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破！”苏清瑶的声音已经在颤抖，那是到了极限的征兆。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多余的变化。
只有纯粹的力。
紫黑色的拳光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狠狠地轰击在炼天炉的穹顶之上。
炉内的空间开始振动，而且频率越来越快。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深海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凡手中的青铜小炉，突然崩裂出一道细纹。
那声脆响像是敲在人心口上的冰锥。
原本只有一道细纹的青铜小炉，在紫黑拳光能量持续的轰击下，像是承受不住内部膨胀的高压锅。
裂纹瞬间如蛛网般疯狂蔓延，原本停滞不动的蝌蚪文在这一刻扭曲，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轰——！
恐怖的气浪炸开。
谢无咎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
上一秒还在炼狱般的极热中炙烤，下一秒，冰冷刺骨的深海重水便无孔不入地灌了进来。
极热遇极冷。
这一瞬间产生的激荡，比刚才那一拳的反震还要难受百倍。
谢无咎浑身冒起大量的白烟，皮肉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扎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但他顾不上疼。
“抓紧！”
他在混沌中吼了一声，海水灌进喉咙，咸涩得让人作呕。
他的左手死死扣住苏清瑶的手腕，右手一把拉住夜影。
原本禁锢着这片海域的“炼天炉”崩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海那足以将钢铁压扁的恐怖水压。
苏清瑶的情况更糟。
随着炼天炉破碎，那股紫黑色的爆发力量迅速消退。
燃烧灵核的后遗症如海啸般袭来，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脸色白得几乎和周围的气泡一个颜色，若不是谢无咎抓着，她怕是瞬间就会被暗流卷走。
“哼。”
一声冷哼穿透重重水波，清晰地在耳边炸响。
谢无咎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破碎的青铜碎片雨中，苏凡一身白衣胜雪，悬浮在漆黑的海水中。
他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那是本命法宝破碎带来的反噬，但他周身的气息依旧恐怖得让人绝望。
那是灵帝强者的威压。
在这深海之中，苏凡就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只。
他看着谢无咎，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苏清瑶，眼中的淡漠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难以遏制的震怒。
“宁烧灵核，也要坏我的好事？”苏凡的声音在水中显得有些失真，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清瑶，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了三人。
周围的海水瞬间凝固。
谢无咎感觉四周的水流仿佛变成了钢筋混凝土，死死地挤压着他的每一寸活动空间。
这就是灵帝的手段。
逃不掉。
苏凡五指微屈，“你可以死，但她得活着受罚。”
一股无形的吸力锁住了苏清瑶的身体，想要将她从谢无咎手里夺过去。
谢无咎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苏清瑶的肉里，抠出血痕也不肯松手。
他咧开焦黑的嘴唇，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在那巨大的水压下露出一个狞笑。
“你说死就死啊？”谢无咎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老子偏不死！”
他想干什么？
苏凡眉头微皱。
这小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就在这时。
隆隆隆——
一阵低沉的闷响从海底极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古老苍茫的韵律，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翻了个身。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了一瞬。
谢无咎只觉得脚下的水流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原本平静的海底淤泥像是沸腾了一样冲天而起，那是深渊海沟地壳在剧烈震颤。
怎么回事？
苏凡脸色微变，炼天炉炸裂的能量波动太过剧烈，难道是引动了这里的地脉？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猛然爆发。
在众人下方，那座一直沉寂在黑暗中、爬满了海藻和贝壳的巨大石门，突然抖落了身上的尘埃。
两扇高达十丈的石门之间，裂开了一道缝。
仅仅是一道缝。
呜——！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号角声响彻深海。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吸力从那门缝中爆发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水流漩涡！
周围的海水、碎裂的礁石、炼天炉残存的青铜碎片，甚至连光线，都在这一瞬间被疯狂地拉扯向那道门缝。
“这是”苏凡瞳孔骤缩，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变化，“上古洞府怎么会在这时候开启？！”
巨大的吸力瞬间撕碎了苏凡布下的空间封锁。
谢无咎只觉得身体一轻，原本挤压着他的凝固海水瞬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要把他五马分尸的拉扯力。
他就想是狂风中的一片枯叶，不受控制地向着那道石门坠去。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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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凡低喝一声，脚下灵光大盛，一层层蓝色的阵纹在他脚下铺开，试图如同铁锚一般将自己钉在原地。
他是灵帝，对空间已有感悟，即便在这恐怖的吸力下，依然勉强稳住了身形。
“回来！”
苏凡一只手猛地探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想要抓住正在下坠的苏清瑶。
眼看那灵力大手就要扣住苏清瑶的肩膀。
谢无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时候被苏凡抓回去，苏清瑶或许能活，但他和夜影必死无疑。
既然都是死路
那老子就赌一把！
谢无咎没有再对抗那股吸力。
他在虚空中狠狠一蹬。
这一脚，不是蹬向苏凡，而是蹬向了一块被吸过来的巨型礁石。
砰！
礁石粉碎。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谢无咎就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抱着两女，顺着那股恐怖的吸力，主动加速冲向了那道大门！
“疯子！”
苏凡眼睁睁看着谢无咎的身影瞬间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那灵力大手抓了个空，只抓住了几缕破碎的布条。
两人的距离在瞬间拉大。
苏凡在拼命对抗吸力往上浮，而谢无咎却在主动拥抱深渊往下冲。
那一刻，两人隔着浑浊的海水对视。
苏凡看到那个满身焦黑、如同恶鬼般的年轻人，正对着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那是无声的嘲讽。
也是最后的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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