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城,城主府。
凌渊一行人回到城内时,已是次日清晨。坠龙渊的异动渐渐平息,但城中气氛反而更加紧张——禁卫军的巡逻队伍增加了一倍,城门口盘查森严,连天空都有修士御剑巡视。
铁匠铺后院,铁战看到凌渊抱着昏迷的九公主回来,惊得差点打翻手中的茶壶。
“这……这是……”他瞪大眼睛,语无伦次。
“九公主赵灵月。”凌渊将人放在榻上,“她在坠龙渊中受了重伤,但暂无生命危险。你这里可安全?”
铁战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院有密室,布有隔绝阵法,元婴以下修士无法探查。但……凌长老,您真的找到了九公主?那坠龙渊深处……”
“具体情况稍后再说。”凌渊打断他,“先安顿好她。另外,我需要一些疗伤丹药,最好是温养经脉、修复丹田的。”
铁战连连点头:“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匆匆离去,很快带着几瓶丹药回来,都是北荒剑宗珍藏的上品灵丹。
凌渊喂赵灵月服下丹药,又以蚀天源力疏导药力,修复她受损的经脉。过程中,他清晰地感受到【生印】的余韵在她体内流转,与自己的蚀天源力产生微妙共鸣。
“果然如此。”凌渊心中暗道,“九公主并非偶然进入坠龙渊,她体内早有【生印】的印记。只是这印记不完整,像是被人强行烙印上去的……”
正思索间,密室外的警报阵法突然震动!
“有人来了!”铁战脸色一变,“是禁卫军!至少有二十人,为首的气息……元婴中期!”
凌渊神色不变:“开门。”
“可是——”
“开门。”凌渊重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铁战咬牙,撤去密室禁制,打开了门。
院中,二十名银甲禁卫军肃立,军容整肃。为首之人年约四十,面如冠玉,身着紫金蟒袍,头戴玉冠,腰佩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剑。他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元婴中期修为,比之前的禁卫军将军更强数倍!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竟跟着天机阁的玄机子长老,以及几位气息各异的修士,个个都是元婴期!
“七皇子殿下。”铁战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大乾七皇子,赵天行。皇帝赵无极第七子,年四十二岁,元婴中期修为,执掌“龙骧卫”,是大乾王朝最有权势的皇子之一。
赵天行没看铁战,目光直接落在凌渊身上。
两人对视。
空气中,无形的威压在碰撞。院中落叶无风自动,悬停在半空。
数息后,赵天行突然笑了。
他笑得温和儒雅,仿佛邻家兄长:“阁下便是凌渊凌道友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能在坠龙渊中救出九妹,此等实力,此等胆识,令人钦佩。”
凌渊抱拳:“七皇子过奖。机缘巧合罢了。”
“机缘?”赵天行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坠龙渊是上古绝地,进去的修士十死无生。凌道友不仅全身而退,还救出了九妹,这恐怕不是‘机缘巧合’能解释的。”
气氛陡然凝重。
冷霜、石岳、风无痕三人已暗中握紧兵器,只等凌渊一声令下。
凌渊却依旧平静:“七皇子想说什么?”
赵天行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密室内的赵灵月,又回到凌渊脸上:“凌道友不必紧张。你救出九妹,是大乾王朝的恩人。本皇子此来,一是接九妹回宫疗伤,二是……想请凌道友入宫一叙。”
他顿了顿,补充道:“父皇听闻凌道友的事迹,很想见你一面。”
皇帝要见他。
这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凌渊沉默片刻,道:“九公主伤势未稳,不宜移动。至少需要三日静养。”
“可以。”赵天行爽快答应,“三日后,本皇子亲自来接。这段时间,这座院子方圆百丈列为禁区,禁卫军会日夜守护,保证凌道友和九妹的安全。”
说是守护,实为监视。
凌渊也不点破,只是点头:“有劳。”
赵天行又看向玄机子:“玄机长老,麻烦你为九妹诊脉,确定伤势。”
玄机子上前,凌渊让开位置。
老者手指搭在赵灵月腕脉上,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九公主经脉受损严重,但心脉处有一股奇异的生机护持,正在缓慢修复。三日后,应当可以移动。”
他看向凌渊,目光深邃:“凌小友,那股生机……很是特别啊。”
凌渊面不改色:“晚辈不过略尽绵力。”
玄机子没再追问,退回赵天行身后。
“既然如此,三日后见。”赵天行拱手,“凌道友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外面的守卫。”
说罢,他带着众人离去。
院门关闭,禁卫军在外围布下层层结界,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密室内,气氛压抑。
“凌长老,这是软禁!”石岳怒道,“什么守护,分明是把我们关起来了!”
风无痕皱眉:“七皇子亲自出马,还带着天机阁长老……看来皇室对坠龙渊的事极为重视。凌长老,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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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隐约可见的禁卫军身影:
“等。”
“等?”冷霜不解。
“等九公主苏醒,等她告诉我们真相。”凌渊转身,“也等……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他取出龙皇传承的那卷轴轴,展开。
卷轴上的文字是上古龙文,寻常修士根本看不懂。但在【元】印的解析下,凌渊能理解其中含义——
前半部分记载着龙族秘辛:上古大战的真相、蚀天道统的兴衰、九枚道印的下落……
后半部分,则是一份地图。
地图标注了中州各处秘境、遗迹,其中有三处被特别标记:坠龙渊、大乾皇陵、以及……天机阁总坛。
而在这三处标记旁,都有一行小字注解:
“蚀天九印,其三在此。得之可掌生死,窥天命,破虚空。”
凌渊手指点在地图上。
坠龙渊对应【生印】,他已经得到。
大乾皇陵对应的,是第四印【死印】。
天机阁总坛对应的,是第五印【命印】。
“生死命三印……”凌渊喃喃,“原来如此。”
皇帝赵无极恐怕早就知道这些。他让九公主进入坠龙渊取【生印】,恐怕是想集齐三印,完成某个计划。
而自己这个蚀天传人的出现,打乱了他的布置。
“所以,他想见我。”凌渊收起卷轴,“要么拉拢,要么……除掉。”
接下来的三日,风平浪静。
赵灵月在丹药和【生印】余韵的双重作用下,伤势快速好转。第三日清晨,她终于苏醒。
长长的睫毛颤动,少女睁开眼。
初时眼神迷茫,但很快恢复清明。她看到陌生的环境,看到榻边的凌渊,先是一惊,随即想起什么,挣扎着坐起:
“是你……救了我?”
声音虚弱,但清澈。
凌渊点头:“九公主感觉如何?”
赵灵月内视一番,神色复杂:“伤势好了七成……你用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有,我体内的那股生机……”
她突然顿住,盯着凌渊,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是蚀天传人?!”
凌渊眼神一凝。
赵灵月苦笑:“果然。只有蚀天传人,才能引动我体内的‘生之印记’。父皇说得对,蚀天传人一定会来中州……”
“陛下知道我会来?”凌渊问。
“何止知道。”赵灵月神色黯然,“这一切,都是父皇安排的。我进入坠龙渊取【生印】,也是他的命令。他说,只有集齐生死命三印,才能打开‘轮回之门’,救回母后……”
“轮回之门?”凌渊皱眉。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赵灵月摇头,“父皇只说,那是蚀天一脉留下的至宝,能逆转生死,穿梭时空。但需要蚀天传人作为‘钥匙’,配合三枚道印才能开启。”
她看向凌渊,眼神恳切:“凌道友,我不知道父皇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谋划一件很危险的事。这些年来,他变了……变得让我陌生。”
凌渊沉默。
这时,院外传来赵天行的声音:
“凌道友,三日之期已到。九妹可方便动身?”
赵灵月脸色一变,抓住凌渊衣袖,压低声音:
“小心我七哥……他是父皇最得力的棋子。还有天机阁……他们和父皇有秘密交易。”
凌渊深深看她一眼,点头:“我明白了。”
他起身,打开密室门。
院中,赵天行已等候多时。他身后,除了禁卫军和天机阁的人,还多了一辆华丽的龙辇——由四头元婴初期的蛟龙拉着,辇车镶金嵌玉,散发着皇家威严。
“九妹醒了?”赵天行看到赵灵月,露出欣喜的笑容,“太好了!快,扶九公主上辇。”
两名宫女上前搀扶。
赵灵月经过凌渊身边时,以微不可察的声音传音:
“皇陵……不要去……”
凌渊目送她上车。
赵天行转向凌渊,笑容依旧温和:“凌道友,请吧。父皇已在宫中设宴,专程为你接风。”
宴无好宴。
但凌渊知道,这一趟,他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弄清皇帝的谋划,也是为了……【死印】和【命印】。
蚀天九印,他已得其三。接下来的路,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
“那就叨扰了。”凌渊拱手。
他带着冷霜三人,登上另一辆车辇。
龙辇升空,四蛟拉车,在禁卫军的护卫下,朝大乾皇都方向飞去。
下方,临海城越来越小。
铁战站在铁匠铺门口,望着远去的车辇,满脸忧虑。
而城中某处高楼上,一道黑影静静伫立。
黑影望着天空,发出低沉的笑声:
“棋子入场了……好戏,就要开场了。”
他化作黑烟,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