产生共鸣。
“师父,助弟子一臂之力!”
玉像震颤,一道土黄色光柱跨越三百里,注入石承山体内。他的气息瞬间暴涨,从化神中期直接突破到……化神巅峰!
但这还不够。
“风尊者,冷尊者,请助我!”
天枢城,风明澈的镜心道印亮起,银白光柱射来;
蚀天塔,冷月的心剑道印爆发,翠绿光柱汇入。
三道传承之力,在石承山体内汇聚。
但这依然不够——因为混沌使者,是能抗衡四位尊者残留之力的存在。
就在石承山准备拼死一搏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归元谷上空,那个模仿凌渊的拟态魔物,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的眼中,原本的混乱光芒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紧接着,它开口了,声音虽然僵硬,却带着一丝熟悉的语调:
“岳……儿……”
石承山浑身剧颤:“师……师父?”
“不……是……我……”拟态凌渊艰难地说,“只是……一缕……残念……趁混沌……模仿时……渗入……”
原来,凌渊虽已化身天道,但仍留有一缕意识残念在世间游荡。当混沌之力模仿他时,这缕残念趁机渗入了模仿体,暂时夺取了部分控制权。
“时间……不多……”拟态凌渊——或者说,凌渊的残念——看向混沌使者,“我……拖住他……你们……破门……”
“可是师父……”
“听话!”残念的声音突然严厉,随即又转为温和,“记住……守护……不是牺牲……是……传承……”
话音落下,拟态凌渊转身,九色道印全力爆发,扑向混沌使者!
“不——!”混沌使者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创造的傀儡,竟然反过来攻击自己。
趁此机会,石承山眼中闪过决绝。
他将三道传承之力,全部注入手中的厚土道印。道印开始燃烧,化作一枚土黄色的流星,直射混沌之门!
“以我之道,封此门!”
“师父……弟子……不辱使命!”
流星撞入混沌之门。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啵”响。
但就是这声轻响过后,混沌之门开始崩解。不是关闭,而是从存在层面被……抹除!
门中的混沌魔物发出凄厉嘶鸣,身体开始消散。门前的混沌使者想要逃离,却被凌渊残念死死缠住。
“你们……赢了……”混沌使者在最后时刻,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但……这只是……开始……”
“混沌之主……会亲自……降临……”
话音落下,使者与拟态凌渊同时消散。
归元谷的混沌之门,彻底消失。
但石承山也付出了代价——厚土道印燃烧殆尽,他的修为暴跌回元婴初期,且根基受损,终身无望化神。
他瘫坐在地,望着消散的师父残念,泪流满面。
“师父……弟子……做到了……”
而其他八处战场,在归元谷混沌之门消失的瞬间,都感到了压力骤减——混沌之主的布局被打破了一个节点,整体威力下降了近两成。
“反击的时候到了!”风明澈在天枢城下令。
八处战场同时发动总攻。
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于……又击破了三道混沌之门。
龙宫、凤巢、金刚寺,三门告破。
但剩下的五道门,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们开始……融合!
五门归一,化作一道高达万丈的超级混沌之门!
门中,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正在缓缓降临。
仅仅是气息泄露,就让方圆万里的生灵感到窒息。
混沌之主……真的要来了。
石承山挣扎着站起,望向那道超级之门。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开始。
而在蚀天塔顶,四尊玉像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仿佛在说:
最后一战。
我们,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