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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点将定策-石影指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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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内,随着沧溟真人化作青光掠出,肃杀之气更浓。

帐外喊杀震天,法术轰鸣不绝于耳,夹杂着妖兽嘶吼与修士怒吼,显然东侧防线战事已至白热。帐内众人虽神色凝重,却无慌乱。能在此议事的皆是各派首领、久经战阵之辈,深知此时更需镇定。

侯通深吸一口气,朝帐内其余几位首领抱拳道:“诸位道友,沧溟真人已去迎敌,正面压力必重。我等肩负潜入破阵之责,刻不容缓。苏姑娘重伤未愈,急需时间恢复,解读阵图。我等亦需立刻着手准备。敢问联军库藏之中,可有能助隐匿气息、抵御污秽、快速疗伤、稳固神魂之物?此番再入虎穴,非同小可,需做万全打算。”

一位来自金霞洞、掌管后勤物资的赤须长老捻须道:“侯岛主所言甚是。库中尚有数张‘水月无迹符’,乃我宗元婴长老所制,激发后可完美模拟水族气息,隐匿身形一刻钟,元婴之下难察。另有‘清心破障丹’数瓶,可抵御邪秽侵心,稳固神魂。疗伤圣药‘生生造化丹’亦可拨付三粒。只是那抵御污秽的护身之宝……黑水泽污秽之力源自上古浊渊,又经数百年血祭浸染,寻常避邪宝物效力有限。倒是镇海崖有一批‘定波辟邪珠’,乃取深海万年砗磲之精,经香火愿力加持炼制,对阴邪污秽有奇效,或可一用。”

另一位镇海崖的长老接口道:“定波辟邪珠库中尚存十二颗,可全数拨付。另,我宗‘玄元重水’亦可分装数壶,此水至重至纯,可破诸般邪法,更能庇护神魂,抵御神识探查。”

巧手鲁沉吟道:“隐匿、防御、疗伤之物皆不可少。此外,还需准备一些破阵、探路、示警的器物。老夫随身所带不多,需补充些材料,赶制几件小玩意。另外,那灰白奇石被污,需设法暂时压制其异动,以免暴露行踪。”

手持羽扇的文士首领,乃天机阁在此地的负责人,道号“璇玑子”,他轻摇羽扇,缓声道:“隐匿破阵,我天机阁可提供‘机巧遁形梭’一艘,此梭乃墨家遗法所制,小巧灵活,可潜行水底,外壳有隐匿阵法,更能抵御部分水压与污秽侵蚀,内部可容五六人。虽不及各派遁法迅捷,但胜在平稳隐蔽,可作潜入代步之用。至于那奇石压制……”他看向巫萸,“听闻巫山道友巫医蛊术双绝,或有秘法?”

巫萸点头:“我可尝试以本命蛊配合秘药,暂时封禁其波动,但需时半日,且不能完全隔绝,若靠近污秽源头或遭遇强烈激发,仍有暴露风险。”

“如此便好,有劳巫萸道友。”侯通拱手,又看向依旧昏迷的荆蛰,“荆蛰道友地脉感应之能至关重要,需尽快使其恢复。”

负责救治的医师忙道:“荆蛰道友乃地气反噬,兼神魂受污力冲击,已服下‘养神固魄丹’,最迟明日当可苏醒,然短期内不宜再强行感应剧烈污秽之地脉。”

“明日……”青漓清冷的眸子扫过帐外,“战事紧急,恐夜长梦多。”

“苏姑娘恢复与荆蛰道友苏醒,皆需时间。”碧波子叹道,“我等亦可趁此准备器物,调整状态。沧溟真人既言正面强攻为掩护,必会设法为我等创造时机,不至仓促。”

当下,众人不再耽搁。侯通、青漓、碧波子、巧手鲁、巫萸,连同勉强支撑的苏瑶,被引至后方一处相对安静的营帐休整、准备。所需物资,自有专人迅速调拨送来。

营帐内,苏瑶盘膝而坐,补天石置于膝上,五心向天,默默运转功法,吸纳巫萸提供的丹药之力与营帐内汇聚的纯净灵气,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神魂。那阵图残影依旧烙印在识海深处,只是依旧模糊残缺,难以窥得全貌。她尝试以神念触碰,立刻引来阵阵刺痛,只得作罢,知是神魂未复,强求不得。

但膝上补天石传来的温润之意,与那阵图残影隐隐呼应,让她心绪渐宁。她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沉重、凝滞”的感应上,结合对黑水泽西北“沉骨渊”、“鬼哭屿”一带的粗浅了解,尝试在脑海勾勒方位。那感应缥缈,时断时续,难以精确定位。

另一边,巧手鲁与巫萸已开始忙碌。巧手鲁面前摊开一堆各式材料与半成品法器,他十指翻飞,时而有灵光闪烁,将不同材料熔炼、刻纹、组装,动作迅捷精准,宛如穿花蝴蝶。他正赶制几样小东西:可短暂干扰污秽灵力波动的“乱灵钉”,能探测地脉细微异常的“寻龙尺”,以及数枚一旦触发便能爆开纯净灵光、驱散小范围邪秽的“净光雷”。

巫萸则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墨玉盒子,打开后,里面静静伏着一只通体晶莹如紫玉、背生金线的小蝎。她神色凝重,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数种气味奇异的药粉,在灰白奇石周围绘制着繁复的巫纹。那紫玉蝎爬到她腕部,尾针轻刺,一滴紫金色血液滴入巫纹中心。巫纹顿时亮起微光,缓缓收缩,如同活物般缠绕上灰白奇石,将其表面那暗红血纹的光芒压制下去,奇石散发的混乱波动也明显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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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通与碧波子则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同时仔细回忆水宫内部结构、暗渠分布、可能存在的巡逻路线,并结合苏瑶所述的净源节点、血池核心方位,在心中反复推演可能的潜入路径与应变方案。青漓默默擦拭着长剑,月华在剑身如水流转,眼神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一点点流逝。帐外喊杀声时远时近,战况显然极为激烈。不时有伤员被抬下,浓郁的血腥气弥漫营区。气氛压抑而紧迫。

约莫两个时辰后,荆蛰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巫萸立刻上前检查,喂他服下另一枚丹药。

“感觉如何?可能感应地脉?”侯通急问。

荆蛰挣扎坐起,闭目凝神片刻,额头渗出冷汗,闷哼一声:“地脉……污秽动荡更剧,如沸如煮。那核心处的‘心脏’搏动紊乱,血祭之力与某种纯净之力在激烈冲突……是丁,苏姑娘引动的九碑共鸣之力犹在,虽被压制,却如骨鲠在喉,令其运转不畅。西北方向……确实有一处地脉节点,给我的感觉……异常‘淤塞’,死气沉沉,与核心处的污秽狂暴不同,更像是……被彻底‘堵死’、‘凝固’了。而且,其位置似在移动,难以锁定。”

移动?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地脉节点通常相对固定,何来移动之说?

“可是那处节点本身在移动?亦或是感知有误,实为某种移动之物遮蔽了节点?”巧手鲁停下手头活计,问道。

荆蛰摇头,神色困惑:“不似遮蔽……更像是那节点本身,被某种力量……‘搬运’或‘禁锢’在了移动之物上。那物……极大,死气浓郁,给我的感觉……很不祥。”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疑窦丛生。被搬运或禁锢的节点?移动的巨大不祥之物?这与他们预想的固定净源节点大相径庭。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调息的苏瑶,膝上补天石忽然光华一闪,一道微弱的五色光晕自她眉心掠过。她身躯微震,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清明与恍然。

“我……好像明白了。”苏瑶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笃定,“那‘沉重、凝滞’的感应,或许并非节点本身,而是……承载或镇压那节点的‘镇物’!阵图残影中,有几处光点,并非直接标注节点方位,而是指向了某种……承载物。西北方向的感应,之所以沉重、凝滞,又似在移动,会不会是那承载节点之力的‘镇物’,乃是一件巨大、沉重、且正在移动的……器物,或者……是活物?”

“镇物?巨大、移动的镇物?”侯通眉头紧锁,“莫非是……某种巨型法器?或是被炼化的上古遗骸?甚至是……被镇压的凶兽?”

“若真是如此,”青漓冷声道,“那这处节点,恐怕比水宫核心更加诡异难测。玄蛇部既能逆转大阵,未必不能移动、篡改部分节点。”

“也有可能,那处节点本就有异,上古先民便是以特殊‘镇物’锁镇,如今被玄蛇部利用或污染。”巧手鲁推测。

苏瑶点头:“我尝试顺着那感应,以补天石气息为引,看看能否感知更多。”她重新闭目,手抚补天石,心神沉入那阵图残影,同时将荆蛰描述的“淤塞”、“死气”、“移动”、“巨大不祥”等特征融入感应。

这一次,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感应似乎清晰了一丝。那沉重的、凝滞的、带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移动之物,在感知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长条状的、仿佛某种巨兽骸骨般的轮廓,其核心处,有一点被重重污秽与死气包裹、却依旧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古老波动的光点,与阵图残影中某个符号隐隐呼应。

“是……某种巨兽的骸骨?很大……在深水或淤泥中移动……其骸骨核心,有被污染但未完全磨灭的……碑石气息?”苏瑶不确定地说道。

“骸骨?碑石?”巫萸若有所思,“黑水泽西北,沉骨渊……传闻那里是上古一处战场遗迹,水底沉埋无数巨兽尸骨,经年累月,形成深渊,故名‘沉骨’。难道那处节点,就在沉骨渊某具上古巨兽骸骨之中?其骸骨因某种原因,发生了异变,或者被玄蛇部炼制,成了移动的‘镇物’载体?”

线索似乎逐渐串联,指向了黑水泽最凶险莫测的区域之一——沉骨渊。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名传令兵匆匆而入,单膝跪地:“禀各位前辈,沧溟真人有令:东侧元婴妖物已被击退,然玄蛇部攻势未减,反有增援迹象。真人命诸位,若准备停当,可于今夜子时,趁敌我激战正酣、注意力被吸引之际,自西侧‘暗流峡’秘密潜入。那里水流复杂,暗礁密布,玄蛇部布防相对薄弱,且有一条隐蔽水道,可绕至水宫西北外围。然此路险峻,需格外小心。此乃‘暗流峡’水道图,及临时调拨的‘潜渊舟’一艘,可供使用。”

说着,递过一枚玉简和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梭形法器。

侯通接过,神识一扫,神色肃然:“请回禀真人,我等必不负所托!”

传令兵领命而去。

帐内众人目光交汇,皆知最后准备的时刻到了。子时行动,目标——沉骨渊,寻找那可能承载节点的移动巨兽骸骨,尝试“逆转血链”!

前路凶吉未卜,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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