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昨晚做了套理综卷，睡得晚了点。”英子放下书包，“磊儿，这道物理题你给我讲讲呗，答案我看不懂。”
林磊儿接过卷子，方一凡哀嚎：“英子，你饶了我吧，我刚问完数学！”
“你问你的，我问我的，不冲突。”英子吐舌头。
书房里很快传出讨论题目的声音，方圆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笑了。
这才是高三该有的样子——紧张，但充实；疲惫，但有希望。
手机震动，是季杨杨。
“方叔叔，我到了，在楼下。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等着，我下来。”
楼下，季杨杨推着一辆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个大纸箱。
“这什么？”
“我自己组装的赛车模型，想送给方一凡。”季杨杨挠头，“他艺考过了，我还没恭喜他。但……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方圆打开纸箱一看，眼睛亮了。
那是一辆精致的f1赛车模型，银黑配色，做工精细，连方向盘都能转动。
“你做的？”
“嗯，零件是我从网上淘的，花了一个月。”季杨杨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他喜欢车，但这个……是不是太幼稚了？”
“怎么会！”方圆拍他肩膀，“杨杨，这礼物太有心了！一凡肯定喜欢。走，上楼！”
两人刚进电梯，乔卫东的电话打来了。
“方圆，救命！”
“又怎么了？”
“宋倩给英子报了金大的自主招生面试培训班，今天开课，但英子死活不去，说浪费时间。俩人又吵起来了！”
方圆扶额：“你们在哪儿？”
“家！”
“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方圆对季杨杨说：“杨杨，你先上去，把礼物给一凡。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行，方叔叔您忙。”
乔家，战火纷飞。
宋倩叉着腰：“乔英子，我告诉你，这个培训班必须去！的分数，你知道有多重要吗？”
“我知道重要，但我不需要培训！”英子也急了，“妈，我准备了那么久，看了那么多资料，我有信心。培训班教的都是套路，我不喜欢！”
“什么套路不套路，能拿分就是好套路！”
“可那不是真实的我！”
“真实能当饭吃吗？”
眼看又要吵起来，乔卫东赶紧打圆场：“都少说两句！方圆来了，听方圆的！”
方圆喘着气进门：“我说二位，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吵？”
“方圆，你评评理！”宋倩拉着他，“我好心给她报班，她还嫌我多事！”
“英子，你怎么说？”
“方圆叔叔，我不是嫌妈多事，我是觉得没必要。”英子认真道，“面试考的是综合素质，是应变能力，是知识储备。培训班教的那套‘标准答案’，反而会限制思维。我想做自己，不想当复读机。”
方圆想了想：“宋倩，我觉得英子说得有道理。”
宋倩瞪大眼睛：“方圆，你怎么也……”
“你听我说完。”方圆摆手，“自主招生面试，考官想看到的是有想法、有特色的学生，不是培训出来的流水线产品。英子在天文方面的积累，已经足够深厚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技巧，是自信。你越逼她，她越紧张，反而发挥不好。”
宋倩沉默了。
“这样，我提个方案。”方圆说，“让英子去试听一节课，如果她觉得有用，就继续上；如果觉得没用，就不上。但无论上不上，咱们都别吵了，行吗？”
英子点头：“我同意。”
宋倩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
“那英子，你现在就去试听，我陪你去。”方圆看了看表，“地址发我，咱们打车去。”
“谢谢方圆叔叔！”
培训班在一栋写字楼里，教室里坐了二十多个学生，个个神情紧张。
讲课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说话语速很快：“同学们，面试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逻辑！是条理！我教你们一个万能公式——‘总-分-总’。先亮观点，再分点论述，最后总结升华。记住了吗？”
学生们齐声：“记住了！”
“好，现在模拟面试。这位同学，你为什么要考金大天文系？”
被点名的男生站起来，背书一样：“因为金大天文系是国内顶尖的，师资力量雄厚，科研平台先进。我一直对天文感兴趣，希望能在这里深入学习，将来为国家的天文事业贡献力量。”
老师点头：“不错，用了‘总-分-总’。但不够生动，缺少个人故事。下一位，乔英子，你来。”
英子站起来，沉默了几秒。
“说啊！”老师催促。
“老师，我可能……不会用您教的公式。”英子抬起头，“我想考金大天文系，是因为七岁那年，我爸带我去郊外看星星。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夜空。我爸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太阳，有些可能有行星，有些可能有生命。从那以后，我就想知道，宇宙有多大，我们在哪里，我们从哪里来。”
教室里安静下来。
“后来我长大了，看了很多书，知道宇宙有138亿年的历史，知道太阳只是银河系几千亿颗恒星中的一颗，知道地球在宇宙中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英子眼睛发亮，“但越是这样，我越想探索。我想知道黑洞里面是什么，想知道暗物质是什么，想知道有没有另一个地球，有没有另一个我。金大天文系能帮我找到答案，所以我想去。就这么简单。”
说完，她坐下。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
老师愣了一会儿，笑了：“乔英子同学，你被录取了。”
“啊？”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考官，我会给你满分。”老师走到英子面前，“因为你让我看到了热爱，看到了真诚。这才是面试最打动人的东西。同学们，看到了吗？技巧很重要，但比技巧更重要的，是真情实感。”
试听课结束，英子一出教室就兴奋地说：“方圆叔叔，这个课我可以上！老师讲得挺好的，不是教套路，是教怎么表达真实的想法。”
“那就上。”方圆笑道，“不过英子，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告诉你妈，是我陪你来试听的。就说是你自己想通了，主动要上的。”
英子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眼眶一热：“方圆叔叔，您真好。连我妈的面子都照顾到了。”
“你妈也不容易。”方圆摸摸她的头，“她是爱你，只是用错了方式。咱们多体谅体谅她，好吗？”
“嗯！”
回方家的路上，方圆接到了童文洁的电话。
“方圆，你快回来！出事了！”
“怎么了？”
“一凡……一凡模拟考，数学没及格！”
方圆心里一沉。
坏了，最大的雷，还是爆了。