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天柱,撑天立地。精武小税惘 蕪错内容
其高不知几万里,通体呈混沌玉色,表面天然流淌着无尽玄奥的符文与脉络,仿佛永恒界的大道法则在此凝聚成实体。柱身周遭,混沌气流如瀑布垂落,演化出地风水火、星辰生灭的无尽异象。此地乃永恒界真正的核心,亦是天道气运汇聚之所,寻常修士莫说靠近,便是远观,亦会心神受慑,道果不稳。
三日后,天柱之下,一片被清光笼罩的混沌玉广场上,已然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这些身影,气息最弱者亦是大罗金仙,其中更有数道气息晦涩深沉,隐隐触及更高层次,显然是玉鼎、太乙、玄都、广成子等早已踏入大罗多年的老牌强者,乃至一些隐世不出、受邀前来的古老大能。他们或道袍飘飘,或神光罩体,或妖气冲霄,或佛光内敛,形态各异,但此刻皆肃穆而立,望向广场前方。
广场前方,并无高台,只有三尊天然形成的混沌玉蒲团。蒲团之上,道祖青玄、元始天尊、女娲娘娘,三位此界至高存在,已然端坐。道祖居中,元始居左,女娲居右。三位气息圆融内敛,与身后天柱道韵隐隐相合,仿佛他们便是此界天地的化身。
在三位至高存在侧后方,石矶娘娘面色仍有些苍白,但已无大碍,肃然而立。她身旁,云芷亦垂手侍立,气息虽因损耗而略显微弱,但道基稳固,眉心神纹内蕴光华,在一众大罗之中亦不显逊色,反而因身负特殊道韵而引人注目。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探究、好奇、忌惮、乃至隐晦的贪婪,不一而足。
“时辰已到。”
道祖青玄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大罗心神深处,将所有的杂念与私语尽数压下。
“今日召集诸位至此,所为何事,想必诸位心中已有猜测。”道祖目光扫过全场,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直达本质,“西部魔乱,东海妖变,剑域叛逆,秘境惊扰月余之间,祸乱四起。其根源,皆指向那潜伏于混沌深处、觊觎此界的‘污秽之源’,及其爪牙‘万界盟’。”
场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大罗都神色凝重,显然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部分内情。
“此劫,非一教一派之劫,乃关乎永恒界存续之纪元大劫。”元始天尊接口,声音肃穆,“那‘污秽之源’,本质乃上个纪元破灭时沉淀的终极污秽与毁灭意志聚合,历经万古演变,已成气候。其道,与我等所修之秩序、生机、光明、造化,截然相反,乃是至阴至邪、只知吞噬与毁灭的扭曲大道。其降临此界,非为征服,而是为将一切化为其养料,重归‘终结’。”
“接引、准提,便是前车之鉴。”女娲娘娘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痛惜,“道心有瑕,为外魔所趁,自甘堕落,终至身死道消,更险些酿成大祸。此等教训,诸位当引以为戒。”
提及西方二圣,场中不少大罗神色复杂。有唏嘘,有鄙夷,亦有兔死狐悲之感。圣人都难逃算计,何况他们?
“道祖,天尊,娘娘。”一位身着赤红道袍、周身隐有火龙盘旋的老者(离火老祖,散修大能)出列,沉声问道,“那‘污秽之源’实力究竟如何?吾等又当如何应对?难道只能被动防守,坐等其下次来袭?”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道祖缓缓道:“其本尊深藏归墟,受混沌规则所限,难以真身降临此界。然其力量层次,已超越寻常混元,吾亦需借助此界天道与地利,方可与之周旋。其爪牙‘万界盟’,则渗透诸天,手段诡谲,不可小觑。”
超越混元!众人心中骇然。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已是他们认知中的道之顶点。超越混元的存在,那将是何等概念?
“至于应对之策”道祖顿了顿,“一味防守,终是下策。经此试探,对方虚实已露部分。吾等当主动出击,在混沌中建立防线,清扫其外围爪牙,延缓其降临步伐。同时,整合永恒界所有力量,提升整体实力,方有一线生机。”
“主动出击?”一位背生双翼、面容俊美却带着煞气的妖族大圣(金鹏妖圣)皱眉,“混沌无垠,凶险莫测,更有无数未知势力盘踞。贸然出击,恐损失惨重,反损我界元气。”
“非是贸然。”元始天尊淡淡道,“经探查,‘万界盟’在混沌中并非一家独大,亦有敌对势力。且其主力似乎被其他事务牵制,近期针对我界的,多为外围力量与投影。正是剪除其羽翼、断其触手的好时机。吾已推演出几处其可能的重要据点与通道,可派精锐小队,伺机清除。”
“此外,”女娲娘娘补充,“提升实力,迫在眉睫。‘纪元秘境’光明火种旁,已开辟‘薪火道场’,专司培养对光明、净化、守护之道有天赋的修士。各教各派,若有合适弟子,皆可推荐。秘境深处,亦有时空秘境,可加速修行。各类资源,将按贡献统一调配,优先供给前线与有潜力者。”
!这是要整合资源,集中力量办大事了。不少大罗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资源统一调配,意味着某些势力的特权可能会被削弱;但大敌当前,若还斤斤计较,恐怕覆巢之下无完卵。
“道祖,”又一位笼罩在朦胧星光中的身影(星河道人)开口,声音飘渺,“主动出击,整合资源,皆需统一号令,协调各方。不知以何为准?”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微凝。这涉及到最关键的问题——指挥权。
道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缓缓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吾提议,成立‘永恒纪元盟’,统筹应对此次纪元大劫一切事宜。盟内设‘长老会’,由吾与元始、女娲,及诸位推选出的七位德高望重、实力顶尖的道友共同组成,负责重大决策。下设‘战部’、‘丹器部’、‘情报部’、‘传承部’等,各司其职。各部主事,由长老会任命,可面向各界选拔贤能。”
“永恒纪元盟”众人低声重复,神色各异。这相当于在现有各教各派、各种族势力之上,建立一个临时的、统一的最高指挥机构。权力极大,但也责任极重。
“盟约期间,各教各派保持独立,然需遵从长老会统一调遣,贡献资源与人力。战后,盟约自动解除,一切恢复旧观。”道祖给出定心丸,“此非吞并,只为共度时艰。”
话已至此,众人也知这是当前最可行的方案。当下,便有与玉清、造化、玄阴三脉交好,或见识过大劫厉害的大能率先表态支持。
“离火宫,愿入盟约,听从调遣!”离火老祖率先拱手。
“天妖谷,附议!”金鹏妖圣也闷声道。
“星辰海,无异议。”星河道人微微颔首。
有带头的,其余势力代表也纷纷表态。纵有少数心中仍有疑虑者,见大势所趋,也只得同意。毕竟,若不入盟,一旦大劫来临,恐怕连分润资源、获得庇护的资格都没有。
“善。”道祖颔首,“既然诸位皆无异议,那便以此玉册,订立‘纪元盟约’。”
他袖袍一挥,一卷通体混沌色、不知何种材质、表面流淌着天道符文的玉册飞至半空,缓缓展开。玉册之上,已铭刻着盟约的基本条款与天道誓言。
“凡愿入盟者,需以自身道果为凭,在玉册上留下真名印记,并立下天道誓言,遵守盟约,共抗外魔,不得背叛。战后,誓言自解。”
道祖的声音带着天道共鸣的威严,让人生不出违背之心。
一位位大罗金仙神色肃穆,依次上前,以指为笔,以自身道韵为墨,在玉册上留下独一无二的印记,并发下天道誓言。每多一个名字,玉册光芒便盛一分,与整个永恒界天道的联系也紧密一分。最终,包括云芷、石矶在内,六十八位大罗金仙,全部在册。
当最后一道印记落下,玉册轰然一震,化作点点流光,融入上方天柱之中。刹那间,所有立誓者皆心生感应,冥冥中与盟约、与此界天道多了一丝更加紧密的联系,彼此之间也有了一种微妙的、同仇敌忾的共鸣。
“盟约已成。”道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欣慰,“自今日起,尔等便为‘永恒纪元盟’之一员。望诸位摒弃前嫌,同心协力,守护此界,传承文明。”
“谨遵道祖法旨!共抗外魔,守护永恒!”众大罗齐声应诺,声震天柱。
“三日之内,各部主事人选将公布。各部职责、贡献兑换细则、任务发布等,亦会陆续传达。”元始天尊道,“眼下首要任务,便是组建精锐‘混沌清剿小队’,由战部统筹,前往混沌,拔除‘万界盟’已知据点。此事,由玉鼎、太乙总领,各教可推荐人选参与。”
“传承部,即刻开始接收、筛选进入‘薪火道场’与时空秘境的修士名单。”女娲娘娘也吩咐道。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这个新生的庞大机器,开始缓缓启动。
集会即将结束,众大罗正欲散去,忽然,道祖的目光落在了云芷身上。
“云芷。”
“弟子在。”云芷出列,躬身。
“你之道基,与纪元光明传承相合,对‘污秽之源’之力有特殊克制。经长老会决议,”道祖缓缓道,“特命你为‘薪火巡查使’,秩同长老会候补。职责有三:一,巡查各秘境、要地,监测污秽侵蚀;二,协助传承部,选拔、教导‘薪火道场’修士;三,必要时,可持‘混沌金乌令’,调动部分盟内资源,便宜行事。”
薪火巡查使?长老会候补?众人看向云芷的目光又是一变。这意味着,这个新晋大罗的年轻女修,在盟内的地位将极为特殊,虽无具体管辖,但权责不小,更象征着道祖与长老会的信任与期许。
“弟子领命,必不负所托!”云芷心中亦是震动,但很快平静下来,郑重应下。她明白,这既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集会散去,众大罗各怀心思,化作道道流光,飞向永恒界各处。新的时代,已然开启。
云芷正欲随石矶娘娘返回玄阴剑域,忽然心神微动,感受到一道温和中带着审视的目光。她转头望去,只见那位“星河道人”并未立刻离去,正隔着朦胧星光,静静“看”着她。
“云芷小友,”星河道人的声音直接在云芷心神响起,飘渺难测,“薪火巡查使职责重大,前途亦艰。好自为之。”
说罢,星光一闪,消失不见。
云芷眉头微蹙,这星河道人,似乎话中有话。
“莫要多想。”石矶娘娘的声音传来,“星河此人,向来神秘,但立场应无不妥。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
“是,师祖。”
两人驾起遁光,离开天柱。而在她们离去后,道祖、元始、女娲依旧端坐蒲团,并未起身。
“盟约虽立,然人心难测。”元始天尊淡淡道,“那几滴散落的邪血,仍未寻回。内忧外患,仍在。”
“星河方才,似对云芷有所关注。”女娲娘娘微微蹙眉。
“无妨。”道祖目光深邃,望向混沌深处,“棋子已落,棋局将开。是成是败,皆看造化。吾等,静观其变,亦需早做准备。”
天柱之下,混沌气流依旧垂落,仿佛永恒不变。然而,平静的表面下,新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