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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薪火曙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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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冰冷的话语如同九幽寒风,穿透层层岩壁,在净源之地内回荡。那笼罩的威压并未直接化为攻击,却让每个人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座冰山,灵力运转滞涩,神魂阵阵刺痛。这是境界与意志的绝对压制,远超之前任何血魔卫乃至主祭。

“噗!”修为最弱的碧波子率先支撑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荆蛰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与地脉的感应几乎被彻底切断。侯通、巧手鲁亦是闷哼连连,勉强维持的阵法光罩明灭不定,裂纹蔓延的速度再次加快。

巫萸抱着昏迷的苏瑶,急得眼圈发红,不断将各种保命丹药的药力渡入苏瑶体内,但苏瑶气息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方才那口本命精血与强行共鸣,对她损耗太大了。

青漓紧握长剑,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月华在剑身流转,却难以突破那无形威压的禁锢。她清冷的眸子扫过濒临破碎的阵法,扫过昏迷的苏瑶,扫过苦苦支撑的同伴,最后,与燧的目光对上。

燧眼中赤金火焰依旧在燃烧,即便在那冰寒威压下显得有些摇曳,却未曾熄灭。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皮肤下隐隐有赤金光芒流淌,那是薪火之力运转到极致的征兆。他看着青漓,看着同伴,看着那石碑顶端黯淡却依旧温热的补天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随即化为一片燃烧的平静。

“青漓,护好苏姑娘,带大家走。”燧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惧意。

“燧大哥,你……”青漓心头一沉,升起不妙的预感。

燧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他周身原本内敛的赤金薪火轰然暴涨,不再是护体的火焰,而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狂暴力量!炽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竟将那阴寒的威压都逼退了些许。

“燧,不可!”侯通失声喊道,他看出了燧的意图。

“薪火之道,在于传承,在于守护,在于焚尽污浊,开辟新天。”燧的声音在熊熊火焰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神圣与狂热,“今日,便让我这簇薪火,为诸位道友,为这方净源,为这被污浊的天地,最后燃烧一次!”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不再看身后众人,双臂张开,仰天长啸!

啸声如龙吟,穿金裂石!他身上燃烧的赤金火焰骤然向内一缩,尽数没入体内。紧接着,更加耀眼、更加霸烈、仿佛能焚尽万物的赤金光芒,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他的身躯在光芒中迅速变得透明,仿佛化为了一尊燃烧的人形琉璃,皮肤、肌肉、骨骼、经脉,都在散发出无穷的光与热!

“薪火焚身,燃我神魂,开!”

一声暴喝,燧整个人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火柱,冲天而起!不,不是冲天,而是径直撞向了那摇摇欲坠的阵法光罩,撞向了光罩外疯狂侵蚀的暗红污秽触手,撞向了那无边无际的、来自大祭司的阴冷威压!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净源之地外响起!那不是寻常的火焰爆炸,而是最为精纯的薪火本源、一位金丹修士毕生修为、甚至燃烧了神魂与道基的终极爆发!赤金色的火焰瞬间膨胀、席卷,化作一片焚天煮海的火焰之海,与那暗红的污秽力量、阴寒的意志狠狠撞在一起!

至阳至刚的薪火,对阴邪污秽之力拥有天生的克制。此刻燧以身为薪,以魂为火,将这克制催发到了极致!赤金火海所过之处,暗红触手如冰雪消融,发出凄厉的、仿佛无数怨魂被净化时的尖啸。那阴寒的威压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炽热的缺口,污秽的血腥气息被焚烧、净化,连空间都似乎在这极致的高温下扭曲、蒸发!

“燧!!”青漓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剑光本能地想要冲出,却被侯通死死拉住。

“走!别让燧道友白死!”侯通虎目含泪,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比谁都清楚,燧这是以自身为祭,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为他们争取那最后一线生机!这爆发的薪火之力虽强,但绝不可能持久,更不可能真正威胁到那深不可测的大祭司。这只是用生命点燃的、短暂的光明!

净源之地内,因燧焚身一击,外界压力骤减。阵法光罩虽然布满裂痕,却奇迹般地没有立刻破碎。而原本被封堵的、通往上方石室的阶梯入口处,因外界能量剧烈冲击,岩层松动,竟隐隐有清光透出,似乎出现了一丝缝隙!

“那边!出口松动了!”荆蛰强忍悲痛,感应到地脉最细微的变化,指向阶梯入口上方。

“走!”青漓咬破嘴唇,鲜血的咸腥让她从巨大的悲痛中强行清醒。她深深看了一眼外界那渐渐开始收缩、但依旧炽烈燃烧的赤金色火海,仿佛要将那道决绝的身影永远刻在心中。随即,她一把背起昏迷的苏瑶,月华剑气护住周身,率先朝着那松动透光的缝隙处冲去!剑气如虹,瞬间撕裂本就脆弱的岩层阻碍。

巫萸、侯通、碧波子、巧手鲁紧随其后,各施手段,轰开障碍。荆蛰断后,再次喷出一口精血,以损耗本源为代价,强行引动净源之地最后残存的地气,形成一道厚重的土墙,暂时封住身后。

众人狼狈不堪地冲入那狭窄缝隙,身后传来大祭司惊怒交加的冷哼,以及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动——薪火焚身的阻挠显然激怒了这位掌控者,更猛烈的攻击即将到来。

缝隙曲折向上,正是通往之前那处有清泉壁画的石室。此刻石室亦在剧烈震动,岩壁开裂,但尚且完好。众人不敢停留,沿着暗渠原路急退。

沿途,那些“血肉魔障”仿佛失去了部分控制,变得狂乱而无序,但依旧疯狂涌来阻拦。青漓剑光开路,月华所过之处,污秽退散。侯通、碧波子水法卷开通道。巫萸毒雾蛊虫弥漫,迟滞追兵。巧手鲁不时掷出符箓、机关,阻敌断后。

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悲愤,一股决绝。燧的牺牲,苏瑶的重伤,像两块巨石压在心头,却也点燃了更炽烈的火焰——必须活下去,必须将消息带出去,必须毁掉那血祭大阵,绝不能让同伴的血白流!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看到水光,隐隐传来激烈的喊杀声与法术轰鸣——是联军攻入水宫的战场!

“是联军!我们快到出口了!”碧波子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一处拐角,踏入主战场水域时,一道阴冷滑腻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众人耳中:

“想走?留下吧。”

伴随着声音,前方水流骤然变得粘稠如胶,一道身着繁复血纹黑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通道前方。虽然不见面容,但那浩瀚如海、阴冷如渊的气息,让所有人瞬间如坠冰窟!

玄蛇部大祭司!他竟然亲自追来了!或者说,他的一部分力量,已降临于此!

没有多余废话,大祭司只是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对着众人,轻轻一按。

刹那间,众人只觉得周身空间凝固,时间停滞,无孔不入的阴寒邪力与凝练到极致的杀意,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向他们的身体、经脉、神魂!这并非大范围的攻击,而是锁定他们几人的、精准而恐怖的碾压!

青漓清叱一声,月华剑意催发到极致,试图斩开这无形的束缚,剑光却如同陷入泥沼,寸寸崩裂。侯通碧波子联手撑起的水幕一触即溃。巫萸的蛊虫药粉尚未靠近便纷纷湮灭。巧手鲁的护身法器光芒刚刚亮起就黯淡下去。荆蛰更是直接喷血倒地。

绝对的境界差距,让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青漓背在身后的苏瑶,怀中那枚紧贴着她心口的补天石残片,忽然再次亮起温润的白光。这次的白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抚平一切、包容万物的宁静道韵。白光荡漾开来,竟将那凝固空间、刺骨冰寒的邪力稍稍阻隔了一瞬。

与此同时,苏瑶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眉心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五色光晕,如同种子发芽般,悄然浮现。这光晕带着开天辟地、造化万物的古老气息,虽然微弱,却让那按下的枯瘦手掌,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顿。

“嗯?”大祭司发出一声轻咦,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看”向了苏瑶眉心那点五色光晕,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与……贪婪?

“女娲遗泽……补天道韵……竟在此子身上显化……”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狂热,“天助我也!吞了你,本座血祭必成,大道可期!”

按下的手掌骤然加速,威能更增数倍,那补天石散发的白光瞬间被压制得摇摇欲坠!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迟滞,为联军方面的反应争取了宝贵的一瞬!

“妖孽!安敢伤我联军道友!”

一声威严怒喝如同惊雷炸响,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能分开天地的巨大刀光,自战场方向破开水流,以劈山斩岳之势,狠狠斩向大祭司按下的手掌!刀光未至,那股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凛冽刀意,已让通道内的水流自动分开,岩壁出现深深刀痕!

是那位一直与玄蛇部大长老缠斗的联军元婴长老,感应到此地异常,不惜代价,斩出了这跨越战场的一刀!

大祭司冷哼一声,按向苏瑶等人的手掌不得不回撤,五指成爪,凌空一抓,一道粘稠如实质的暗红血盾瞬间凝聚,挡在身前。

“轰隆——!!!”

刀光与血盾狠狠碰撞,狂暴的能量冲击席卷整个通道,岩壁大面积坍塌,水流被瞬间排空又倒灌回来。侯通、青漓等人被这股对撞的余波狠狠掀飞,口喷鲜血,但同时也摆脱了那致命的锁定。

“走!”侯通嘶吼,与碧波子再次卷起水遁,不顾一切地朝着联军方向冲去。青漓死死护住背上的苏瑶,剑光在乱流中穿梭。巫萸、巧手鲁拖着昏迷的荆蛰,拼命跟上。

烟尘水浪稍散,只见大祭司的身影依然立在原地,毫发无损,只是那暗红血盾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正在缓缓蠕动修复。他冷冷地望向联军方向,又看了一眼苏瑶等人消失的背影,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光芒一闪而逝。

“逃得一时,逃不了一世。女娲遗泽……哼,迟早是本座囊中之物。”

他并未追击,只是身影缓缓变淡,消失在原地。通道另一端,隐约传来联军元婴长老的怒喝与更加激烈的战斗轰鸣,显然被大祭司或其化身暂时拖住了。

苏瑶等人终于冲入主战场水域,与一支正在清剿残余水妖的联军小队汇合。看到他们伤痕累累、尤其是苏瑶昏迷、燧不见踪影的模样,小队队长大惊失色,连忙发出信号,并护送他们急速向水宫外围撤退。

身后,幽冥水宫深处的战斗依旧惨烈。但那搏动的灰红“心脏”,似乎因苏瑶引动的九碑短暂共鸣,以及燧那决绝的薪火焚身一击,出现了一丝不为人知的、细微的紊乱。血池深处,那恐怖暗影的咆哮声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而在苏瑶昏迷的意识深处,那点自眉心浮现的五色光晕,并未消散,而是缓缓沉入,与补天石的温热,与体内那丝被巫萸丹药强行护住的本源,悄然融合。一段破碎的、古老的记忆画面,如同深水中的气泡,悄然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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