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的手还在发抖，掌心的血顺着玉简边缘往下滴。那滴黑液悬在妖丹表面，迟迟没有落下。他和宋初涵十指紧扣，灵力勉强维持着平衡，可两人都知道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银光划破晨雾。
冰晶凰从高空俯冲而下，翅膀展开足有三丈宽，通体如冰雕琢，每一片羽毛都泛着冷光。它嘴里叼着一张泛黄的纸，边角已经破损，但上面“双修婚书”四个字仍清晰可见。
叶辰瞳孔一缩。
那是他们百年前在双修台立下的婚书，原本早已化作灵气消散，没想到竟被冰晶凰保存至今。
冰晶凰长鸣一声，振翅加速，直冲漩涡中心。婚书脱口而出，飞向那团扭曲的黑雾。
轰！
金光炸裂，整个中天台为之一震。原本狂躁的妖气瞬间停滞，黑雾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迅速收缩、拉伸，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幻阵，悬浮半空。
阵纹流转，显现出一行行古老文字——
“双修合璧可镇八荒。”
叶辰脱口而出：“这不是预言，是阵法口诀！”
宋初涵抬头望着幻阵，声音虚弱却坚定：“这阵本是守护用的，被人改成了吞噬之阵。”
话音未落，幻阵忽然颤动。金光转暗红，地面剧烈震动，九根粗壮藤柱破土而出，呈环形将两人围在中央。柱身缠绕血色符文，空间被封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叶辰立刻松开剑柄，低声道：“不能硬拼，这是规则类禁制。”
宋初涵点头，指尖凝聚最后一丝冰灵之力。她盯着最近的一根藤柱，脑海中闪过叶辰飞升前得到的残缺法诀。那上面有一道符文，和眼前柱子上的图案极为相似。
她抬起手，在空中缓缓画出符文轨迹。
第一笔落下，空气微微荡漾。第二笔接上，藤柱开始轻颤。当最后一划完成，那根柱子发出“咔嚓”一声，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冰晶凰看准时机，尖喙猛啄柱身。
轰！
整根藤柱炸成灰烬。
其余八根受其影响，光芒动摇。叶辰立即配合，以仙力引导宋初涵继续绘符。她画一笔，他引一分力，节奏默契得像练过千百遍。
第三根崩塌时，冰晶凰再次出击。第四根碎裂后，空中幻阵剧烈扭曲。第五根倒下，妖丹突然晃动，裂纹中的红光急闪。
第六根炸开，第七根断裂，第八根轰然倒塌。
最后一根藤柱还在坚持，血色符文疯狂闪烁，试图重组。
宋初涵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叶辰一把扶住她肩膀，将自己的灵力渡过去。
“还能再画一次吗？”
她咬牙点头。
手指颤抖着，在空中勾勒最后一道符文。
冰晶凰蓄势待发，双翼收拢，如箭离弦般撞向藤柱。
尖喙与符文接触的瞬间，整根柱子爆裂。
幻阵彻底破碎，金光四散，只留下满地灰烬。
叶辰终于松开玉简。它不再发烫，安静地躺在他手中。妖丹也停止了吸力，悬在半空不动，裂纹中的红光微弱下去，像是暂时失去了意识。
他转头看向宋初涵。
她靠在他肩上喘息，眼睛却亮着。
“原来不是功法错了。”她说，“是我们的心没真正合在一起。”
叶辰点头：“只有真正的双修之心，才能激活完整阵纹。”
冰晶凰轻落宋初涵肩头，用喙蹭了蹭她脸颊，像是在安慰。它的羽毛微微发光，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远处朝霞染红天际，风卷起废墟中的灰烬，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叶辰把玉简收回储物袋，右手按上剑柄。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宋初涵闭眼调息片刻，忽然睁眼：“刚才那个符文……我记下了。”
她伸手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虚影浮现，正是那道破解藤柱的关键符文。
叶辰看着那道痕迹，若有所思：“如果能把这个符文反向推演，或许能找到最初布阵的人是谁。”
冰晶凰忽然抬头，羽翼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两人同时警觉。
地面残留的符文正在缓慢闪烁，虽然微弱，但确实在重组。那些灰烬中，隐约有红光流动。
妖丹虽未动作，但裂纹深处仍有波动。
叶辰低声说：“它在等机会。”
宋初涵站直身体，尽管腿还在抖：“那就别给它机会。”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一丝寒气，对准最近一处闪烁的符文点去。
寒气触地，红光一闪即灭。
可就在她收回手的刹那，那片灰烬突然翻涌，重新浮现出半个符文图案。
叶辰立即挡在她前面，全身灵力运转。
冰晶凰腾空而起，盘旋在两人头顶，羽翼展开，随时准备俯冲。
宋初涵盯着那道重生的符文，忽然开口：“这不是单纯的复制……它是有记忆的。”
叶辰皱眉：“你是说，这些符文记得当年的事？”
“不止是记得。”她声音变冷，“它们是在重演。”
风停了。
灰烬不再飘动。
九根藤柱倒塌的位置，同时泛起点点红光。
叶辰握紧剑柄，手臂绷紧。
宋初涵缓缓抬起手，冰灵之力在指尖凝聚成细线。
冰晶凰俯冲而下，尖喙指向其中一点红光。
三人一兽，全部进入备战状态。
红光越发明亮。
第一道符文完整浮现。
第二道紧随其后。
叶辰低喝：“动手！”
宋初涵指尖寒气射出。
冰晶凰同时发动攻击。
剑光还未离鞘——
地底传来震动。
所有符文突然静止。
妖丹缓缓转动，裂纹中渗出的黑液终于落下，砸在地面，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那滴黑液没有扩散。
它停在原地，慢慢凝固，变成一块黑色晶石。
晶石表面，浮现出两个字：
“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