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的嗡鸣声!
被击中的阵法壁垒,光芒疯狂闪烁,无数符文崩碎又重组,仿佛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响起。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灵光壁垒上,一道一指宽的裂隙,被硬生生地撕开了!
成功了!
然而,还没等三人松一口气。
两股浩瀚如渊,带着滔天怒火的灵皇境威压,已经从远处的聚灵峰方向,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急速逼近!
那气息之强,远非普通灵皇可比!
正是天衍宗除宗主外,修为最深厚的两大长老!
苏清瑶浑身一震,急声喊道:“快想办法拖一拖!最多不到百息!他们就要到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从谢无咎身侧掠出。
是夜影。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谢无咎一眼,只是留下了一句简短到极致的话。
“我去引开他们。”
声音还在原地回荡,她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主动迎向了那两股恐怖威压传来的方向。
她没有选择隐藏,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将自己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那股属于顶尖杀手的、阴冷而锋锐的气息,就像是黑夜中点燃的一支火把,无比醒目,瞬间吸引了那两位急速赶来的长老的全部注意。
“贼子休走!”
一声怒喝如滚雷般从远方传来,其中一道气息明显转向,朝着夜影的方向追去。
“区区鬼影杀手,也敢放肆!”
另一道气息稍作停顿,似乎在判断,但夜影显然深谙此道,她在山林间几个兔起鹘落,身形故意暴露在一个绝佳的攻击位置,甚至还朝着那个方向弹出了一枚淬毒的飞镖。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想到灵源井有洛玄长老在内,不会有什么闪失。
那名长老再无犹豫,气息暴涨,也跟着追了过去。
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压,就这样被夜影一人,硬生生引向了另一片山林。
谢无咎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很清楚,夜影这是在用命给他和苏清瑶创造机会。
以一敌二,面对天衍宗灵皇级别的长老,她逃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伤,更没有资格去犹豫。
“继续!”他低吼一声,目光死死地盯住那道还在不断扩大的裂隙。
苏清瑶的身体摇晃得更加厉害,双眼之中已经有淡淡的血丝渗出。
她体内的能量快到极限了,此刻完全是凭借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她听到了谢无咎的声音。
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里,又燃起一丝光亮。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挤压出体内的能量,灌注进那道裂隙之中。
“嗡——!”
阵法壁垒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道原本只有一指宽的裂隙,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被强行撑开到了半人多宽!
虽然依旧不稳定,但已经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了!
“走!”苏清瑶用尽全力,嘶哑地喊道。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无咎动了。
他没有任何迟疑,瞬间冲向那道刚刚成型的裂隙。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苏清瑶一眼。
因为他知道,苏清瑶已经没有力气再进去了,而他一旦回头,哪怕只是耽搁一息,都是一种浪费。
身体穿过裂隙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碾成齑粉。
但谢无咎只是闷哼一声,凭借着强悍的肉身,硬生生扛了下来!
眼前一花。
下一刻,他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由光芒和能量构成的世界。
这里,就是灵源井的内部。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已经不再是气态,而是化作了粘稠的、如同水银一般的液态。
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灵气被吸入肺腑,若非炼体者对灵气不敏感,寻常灵术师光是待在这里,恐怕都会被活活撑爆丹田。
井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正是这些符文,构成了“九转天灵阵”的主体,源源不断地从井底抽取着最精纯的能量。
谢无咎的身体在这粘稠的灵气液体中,缓缓下沉。
他没有心思去关注这足以让任何灵术者疯狂的修炼环境。
因为,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从井下深处,混合着精纯的灵气,一同涌了上来。
那不是普通野兽的血腥味,而是属于人类的,带着绝望、痛苦与怨念的精血气息!
谢无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不再任由身体下沉,而是主动发力,如同一条游鱼,飞速朝着井下潜去。
越是往下,灵气的压力就越大,那股血腥味也越是浓烈。
下潜了约莫百丈,井底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终于,他的双脚触及到了坚实的井底。
而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心,也忍不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井底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血茧,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血茧的形态,像极了一颗跳动的心脏,“咕咚……咕咚……”地发出沉闷而有力的搏动声。
每一次搏动,整个井底的灵气和血气都会随之震颤。
无数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从血茧的根部蔓延开来,深深地扎根在井底的灵脉源头,疯狂地抽取着灵源井最核心的能量。
而最让谢无咎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血茧的表面。
那半透明的血色茧壁上,一张张痛苦到极致的人脸,正在不断地浮现、挣扎、哀嚎,然后又缓缓沉没下去,化为血茧的一部分。
男女老少,皆在其中。
他们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死亡前最恐惧、最绝望的那一刻。
谢无咎甚至能从那些无声的嘶吼中,感受到他们神魂被活生生抽离、精血被彻底榨干的无尽痛苦。
这根本不是什么禁术!
这是用成千上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堆砌出来的邪术!
天衍宗眼中的“凡民蝼蚁”,此刻都化作了这颗邪恶心脏最基础的“养料”。
而在那颗巨大血茧的核心位置,一道模糊的人影盘膝而坐。
正是洛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