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掌心的血还在往下滴，地板上那片暗红已经干了。他没去擦，只是盯着魔狼爪缝里抠出的晶屑。这东西在光下不反亮，但放在手心能感觉到一股拉扯劲，像是要把人往某个方向拽。
宋初涵站在旁边，手指微微发冷。她没说话，但眼神一直落在叶辰脸上。刚才邱淑珍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三百年前逃婚的人是我？她想问，又怕开口。
这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宋茜提着个小布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点紧张。她看了眼昏睡的魔狼，又看了看叶辰和宋初涵，小声说：“师父，我……我想试试。”
叶辰抬头看她。小姑娘比百年前刚见时稳重多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人后面的丫头。
“你说。”他说。
宋茜从怀里掏出一张青纹符纸，边缘有些磨损，像是反复修改过很多次。她说：“这是我用您教的‘破妄诀’改的符，能照出藏起来的东西。刚才我看这头狼的爪子上有道银光，不是普通的魔气，是空间撕裂后留下的痕。”
叶辰低头看向手中晶屑。确实，那点微光一直在动，像活的一样。
他把晶屑递过去：“你来。”
宋茜接过，指尖一碰就皱眉：“它在抗拒，得快点。”
她退后两步，将符纸高高抛起，双手迅速结印，嘴里念了一句口诀。符纸在空中停住，突然炸开，一团环形波纹向四周扩散。
空气像是被搅动的水面，一圈圈荡出去。
所有人屏住呼吸。
涟漪中心慢慢显出画面——北冥海域，巨浪冲天，黑色海啸翻滚，里面裹着无数扭曲身影，有的长着角，有的拖着尾巴，全都张着嘴，像是在吼什么。
“那是……魔物？”宋茜声音发紧。
宋初涵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探向涟漪边缘。她的冰灵根感应到了什么，眉头猛地一拧。
“这个符文。”她说，“我在碑林见过。”
叶辰立刻反应过来：“深渊裂缝上的？”
“对。”宋初涵点头，“就是那种古老禁制。它们不是单独出现的，每一次灾劫背后都有这种痕迹。北冥海啸、碑林裂缝、魔狼体内的残魂……全是一套阵法在动。”
叶辰看向宋茜：“你这符还能撑多久？”
“最多半柱香。”宋茜咬牙，“它不稳定，我加了三道镇符才敢用。”
“够了。”叶辰沉声说，“现在能确定，这些事都不是偶然。有人在重启那个阵法，而且是从不同地方同时动手。”
宋初涵看着涟漪中的海啸画面，忽然发现不对：“等等，你们看那边。”
她指向画面左侧。海面裂开一道细缝，缝隙边缘有微弱金光闪动，和碑林裂缝的符文走向完全一致。
“不止一个点。”她说，“这是连锁反应。只要一处崩开，其他地方也会跟着裂。北冥是第一个爆出来的，接下来可能是东荒、西漠……最后是中天台。”
叶辰眼神一沉：“那就是冲我们来的。”
宋茜听得心跳加快，但她没退。她盯着符纸燃烧后的灰烬，忽然说：“师父，我记得您说过，阵法再大，也有个核心。如果这些灾劫都是从旧阵里生出来的，那核心应该还在原来的地方。”
“双修台。”宋初涵接道，“三百年前仪式失败的位置。”
“但现在的问题是。”叶辰看着涟漪，“它已经开始动了。我们还没找到怎么关，它已经在拉人了。”
话音刚落，涟漪突然剧烈晃动。
三人同时感到一股吸力从空中传来。
“不好！”宋茜喊，“符要撑不住了！”
那团环形波纹开始收缩，速度越来越快，中心的光点越缩越小，反而吸力更强。地面的碎石开始往上飘，连昏睡的魔狼都被带得滑动起来。
叶辰一把抓住宋初涵的手腕：“站稳！”
宋初涵另一只手立刻反扣住他的手臂，两人背靠背蹲下，用灵力压住身形。宋茜则死死抱住一根断裂的房梁，整个人贴在地上。
可那股力量太强。
涟漪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光，猛然一震，接着像黑洞一样爆发出恐怖吸力。
“啊——”宋茜叫了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
叶辰眼疾手快，甩出一道剑气钉入地面，拉着宋初涵顺势一滚，用剑柄勾住宋茜的脚踝，把她拽了回来。
三人紧紧抱在一起，靠着彼此的重量勉强稳住。
但那团光还在收。
空气中传来撕裂声，像是布被硬生生扯开。
“这是空间通道！”宋初涵喊，“它要把我们拉进北冥！”
“不能松手！”叶辰低吼，“一旦分开，可能直接被甩到乱流里！”
宋茜牙齿打颤：“我……我的符不是想开通道，是只想看一眼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人在另一边推了一把。”叶辰盯着那团光，“这符只是引子，真正的门早就准备好了。”
宋初涵忽然想起什么：“戒指！”
她抬起左手，那枚刻着“生”字的戒指正在发烫，表面那道裂痕正缓缓扩大。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胸口一阵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她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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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修契在响。”她说，“它在预警。”
叶辰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心口也在跳，节奏和她一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联系正在被外力干扰。
“扛住！”他对宋初涵说，“别让它断。”
宋茜趴在地上，一只手抓着叶辰的衣角，另一只手拼命按住额头，像是在抵抗某种精神压迫。她嘴唇发白，声音断断续续：“我……我看到画面了……在符烧掉之前……有个影子……站在海啸最顶上……它举着手……像是在召唤什么……”
“谁？”叶辰问。
“我看不清……但它手上……有和我一样的符纹……”宋茜喘着气，“是……是另一个用破妄诀的人……”
话没说完，那团光猛地一缩。
“抓紧！”叶辰大吼。
三人本能地抱得更紧。
下一瞬，整片空间像是被卷起的纸，轰然折叠。
他们脚下的地面消失，头顶的天空裂开，四周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光影。风在耳边狂啸，身体失重，意识开始模糊。
叶辰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宋初涵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他没听清。
因为那一瞬间，所有的光都涌了过来。
他们的身影被强光吞没，朝着北冥的方向急速飞去。
空间乱流中，三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宋茜的布包在风中裂开，几张未完成的符纸飘了出来，瞬间化为灰烬。
宋初涵的戒指裂痕蔓延到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叶辰的剑从鞘中滑出一半，剑尖朝下，直指未知的远方。
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