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一天，清晨六点，方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的准考证呢？我昨晚明明放桌上的！”方一凡穿着睡衣，像只没头苍蝇在客厅里转。
“别急别急，慢慢找。”童文洁也慌了，翻着沙发垫，“方圆！你看见一凡的准考证了吗？”
“我找找……”方圆正趴在地上看沙发底下，突然手机响了，是季杨杨：“方叔叔，我准考证好像忘带了，能不能让您家打印机给我打一份？”
“准考证不能打印！你赶紧回家拿！”方圆挂掉电话，又看到乔英子的微信：“方圆叔叔，我笔袋不见了，里面有我所有的笔和橡皮……”
“我……”方圆刚想回复，林磊儿从房间出来，弱弱地说：“姨夫，我……我好像发烧了。”
童文洁手里的靠垫掉在地上：“多少度？”
“38度2……”林磊儿脸红红的。
“快！吃退烧药！”童文洁冲向药箱。
方圆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他可是看过剧本的男人，虽然剧本里没写高考当天这么混乱，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凡，准考证在冰箱上。”方圆眼尖，看到冰箱门上贴着个透明文件袋，“你昨晚说怕丢，放那儿了。”
“啊！对！”方一凡扑过去。
“文洁，给英子打电话，让她别急，我马上送笔袋过去。”方圆一边说一边找出备用文具，“磊儿，吃了药去躺会儿，离考试还有两小时，来得及。”
安排好一切，方圆拎着两个笔袋冲下楼，开上车就往乔家赶。
路上等红灯时，他给季杨杨打电话：“杨杨，准考证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我爸车里！”季杨杨气喘吁吁，“我爸昨晚检查车，把文件袋放后备箱了……”
“行，那考场见！”
上午八点，四九城第十一中学考点外，人山人海。
家长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战袍”：有穿旗袍的“旗开得胜”，有穿马甲的“马到成功”，有举着向日葵的“一举夺魁”……而方圆，穿着一件自制的t恤，上面印着五个孩子的q版头像，下面一行大字：“我家娃，全都要赢！”
“方圆，你这t恤……”乔卫东憋着笑。
“酷不酷？”方圆转了个圈，“我昨晚连夜设计的，淘宝加急印刷。看，这是一凡，这是英子，这是磊儿，这是杨杨，这是妙妙……诶，妙妙呢？”
“这儿呢！”林妙妙跑过来，后面跟着她爸妈，“方叔叔，我来了！”
“好！人齐了！”方圆从车里拿出一个大喇叭，“家长们注意！孩子们注意！我是方律师，今天担任咱们‘高考后勤保障队’总指挥！听我口令！”
所有家长和考生都看过来。
“第一，检查证件！准考证、身份证，都拿出来再对一遍！”
孩子们乖乖照做。
“第二，检查文具！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尺子，都齐了吗？”
“齐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方圆举起喇叭，“都给我笑一个！”
“啊？”众人愣住。
“笑！大声笑！”方圆自己先咧嘴笑了，“高考是什么？是战场，但咱们是去摘胜利果实的，不是去拼刺刀的！笑一笑，十年少！来，三、二、一——”
“哈哈哈！”考场外响起一片笑声，紧张的气氛瞬间缓解了不少。
连维持秩序的治安官都笑了：“这位家长，您可真能整活。”
“必须的，孩子们开心最重要。”方圆收起喇叭，挨个拍孩子们的肩膀，“去吧，好好考，正常发挥就行。考完了，方叔叔请你们吃大餐！”
“谢谢方叔叔！”
五个孩子走进考场，回头挥手。
家长们站在警戒线外，用力挥手。
“行了，咱们也找个地方等着吧。”方圆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后勤总指挥，比我自己当年高考都累。”
第一场语文考试，进行到一半时，方圆正在考点外的树荫下打盹，突然被童文洁摇醒。
“方圆！快看群里！”
方圆打开手机，家长群里已经炸锅了。
“十一中考点有考生晕倒了！”
“好像是3考场！”
“我的天，不会是我家孩子吧？”
方圆心里一紧，3考场……那是方一凡和林磊儿的考场！
他赶紧给李萌老师打电话：“李老师，3考场有考生晕倒，是我们家孩子吗？”
“不是不是，您别急。”李萌老师声音也带着紧张，“是个女生，中暑了，已经送医务室了。方一凡和林磊儿都好好的，我刚从窗外看了。”
方圆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想到：“那其他孩子呢？英子在几考场？”
“英子在5考场，我刚也看了，她在认真答题。季杨杨在8考场，林妙妙在2考场，都没事。”
“太好了，谢谢李老师。”
挂了电话，方圆还是不放心，在家长群里发消息：“各位家长别慌，晕倒的考生已经送医了。咱们的孩子都好好的，大家安心等待，别影响孩子考试。”
家长们纷纷回复感谢。
乔卫东凑过来：“方圆，你这后勤总指挥，当得真称职。”
“必须的，咱是专业律师，讲究的就是个严谨。”方圆擦了把汗，“不过说真的，我这心跳现在还没恢复正常……”
正说着，考场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所有家长都站起来。
只见一个老师从考场里跑出来，边跑边喊：“校医！校医！3考场有考生流鼻血了！”
“又是3考场？”方圆头皮发麻。
很快，消息传来：流鼻血的是方一凡。
“什么？”童文洁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去看看！”方圆冲到警戒线边，正好看见校医匆匆进去。
十分钟后，李萌老师出来了，表情复杂。
“李老师，一凡怎么样？”方圆急问。
“没事，就是太紧张，加上天气热，毛细血管破裂。”李萌老师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他流着鼻血，坚持把作文写完了。”李萌老师哭笑不得，“而且他作文的题目是《热血青春》……监考老师说，他一边擦鼻血一边写，纸上都沾了几滴，还挺应景。”
方圆：“……”
童文洁：“……”
乔卫东爆笑：“哈哈哈哈哈！一凡这小子，是个人才！”
“他还让我带话给您。”李萌老师继续说，“他说：‘爸，我这是用鲜血书写青春，够不够燃？’”
方圆捂脸：“这倒霉孩子……”
上午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孩子们陆续走出考场。
方一凡鼻孔里塞着卫生纸，昂首挺胸地走出来，像得胜归来的将军。
“爸！妈！我作文写得特别好！那几滴鼻血，简直是神来之笔！”
“你还说！”童文洁又气又心疼，“头还晕吗？鼻子还流血吗？”
“早不流了。”方一凡把纸团拽出来，“看，好了！我觉得这是吉兆，见红必过！”
“过你个头！”童文洁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